第441章驾幸姑苏 许泰匆匆走出御书房,四下一张望,见江彬正自殿旁林荫深处走出来,忙道:“快进去吧,皇上召见呢” 江彬答应一声,见许泰面色沉重,不由问道:“许大人,皇上今日召见,到底为了何事?” 许泰嘿地一笑,说道:“不该打听的不要问,快进去吧,皇上当有重任交付于” 江彬眼见许泰如此对答,心中也不禁忐忑起来,忙整了整衣袍,快速走到御书房门口,朗声说道:“臣江彬,求见皇上!” 张天师和符宝立在廊下等候良久还不见皇上传召,张符宝不耐烦地道:“早知道人家就不陪来了,皇上什么意思嘛,召人家进宫,却又把人家晾在这儿” 张天师忙道:“小声些,不要让人听到没看到御书房门口方才进出的大人都是武将?皇上分别召见,定是有军国大事了” “啊!现在不是一切平定了么,宁王世子这最后一条漏网之鱼也抓住了,皇上又要对哪里兴兵啊?” 张天师摇了摇头,现在开始揣测起皇上召自已来见的目的了,只是谈经论道么?看返回南京,立即接连召见此地掌控重兵的将领,恐怕必有大事,这些事自已自然是插不上手的,那在此紧张时刻何以还有心思召自已来见呢? 张天师看了眼撅着小嘴儿站在一边的小妹符宝,小妹眉儿弯弯、唇线细细,一抹柔媚,跃然在目,那气色总觉的与往昔不同,换作平常人或许只觉的此人气色甚好,可是张天师当然看的出其中不同 忽想到方才仔细察看妹妹神色所觉的变化从妹妹的面相看确是红鸾星动无疑了,可这对方会是谁呢?鼻为夫星,看她地鼻子骨肉均衡、端正圆润,梁不起节,无纹无痣,肉色鲜明,这是要嫁贵人的面相,再与她生辰八字相合推演所配男子品秩必在王侯以上,莫非…… 张天师的心头忽地一动:“难道皇上相中了符宝,有意纳她为妃?” 否则何以盛情邀自已赴京?可是自封大庆法王的啊,对于佛家必然有所倾向,怎么会匆匆上了一趟龙虎山,就对自已道门有了亲近之感?又怎会在忙于国事时还召自已来见? 要是张天师知道这位皇上对满天神佛都有兴趣,不但自封大庆法王,还特地召见过清真教里德高望重的大阿訇、甚至跑到天主教堂充任神父大概就不会这么胡思乱想了 张天师暗道:“可惜不知皇上的生辰八字,否则立即便可掐算一番,现在仅凭面相,那得择一静室,细加推演才能知道了不过妹子清秀甜美灵动娇巧,与皇上最宠爱的皇妃唐一仙气质颇为相似,以此类推,皇上对妹子不会没有好感再加上妹妹此时红鸾星动真命之人必在左近,那除了皇帝再再无第二个了 张天师想到这儿心头不由砰砰跳了起来,可从没有做国舅的思想准备,可要皇上真地相中了符宝,那也不存在她喜不喜欢、答不答应的事了,这国舅是做也是做,不做也得做,哪里有得选择? “幸好……..当今皇上不是个垂垂老朽而是与符宝年龄相当”,张天师也只能以此庆幸了 又过了许久,江彬满面红光的从御书房出来,和许泰一起离开宫殿,二人走到张天师兄妹面前时,认得是伴驾回南京的国师,还欠身施了一礼 张天师瞧江彬满面通红,腮上两个肉疤都涨成了紫色看来又不象是要兴兵打仗倒似要升官发财,不由哑然失笑:“真是太过紧张了皇上现在还能对谁兴兵?这是大胜之后召见有功之臣要进行封赏了” 要是这样,欢喜之余召兄妹谈经论道就没什么稀奇了,可是多疑了么?可要是那样,妹子面相为何出现异色,她的真命之人又是哪个? 张天师还未及细思,一个小黄门匆匆走了出来,拂尘一摆,扬声唱道:“皇上宣天师兄妹晋见!” 张天师忙收摄心神,掸了掸衣袍,与妹子赶紧上前,随着那小黄门进了御书房…… 永福公主殿内,朱湘儿哭哭啼啼不肯甘休,永福见了心中难过,心上人的性命不能不顾、妹子的名节也不能不管,可真是难为了这位刚过二八妙龄的少女 过了许久,她才深深叹息一声,紧紧拥住湘儿地肩头,强忍着心中有如刀割般的难过感觉,轻声说道:“湘儿,姐姐有番心里话对说,如果觉的在理,肯应承下来,那一切由姐姐给做主,好么?” 朱湘儿正趴在她肩头咧着嘴干嚎,一听永福这么说,忙蘸了点口水涂在脸颊上,然后轻轻分开身子,低声道:“姐姐说” 永福公主拉着她坐了下来,幽幽地道:“湘儿,现在是公主,或许天下间所有藩王家的郡主都在羡慕呢,可年纪尚小,不知皇家公主的苦处 姐姐在宫中,见多了那些公主姑姑,年方韶龄就招了驸马,从此幽闭十王府凋零了年华,整日里只有那些太监宫女儿伴着,抬起头就是那兽吻宫墙冬天里看雪、夏日里听雨,待到红颜老去、华发已生,夫妻几十年在一起地时间还没有寻常夫妻两个月见过面的次数” 她轻轻抚着湘儿的秀发湘儿的秀发沾水未干,油油亮亮地一头青丝犹如一匹上佳的绸缎,永福眼中闪着怜惜和羡慕地目光道:“这样一个小佳人,能受得了那样的生活么? 湘儿,杨凌是当朝一品国公,地位尊崇,又是年轻有为、相貌英俊,被看了身子也是们命中注定的缘份,如果嫁给了,于名节上也就无愧了虽说早有妻妾,可是比起找个驸马如牛郎织女般过日子,已不啻于人间天堂了 真要是杀了,虽说是为了女儿家名节,可杨凌那是国公啊,于、于蜀王府都绝对不是一件善了之事而且这事情传扬出去,于名节又有何补?唯今两全之计,唯有嫁为妻,湘儿,……..可愿意么?”说到后来她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朱湘儿心中暗笑:“姐姐果然想到了这个办法,倒省得再提醒了” 她故作沉吟地想了半晌,才羞涩地点了点头,低声道:“人家心乱如麻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了说起来,杨凌与蜀王府有大恩呢,若非事关女儿家一生清白,也不会……..,现如今也只有听从姐姐的安排了可……..可是皇兄肯答应么?” 永福眼中攸地溢出泪来,她急忙扭过头去,两颗晶莹的泪珠落在她地肩头,永福公主悄悄拭去泪珠强笑道:“有什么不肯呢?莫忘了,皇兄本来就要把许配给的呀” 朱湘儿吃吃地道:“……..知道呀,可是现在一个公主变成两个公主,那可是难如登天了,事关皇家体面,皇兄岂肯答应?” 永福摇摇头,低声道:“已有了办法了,回头就要杨凌找机会向皇兄求亲只说与公主两情相悦因此甘冒大罪向皇上请婚皇兄以为是,必然一口答应待答应下来,那便是发出去地圣旨,再也收回不得了 姐姐现在在皇庵修行里,已除去了公主封号,杨凌说出的名字那也不算欺君,而是皇兄自已误会,这哑巴亏,皇兄也只能受了” 说到这儿,她的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费尽了心机才使得杨凌对她表白了情意,心中正企盼着和双栖双飞的好日子,谁料想到头来却是为人做了嫁衣裳,自已还要亲手去促成们的好事,这哑巴亏,她永福何尝不是只能受了? 朱湘儿呆呆地张大了嘴巴,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这个……..好象和她与杨凌的打算有点出入,本来那混蛋是想一修双好、左右逢源地,现在怎么……..”,仔细想了半天,湘儿才发觉原来出入不是差了一点半点,两个公主又变成一个了,只不过主角由永福换成了她而已 朱湘儿着急地道:“姐姐,不喜欢了?” 永福凄然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姐姐费尽心机,到头来阴差阳错……..,或许是们缘份不够吧,现在不这样做又能怎么办?妹妹,也不要怨了,就听姐姐地,这件事来安排!” “不不不”朱湘儿连忙摇头,从她怀中抽身出来,说道:“姐姐爱至深,现在这样做,不说别人,光是永淳,就得恨一辈子,湘儿又不是没有心肝地女子,叫如何心安?别管,去和说,想不出办法,一定想地出,事情是惹出来的,让那混蛋来解决!” 朱湘儿说完,跳起身来就要往后殿去,永福一把扯住,紧张地道:“不要骗,还要伤害是么?” 朱湘儿这才发现手里还提着宝剑,忙把剑往永福手里一塞,摊手道:“这样总放心了吧?姐姐啊姐姐,明明紧张着呢,何必这么委曲了自已?”湘儿说完不待她回答就飞快地奔后殿去了 永福幽幽叹了口气:“的性格若似湘儿这般爽快干脆,也不会……..也不会空耗至今,结果把自已的心上人拱手让与了她”,想到这里,永福心中一阵难过 朱湘儿匆匆奔到殿后见了杨凌吐了吐舌头小声道:“这下闹过了头了,永福姐姐答应帮哄劝皇上让们成亲呢,可两位公主下嫁实在为难,姐姐为了,要牺牲自已呢” 杨凌吃了一惊,待问明真相,心中不由一阵感动,与湘儿商议一番然后并肩赶了出来永福一见来忍不住转过了头去,杨凌走到她身边,忽地握住了她地手,低低地道:“秀宁!” 永福挣了两下没有挣开,一听这样深情的呼喊,身子不由一颤,再也没了力气挣扎,便任握着手享受着这今后再也不会有的温存,低声地道:“不要担心,湘儿已经答应了,皇兄那里……..由去说” 杨凌感动地道:“秀宁,和湘儿也说过了她也答应了,现在只问,杨凌厚颜,要和湘儿一起嫁给好不好?” 永福吃了一惊,张眼望着杨凌,那下巴已将点了下去,却忽地清醒过来,她慌乱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这办不到的,把一位公主嫁给都是极为难地事了,皇兄再荒唐又岂会让两位公主下嫁一人?这千古未有之事,皇兄岂肯应允?” 杨凌双眼放光,说道:“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不嫌弃,一定想的出主意,先答应了好不好?” 永福痴痴地望着道:“真的有办法?” 杨凌重重地一点头,说道:“当然就用的办法先用请求娶公主的话诓住皇上,只待皇上答应了湘儿的婚事那就好办了现然不是已没有公主名号了么,要娶一位民女,可就与皇室尊严无关了,只要肯,皇上会不答应么? 永福公主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这不是自欺欺人么?就算没有了封号,终究还是皇室中人啊,说出去就是皇上把两个妹子许给一人了,尽管从皇室宗法上来说,以民女身份嫁人这样不算违律,可是从情理上说不通啊” “这样啊”,杨凌的眉头蹙了起来,思忖半晌,地眼睛又亮了起来,说道:“有办法了!”贴着永福的耳朵低语一番,永福的颊上渐渐泛起两朵红云,她吃吃地道:“这样可行么?” “怎么不行,要说皇室尊严,还有比这一条更大的吗?嫁了没面子,不嫁更没面子,说皇上选哪一条” 永福公主想了想,眼中渐渐绽放出了希望之光 “答应了?” 永福含羞瞟了湘儿一眼,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下头 杨凌呵呵大笑,一把揽住她的香肩,永福还不曾被男人这样亲近过,一时脸红心跳,却不愿挣脱了去,只得把羞红的脸蛋埋进的怀里杨凌张开另一只手,向湘儿示意了一下,湘儿皱了皱鼻子,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杨凌将两位娇滴滴香喷喷的小公主揽在胸前,壮志凌云地道:“们放心,只要们愿意,皇上那儿就好商量!” 朱湘儿正在想:“这个家伙要帮着骗皇姐,现在又让皇姐帮着骗皇兄,该不是地老婆都是这么骗回来地吧?这个大骗子!” 此时一听说什么心甘情愿,不禁在脚上狠狠踩了一下,娇嗔道:“美的,谁心甘情愿了?” 永福轻斥道:“湘儿!” 朱湘儿瞟见她地目光,忙道:“人家开个玩笑嘛” 朱湘儿心中气不过,一边和永福说着,一只小手便悄悄探往杨凌的后腰,杨凌早吃过她掐人地苦头,刚一察觉她的举动,便立即一敛笑容,咳嗽一声道:“今日进宫本是要去见皇上的,在这里耽搁久了不好,秀宁、湘儿,先走了,关于咱们商议的事,等到了苏州便着手安排,咱们见机行事!” 杨凌说地飞快,湘儿的小手移到的后腰刚刚作势欲掐,杨凌已攸地一下向前闪开,然后潇洒地一转身,向两位小公主风度翩翩地一揖 情人眼里出西施,何况杨凌本就风度翩翩、英俊不凡,这还是头一回在永福公主面前如此从容飘逸,尽显男儿风采 永福公主痴迷地望着,眼见杨凌向两位公主道别可是那双眼睛却一直投注在自已身上,心中顿觉欢喜甜蜜:“……..到底是在意多一些” 朱湘儿撇了撇小嘴儿,娇媚地横了一眼,脸上似笑非笑,显然是窥破了借机溜走的用意 杨凌溜出门去,顺手将门带上,然后侧耳倾听,只听房中永福公主的声音道:“湘儿下次万万不可如此,夫为妻纲,既已决意嫁给国公,那便是国公地妻子,三纲五常岂能不遵?” 朱湘儿辩解道:”姐姐人家和开个玩笑嘛” “湘儿,要开玩笑也得分场合、分时候,女儿家三从四德,纵是皇家公主、天之骄女也不可倚仗骄纵!” 朱湘儿敢对杨凌放肆,却不敢对永福公主如此,只得嘟起小嘴道:“好了啦,人家以后不敢就是啦!” 杨凌一听大悦,这真是一物降一物,以后这小辣椒有永福镇着,后宫可保无虞矣 杨凌走出永福公主居处,绕过曲苑回廊走到阳光之下那四个被赶出殿来的侍女正立在这儿,眼见这位国公方才被小公主提着剑追进殿去,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这会儿功夫再走出来,却是春风满面、得意洋洋,一步三摇地甚有派头,不禁满面钦佩:“不管皇上那儿还是公主这里,全都吃的开,这位国公的手段真是了得!” 要是她们知道这位国公爷已经吃下两个公主不知会不会钦佩的胃口更加了得 江彬嘿嘿一笑,长长地喘了口气,把王满堂揽在了怀中,过了半晌才眯起眼睛一笑道:“家里这些日子要交给打点了,老爷要伴驾去苏杭” 王满堂抚了把乌亮亮的长发,乌黑的发丝沾在缀满细汗的身上,腻腻地有些拂不开:“嗯,老爷放心吧,大概要多久回来?” “也就半个月吧,顶多半个月皇上就该回京了” 她的眼睛湿的好象要滴出水似的,昵声道:“人家说苏杭多美女呢,老爷不带几个回来么?” 江彬拍拍她,哈哈一笑,随即却微微地眯起了眼,好象有些疲倦,王满堂见状便不再多言,只是温顺地伏在的胸口 江彬合起了眼睛,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又回想起今天的事情 江彬现在真是扬眉吐气满心畅快!几个月了,自从那日被钱宁地无赖行径气的吐血这份屈辱就一直深深地压在的心头,忍的越久、忍地越深,这份仇恨也就越深 变的比以往沉默多了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边,从不曾对人吐露一句;每次因公事遇到钱宁,面对着讥诮轻蔑的眼神,江彬都强忍着扑过去一刀斩断的头颅地冲动 要看着钱宁倒下,却不是陪着一同倒下,这份男儿地尊严一日不找回来压抑在心头的重压就不会释放开来今天,终于盼来了希望,这个消息,甚至冲淡了一向注重仕途前程地刚刚听到地要提拔为南京副总兵的消息 “唔,今日在林中恰好听到张天师泄露天机,说及国公一生命运和永福公主的夫妻之缘,说国公一生贵不可言,那么必然不会因此事而受到皇上责斥疏远了皇上真会因为对国公的倚重而破例将公主下嫁? 不管怎么说,一生贵不可言,那就说明这棵大树永远不倒,托庇于的门下也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和公主的事不知如何解决,国师都讳不敢言还是静观其变的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助上国公一臂之力……..” 长长地舒了口气惬意地想:皇上要自已来钳制钱宁,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出于威国公杨凌地安排 皇帝不可能知道与钱宁之间曾有过的私人恩怨,对的能力也所知有限,这番安排必是出于杨凌授意,这也说明已经成为威国公眼中可以重用的一个人物了 要知道,两直隶的地位是不同于其地方地,南直隶、北直隶加上中都凤阳这三个地方一向是不封王的,而且南者北都和中都也是最受大明朝廷重视的地方,这三个地方的兵马调度不受当地都指挥使司调遣,而是直辖于京师 这个南京副总兵根本不受南直隶都指挥使司地管辖,是直属于朝廷、直接受皇上指挥的,岂只是荣升为副总兵那么简单,能走上这个位置,说明和许泰一样已经被接受为天子亲军可谓从此前途无量了 然而这么大的喜讯,也不及听说钱宁要倒台的消息令振奋钱宁果然和宁王有勾结死定了!而这个任务,将由来执行,将堂堂正正地领兵冲进钱宁府,把这个畜牲绳之以法,让成为匍伏在自已脚下的一个囚徒 知道,皇帝这一次想动的绝不只是一个钱宁,宁王虽然已经完蛋了,受其牵连的官员绝不在少数,所以一向大大咧咧的江彬这一次做到了守口如瓶,这个消息甚至对王满堂也不能透露半句 这份兴奋,燃烧地全身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想去享受这份征服的快感,然而只能不动声色,等待着皇帝把一切安排就序才能发动逮捕,现在必须压抑这份冲动 杨凌府上,匆匆赶来相见的伍汉超正端然坐在的对面 看着自已这位爱将一身戎装,脸上呈现出越来越成熟沉稳的气质,杨凌心中充满了喜悦对伍汉超是没有什么可保留的,杨凌把自已地安排合盘托了出来 杨凌踱着步子道:“们必须不动声色地秘密进行部署,首先得保障皇帝陛下安然返京,回到朝政中枢去,然后才能发动逮捕由于尚不知道是不是除了那份名册上的人还有些隐藏的反叛者,这些人都处在什么位置上,所以这次行动必须严格保密,不动则已动若雷霆” 杨凌也在椅上坐了下来,说道:“皇上离开前会处死宁王世子,以安那些心中有鬼遥相观望的大臣之心,防止们狗急跳墙,叛乱、潜逃同时皇上会在苏杭一带视察开海和工商事宜,做出并不急于返京的姿态这段时间,们就要开始早做准备了” 杨凌道:“为宁王的谋反出谋划策、或传递消息、或接受贿赂,乃至蓄意准备接应的各地官员已依照名册进行了甄别,谁要逮捕、谁要贬职、谁予放过,已经通过皇上批阅,整个行动必须干净俐落,不让心存二意者做出任何反应就得尘埃落定!” 杨凌轻轻一叹苦笑道:“因为……..们大明现在可是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伍汉超点了点头,表示已经了解了的意思,然后追问道:“那么大人有何具体安排,需要卑职做什么事?” 杨凌微微一笑道:“皇帝会先往苏杭一游在这段时间内,以在宁王谋反一战中立功和贻误战机等理由对军队做出整肃,安排信得过地人掌控重兵 京里面,皇上会下令由定国公徐光祚坐镇中军都督府,陆完控制兵部、张永、武定候郭勋督理十二团营、内厂吴杰、西厂苗逵监控锦衣卫和司礼监被宁王收买的一些管事太监、锦衣同知、佥事、都督” 杨凌吸了口气,又道:“南京这边,由江彬掌握兵马,暗中监视钱宁等几个与宁王有关连的大臣许泰会调回京去,由其控制外四家军,同时这支机动力量还得以备塞外战事而,将因功就任河南开封府副将” 伍汉超神色一动,问道:“河南府有大员同宁王勾结?” 杨凌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现已查出,河南布政使系宁王一党,只等宁王挥军北上立即起而响应准备粮秣船只助其过河直取京师的除此人为叛逆一党外,河南按察使也收受过宁王重礼目前是否为其所用尚不得而知,但是出于谨慎起见,这件重任可不敢交给河南都指挥使了,去,就是就近监视们,并在时机成熟时逮捕布政使、看住按察使” 伍汉超郑重地点了点头,杨凌又道:“幸好宁王也不敢太过张扬地四处收买党羽,唯恐手伸的太远会露出马脚,收买的人都是一路北上需要利用到的府道和两都的大臣,这样们需要照顾地范围也不会太广 南京有江彬、河南有、北京又尽皆部署忠义之臣掌握,料来可以平平安安消除隐患为安全计,待这些事全部做完之后,皇上还会对大明各府道军政要员进行大换防汉超,明日任命的诏命就会下来,可能不能赶回安庆,就得马上起程了” “是!国公放心,汉超一定不负使命!”伍汉超挺身而起,肃然答道 杨凌也站起身笑道:“小爱现在大腹便便了吧?这个时候调离开,但愿她不会怪” 伍汉超也笑了起来:“呵呵,卑职和小爱能有今日,卑职年纪轻轻能位至副将,无论公私,得大人恩惠甚多,不但卑职和小爱感铭于心,就是家父家母也是十分感激的大丈夫志在天下她盼着多多建功立业呢 再说……..小爱现在是家父母跟前的红人,弄的卑职倒象是成了外人,唉,以前是家父整天地训斥,家母倒还偏袒,现在家母和小爱连起手来,汉超苦无出头之日啊,正好出门避祸去” 杨凌早知道伍知府有惧内的毛病伍夫人颇有河东狮的威风,宋小爱毫无疑问也有这个潜质,如今母凭子贵,再有这么个婆婆做榜样,在伍家地威风可想而知,不禁会心地笑了起来 送了伍汉超出门,见说地轻松,却立即嘱咐一个随行的亲兵往安庆送信杨凌不禁摇头暗叹:伍汉超一身本领,犹如一头出山的猛虎,可是到了小爱跟前,乖的就象一只猫儿杨凌可不能有一天混到这个份儿上啊 湘儿那小丫头就是一只小辣椒,辣椒虽然够味儿可再打上个大明皇家出品的牌子,那可吃不消了,就得永福镇着她才行,还是得有竞争才有幸福可言啊!嗯国事想的差不多了,为杨家大院长治久安计,得想想怎么顺顺当当的把两位公主迎进门来以安家事才行了” 正德皇帝辞孝陵,御驾官船浩浩荡荡直奔苏州去了 此时已将早春二月 姑苏城! 苏州之于大明,就如上海之于中国,苏州名满天下,绝不仅仅是风景如画,犹如人间天堂经济上此地亦是天下最富有之处,天下税赋之重出于江南,江南税赋之重出于苏州苏州、松江、常州三府人口不足全大明地百分之一,但是所提供地税赋,却占全大明的四分之一,如今可见江南之富 姑苏城被大明士绅名流列为游学天下必得一游的五大都会之一,上至后妃宫眷、官宦妻女,下至民间匹妇乃至江湖艺女更以穿着苏式服装学说苏白,操唱吴歌引为骄傲尤其对各式妓女来说,衣必吴妆,话必苏白,擅长吴歌,成为必备之技能,非如此不足以自抬身价 苏人以为雅者,则四方随而雅之;苏人以为俗者,则四方随而俗之,这就是当初的姑苏城如今,大明开海通商,交游四海,发展工商,以姑苏城为桥头堡,此地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呢? 杨凌还来不及看,甚至还没顾得上和谷大用聊聊叙后别情,两个人随在正德皇帝身后,正向沧浪亭行去这里,就是正德皇帝在苏州的行在 杨凌展一展袍袖,望着绿水回环,垂柳迎风,临水山石嶙峋,复廊蜿蜒如带,将山水融为一副优美画卷的沧浪亭,心中既忐忑又兴奋:“江南,可是杨某人地福地啊!黛楼儿、文心、怜儿、阿德妮,或刚或柔、或文或武,这四大美人儿都是在江南与情丝暗牵” 偷眼一瞄后边那对千娇百媚地并蒂姐妹花,嘴角绽开一丝笑意:“如今只有两个,拿出些风流手段来,谅她两个黄毛丫头也吃不消,难道大明第一杰出青年还摆不平?” 杨凌抬眼望天,正自睥睨笑傲,忽想起那两位小公主虽然好摆平,可是两个公主身后还有一座大靠山,就是前边这个性格象头小毛驴儿似地正德皇帝,杨凌不禁把肩膀一塌,腰杆儿一弯,变得一点皮调没有了…… 湘儿瞧见杨凌和谷大用一左一右随在皇兄身后,一样的塌着肩,一样地弯着腰,不禁紧走两步,贴近永福娇嗔道:”姐姐,看那个没出息地……..” 永福公主眸波盈盈一横,湘儿立即转了口风:“呵呵呵,看丰神玉朗、龙章凤姿,肝肠片片壶中雪,行止萧萧松下风,真潘安宋玉亦不及也” 永福嫣然一笑,欣然道:“嗯,湘儿所言,虽不中,亦不远矣” 湘儿停住了脚步,把嘴咧了咧,心道:“姐姐喜欢了,便连眼珠子都不要了,怎么瞧什么都好呀咋就没这感觉呢?一见了……..嗯,除了想欺负,还是想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