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战端初现 七十里的赛程,对于这些骑士来说并不算很漫长的路,当赛手们绝尘而去时,远远的,两翼有无数的牧民们也跨上马背兴高采烈地追了下去 杨凌见此情景,暗暗放下心来,赛手们没有马鞍、马镫,,身上没有武器,仅凭个人身手,就算有人心怀不轨,谁能是红娘子、荆杀神这三个内外家顶尖高手的对手,四下尾随而去的牧民也打消了有人施放暗箭的可能 所有赶来参加盛会的牧民们拥挤在大赛回程的尽头,翘首企盼着远方出现第一道矫健的身影,就连白音和阿古达木也紧张地站在高台上纵目远望,毕竟,这不是一项普通的比赛,那关系着们家族一世的荣光 而这个时候,杨凌却施施然地回了营帐,吩咐人摆上美酒肉食,准备吃午餐了成绮韵踮着脚尖儿望了一阵儿,翩然掠回帐内,解下面上的白纱笑道:“大人倒是沉的住气,不想尽快知道结果么?” 柳眉秀项,秀色可餐杨凌欣赏着她的姿容笑道:“看又如何,们左右不了比赛的结局,它该是什么样的,终究是什么样子守不守在那里,结果是一样的那又着什么急?” 给成绮韵面前摆上一双筷子,说道:“们地功夫在外面,不在赛场里要盯住各方的动静,尤其是白音无论们有没有动作,在大赛结束之前,们的行动必须展开这次那达慕大会,最后的胜利者不是勇夺三艺之冠,抱得美人归的人,而是们” 成绮韵莞尔一笑,在椅上坐了下来她还没有把自已与红娘子商议的联盟之外再联姻的事告诉杨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命令却始终变不成不择手段地人 事先告诉,一旦出于种种考虑予以阻止,自已从一年多以前就开始集中所有财力扎根东北,扩大杨家私人势力和影响的种种努力就要付诸流水先把事做下了,让它无可挽回到那时为了杨家、为了成千上万忠于的部属,想不答应都不成所谓黄袍加身,大概如此 “能替红娘子那个不象女人的女人堵窟窿,难道就不能替担当一回?何况人家是为了好”想起杨凌当初对崔莺儿满腔豪迈、一力担当的话虽说内中有种种缘由,成绮韵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金黄色的烤羊排、肥嫩可口的炖羊腿、红烧羊蹄、手扒羊肉,当然也少不了清醋、香油浅浅调味地野菜珍磨,香气扑鼻而来,没有中原饮食的精致华美,但是风味迥异而可口 尤其是在这牧歌和牛羊的欢叫声中,望着海洋一般碧绿的大草原时,那食物的独特风味似乎也更加明显杨凌忽然发现可以佐餐地秀色,不只是成绮韵,还有这塞外的风光塞外的粗犷和原始,同成绮韵的优雅和秀美相映成趣,令人食欲大开 杨凌掂起锋利地小刀,将一块酥脆可口的乳羊排连肉带骨切成几块,用刀尖扎着最肥美的一块递到了成绮韵的盘子里,成绮韵则为斟上一杯殷红如血的西域红葡萄酒心里盘算着主意低声道:“ 大人尽管放心,论心机草原上的人终究要差上一筹,离间、除奸、整合,相信一定可以顺利地办到但是担心的是,一旦银琦成功,们如何把她的势力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一条套马索,可以套住一匹骏马但是如果它地力量大过一条蛟龙,那么一条绳索是控制不了它的大人不要因为她是女人,就轻视了她的力量,当一个强大而统一的草原部落出现时,向外扩张是不可避免的,那不是一个两个头人所能决定的事,而是整个草原部落的意志” “套不住,那就骑上去,驾驭着它,让它向们希望的方向去扩张!”杨凌笑吟吟地道 呷了一口美酒,说道:“移民驻边,开市通商,文化融合、民族融合,是一件长期地事,一时半晌是不能见效地曾经考虑过能否按照巴蜀一些部族的方法,在整个草原设立流官、建立户藉、建筑城市,加快融合地进度 但是们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这种管理方式以现在的交通和联络条件来说是不切实际的再了不起的人也办不到,成吉思汗打下了一个大帝国,也只能把它分封子侄,划成一个个的小汗国,最终分崩离析 伯颜可汗以强大的武力统一了鞑靼建立了左右两翼六万户,然而即便没有们离间,的王国也充满了各具野心的势力,早晚必然促发内战要改变这一切,就得改变们千百年来形成的游牧、游猎的生存习惯,这并不是一件易事,何况北方草原的气候、降水、土地条件,也决定着大部分地区不适合发展农业 要把这股随时可能形成侵略的强大力量掌握在手中,让它为所用,绝不能单靠们的武力强大和彼此的联盟关系要长期稳定下来,在加强朝自身实力的前提下,一是要加强们对们汉人的信赖和共存,二是为们寻找到适宜发展农耕的广袤土地,让们定居下来” 杨凌微笑道:“第一件事好办草原只有马、牛、羊,们没有茶叶、布料,不会冶炼金属,缺少五谷杂粮,们倚赖于们地东西太多了以前朝廷把这些做为控制塞北、西域部族的手段,现在从西域的发展来看,还不如敞开了任由民众做生意,们的生活中每个角落都充满了汉人的产品这才能真的离不开们 第二件事就难一些,关外适宜发展农耕的土地主要在东部,这里现在是大明的卫所和汉民、女真人、朵颜三卫蒙古人三分天下,然而并不想把这里交给们,还要想办法让们离开这里,加速朝廷对东北地控制力 奴儿干都司再到辽东都指挥使司,一直到关内,绵延数千里地各个卫所被朵颜三卫的部落和女真人隔断的七零八落,彼此不能互援,大明的驿站交通也极受影响 只要朵颜三卫离开这里,大明北上的通道就会变的异常顺畅,用上几十年功夫女真人就会完全汉化,关外将不再是关外,长城将不再是边界,天子所守的京师将变成大明的中堂花园而不是一道随时有强敌觊觎地门户” 成绮韵托着下巴痴迷地望着神采飞扬的样子,微笑道:“想的虽好,朵颜三卫肯听从的指挥么?要们搬离居住了上百年的地方,很难啊” “一点不难!们局缩于一隅,始终无法同鞑靼和瓦剌抗衡,一旦消灭了伯颜、火筛和亦不剌,广大地草原牧场就是们的领地,偏于东方一隅们是无法控制这么多部落的,朵颜三卫的领导核心出于自已地利益需要也必然需要迁往草原腹地的 迁往哪里最好呢?斡难河是草原上最伟大的英雄成吉思汗发迹的地方,是蒙古人眼中的圣地如果作为们的盟友,技巧地向们建议迁往斡难河,想银琦女王不会拒绝吧” 杨凌笑吟吟地道:“那一片流域水草丰美,沿河地区适宜农耕,具备建立固定城市的基础教授们种植庄稼,有了稳定的收成族人不需要所有地人都去种田、放牧随之就会其的行当,城市也就真正建立起来了 不要小看了这件事的意义农耕和固定的城市,是把们真正引向文明,同们和平共处的基础” 杨凌望向帐外,远处,正有一个牧民穿着色彩鲜艳的袍子,骑着马儿向着朵颜女王的营帐处驰去杨凌指着道:“看,脚下那马镫,小小的一件东西,根本就不起眼可是就是它地出现,让马背上地民族从它发明时起直到现在,都是任何国家不敢小觑的可怕武力 自汉唐以来,中原地发展和国家的命运,有多少次受到北方民族的影响?成吉思汗的大帝国横扫西方,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格局,使无数个国家覆灭、诞生,整个世界都因它而变,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伟大的帝王能对历史在这么巨大、长远的影响如果没有它的发明,那么从几千年前到现在,能想象现在的天下是什么模样吗?” 成绮韵听的悠然神往,从来没有人去想过马背民族的强大、整个天下的演变和一个小小的马镫的出现有这样必然的关系和长远的影响的想法很离奇,却又让人不得不信服 杨凌道:“所以,有时候做事,不必种种条件都得具备,各个方面都得想到既便想到了,凭一已之力也未必做得到如果想坐等所有的条件都具备,那么就永远不会出现那些必需的条件只需要一两个方面、一两个条件就可以了,它自然可以催化碰撞出种种变化 就象一只马镫的出现,改变了某个本来微不足道的民族的力量,从而改变了世界,产生的影响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各个种族的关系等等方面在江南开海通商、引进新式作物加强农耕,那也只是一只马镫而已,仅靠它,当然不能就此改变整个大明的国运,可是因之而来的是它带来的涉及经济、文化、技术、制度、思想,各个方面会链式产生的变化” 成绮韵听地似懂非懂她有些不太明白杨凌所说出的词汇,可是心里又分明听懂了所说的意思,细细品味一番,她不能不佩服杨凌所思所想的透澈 杨凌将一口鲜嫩可口,还带着点血丝的烤羊排递进嘴里,微笑道:“卖给们各种汉人的商品,让们接受汉人的生活习惯让汉人的杂居和同化,让们接受汉人地思想和文化用农耕和城市让们渐渐远离们原来的生活,脱缰的野马,就会变成一匹温驯的……” 杨凌笑而不语了,成绮韵娇俏地白了一眼道:“韵儿绞尽脑汁,不过是想干掉人家几个人,而大人,却想着‘消灭’人家整个民族,也不知是谁更狠些” 杨凌笑道:“这对们未来的生存和命运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不是么?牧人的生活看起来很浪漫,其实却无比残酷沙暴、雪灾、瘟疫、虫灾、干旱,随便一场灾害就能使得这些游牧部落陷入绝境,们连人口都不能随意繁殖,仅靠放牧和狩猎无法维持们人口的增长 难道把一个不符合历史进程的民族永远摒弃于文明之外,保留们地落后和陋习,才是尊重和保护们的民族特性?觉得殊无必要,更不值得惋惜摒弃的不过是一个落后民族的烙印结果是把们的族人引向幸福和平” 成绮韵莞尔道:“人家说不过嗯……这样地话,当她迁去斡难河时,白衣军自然早已在那里站稳了脚跟建大城为羁绊,北方有奴儿干都司、有数十万移民组成的团练民壮为后盾,再加上自京师到北方极远之地交通已经顺畅,卫所形成一道连续的防线,自然不虞朵颜卫会再起异心所造成的威胁是么?” 见杨凌微微点头,成绮韵眼珠一转道:“然后稳定了后方地大明卫所,就可以继续向北扩张?” 杨凌补充道:“这个扩张的过程,当然不会是只有们大明的卫所官兵,会把朵颜女王绑在们大明的战车上,用共同的利益,诱使们的战士和们一起去开疆拓土,在并肩征服的过程中,来融合彼此” 成绮韵笑道:“就象大人把江南富绅豪商、巨贾大户们拉上咱们杨家商船的法子?” 杨凌颔首一笑:“看如何?” 成绮韵嫣然道:“甚好!” 她在心里又悄悄加上了一句:“这艘船这回要由自已来掌舵!” 科尔沁草原上克里叶特鄂托克地牧民们正趁着水草丰盛放牧着牛羊,牛羊一只只的膘肥体壮无数的仔羔追随着牛羊群,牛哞羊咩,壮大的牲畜的数量,让牧人们欣然不已,欢乐的牧歌声在草原上时时响起 科尔沁部,分为左右两翼共十三个鄂托克(鄂托克,是部落的意思),近十六万人,是草原上相当庞大的一支力量伯颜可汗一统蒙古,把各个部落收编为左右两翼共六万户,只有科尔沁草原不在此列 由于们在伯颜一统大漠草原地过程中,坚定地支持伯颜,为地统一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伯颜可汗尊称这个部落为“阿巴嘎科尔沁”,意思就是叔父科尔沁,做为一个独立的部落,它在鞑靼草原上,享有与伯颜可汗近乎平等地崇高地位,它甚至对隶属于伯颜的兀良哈万户拥有统辖权 科尔沁部落隶属于成吉思汗同母兄弟哈撒儿系,成吉思汗在所有兄弟和侄儿之中特别看重哈撒儿一系,对们这一系的子倒都授予崇高的官位和封号在全体叔伯和堂兄弟之中,成吉思汗系的兀鲁黑(大首领)只让哈撒儿的兀鲁黑坐于宗王之列,其都坐在异密(部落贵族)之列这份异常的恩宠,使哈撒儿系的子孙无限感激,们一直忠于大元后裔蒙古大汗从不动摇 们强悍地实力,再加上超然的地位,使们在这片草原上一直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无论是花当还是火筛、或是亦不剌,都不愿意轻易把科尔沁卷入战火而伯颜猛可由于猝杀花当,夺回了自已的领地,也没有向科尔沁部落乞援,所以们的部落是这场草原争霸战中唯一没有受到战火波及的地方 然而毫无疑问的是,一旦伯颜猛可向科尔沁部落求援,们的领主必定站在成吉思汗直系后裔地一边,那时战火也将烧到科尔沁草原上来,趁着现在的短暂安宁,们必须要努力积蓄力量和粮草,以应付可能的连绵战火 克里叶特部大约有九千多人,在族长的分派下分为三个大牧区分别放牧牛羊这一部三千多人在靠近瓦剌草原的地境游牧 快要中午了,日头到了头顶,阳光有些刺眼,数百顶营帐散落在草原各处,一顶顶营帐上边冒起了缕缕饮烟不知饥饿和疲倦的孩子们仍然三五成群地躲在帐幕的阴凉处摔跤玩耍着 这时候,远远的,草原尽头出现了一道踽踽移动地黑线,一个牧人最先看到了立即警觉地拨转马头,扔下成群的牛羊,赶回大帐报信牧羊犬忠实地替主人执行着守护牛羊的责任,督促着它们仍然留在原地,悠闲的吃着草 西方,那是与瓦剌部接壤的地方,尽管双方一直没有兵戎相见,但是随着伯颜部与瓦剌部越来越激烈地厮杀科尔沁部做为伯颜的坚定盟友,早已断绝了和瓦剌部的往来,从那边忽然赶来一支队伍,牧人们立即警觉起来 人马聚集的很快,这些牧民本就是天生地战士,们杀起人来,绝不会比用一柄锋利的小刀屠宰一头羊慢上半分 但是很显然,们这是虚惊一场那些大约五百人左右的队伍走的实在是太慢了等了好久牧人们才发现那是一支驼队,每头骆驼身上都是大包小裹堆满了东西 驼队两侧是乘马的骑士,们穿着各式各样、各个种族的衣裳,佩戴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那些人里不但有彬彬有礼的汉人、用鞑靼语大声说笑地蒙人,甚至还有高鼻深目,佩戴着弯月般的乌兹钢刀的西域人 悠扬的驼铃声静止了下来,乌恩其欠起屁股向那驼队后方看了看,几十头骆驼,还有几辆大车,乌恩其把佩刀挂回了腰间,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很明显,这是一支从西方往东方来的商队,看们的人种和车队有意做出的分离,应该是不同地小商队,在一路东来地过程中渐渐汇集到一起,互相支援,共同对抗沿途的马贼、强盗 们之中有汉人地商贾,有来自天竺、大食、波斯等遥远地方的商人,南来北往的过程中们的骆驼始终载满了各种货物 商队在草原上是受到欢迎和尊重的,因为们在空旷的四野无人的草原上,可以为牧人们送来急需的各种生活用品,甚至一些奢侈的消费品,滋润们常年累月游弋于草原上的枯燥生活 不用吩咐,已经有部落的牧人同操着鞑靼语的商旅热情地交谈起来一个穿着条纹长衫,唇上长着两撇弯曲如钩的胡子的男人,在同几个克里叶特部牧民热情交谈片刻后,在们的指引下向乌恩其拨马走来 乌恩其是科尔沁领主的远房侄子,是这支部落的首领之一那人彬彬有礼地向抚胸施礼,简洁地说明了自已的来意,叫吞弥,是来自天竺的商人,要到更东方的地方去出售们的商品,并购买东方的货物再运回遥远的西方将在此暂时驻扎,并请求允许经由科尔沁人的领地 吞弥说完,微笑着向乌恩其献上了的礼物,一张豪华柔软的波斯长毛地毯乌恩其眉开眼笑地答应着,说道:“好吧,们可以在这里宿营,在们科尔沁的草原上们将保证们的安全” “谢谢,慷慨的主人”,吞弥微笑着俯身施礼,然后大声吆喝们地伙伴们立即就在驻扎休息乌恩其手下的牧人也散开了,妇人和孩子们也围拢了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远方的商旅,并且小声地询问着们都带了些什么商品,希望能够买到自已家里能用的东西 乌恩其兴冲冲地回到毡包把那捆地毯交给自已的妻子,这才重新赶了出来注意到,那些商旅很规矩,们到了距离乌恩其营盘大约两里地外的河边驻扎,货物都卸放在地上,骆驼悠闲地吃着草、喝着水,休息的长途跋涉有些疲乏的身体 那些商贾们则搬出了琳琅满目地货物,吸引了大群的牧人带着女人和孩子赶去交易不时有家资雄厚的贵族被商贾们引进帐蓬捧出更加珍贵的货物,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希望科尔沁的贵族老爷们能够把它们买下来 一个黑脸膛的牧民纵马向乌恩其驰来,到了近前一跃下马,满面带笑地道:“嗨乌恩其大哥” 乌恩其注意到是从那些西方商贾的营地里赶回来,便微笑着问道:“胡鲁,买了什么东西?” 胡鲁身材不高,但是肩宽膀厚、身形沉稳满脸的横肉,显得十分彪悍哈哈笑道:“给地女人买了两粒珍珠,还买了一柄乌滋弯刀”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柄巴掌大的小弯刀,嚓地一声抽刀出鞘,优美的弧度、刀刃上有雪花似的漂亮花纹,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发出凛凛地寒光 乌恩其的目光一下子变的炽烈起来乌兹钢是天竺特有的一种钢铁,是制作刀剑最好地顶级用钢,这种钢在铸造成刀剑时表面会有一种特殊的花纹———穆罕默德纹花纹使刀刃形成(肉眼无法分辨的锯齿,使刀剑更加锋利 但是这种钢刀也太昂贵了,只见过部落首领有一柄阿拉伯式的乌兹弯刀伸出手指,轻轻地拭摸着刀刃,乌恩其不禁发出赞叹之声 胡鲁左右看看,悄声道:“乌恩其,看到那些西域胡人,携带着无数的宝石还看到几口三尺长的乌滋弯刀那都是顶尖儿的锋利宝刀啊们只有五百多人,有那么多货物……” 胡鲁舔了舔肥厚的嘴唇低声道:“们要不要把们干掉?很容易地” 乌恩其身子一震,惊讶地看着胡鲁鞑靼贵族们有时也会冒充马贼劫掠过路的商旅,但是这是遭受贵族们唾弃的行为,而且一旦泄露了消息,商旅们将不敢来们的部落做生意,对们的影响太大 所以非不得已,们是不对商旅动手的,而且一旦要劫掠商旅,一般都会乔装改扮,到远离们驻地的地方去,而且绝不留活口,无论是妇人孩子还是老人,根本不敢留作奴隶,一律统统杀掉,这一点比真正的马贼还要残忍 乌恩其跟着父亲和叔父也干过这样地事,但是这是在们自已地牧地,杀死上门来的客人,而且还赠送了一份贵重地礼物,这样做让有些难以接受 胡鲁继续劝说着:“们五百人,而们的战士大约有一千人上下,一千个勇士对付五百个商旅,们一个都跑不掉们有大量的财宝,们将马上成为科尔沁最富有的人之一,最重要的是,现在草原上到处都在战斗,们不说,有谁证明们平安地到达了们的营地? 干掉们!抢走们的财宝,把们深埋在地上,驱赶着牛群去踩上两圈儿,来年,那里就是一片丰美的草地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只有们的族人” 乌恩其的贪念被挑拨了起来,抬眼望了望河边的胡人营帐,眼珠转着,渐渐泛起精亮的光芒 “胡鲁……”,乌恩其声音有些沙哑:“吃完了饭还要放牧呢,让们的族人都回来,晚上才可以去交易!” 胡鲁一怔不甘心地道:“乌恩其!” 乌恩其看了一眼,低促地道:“召集们的人手!” “好咧!”胡鲁大喜过望,兴冲冲地跳上马,飞快地去了 吞弥和两个汉人打扮的人蹲在河边,一边洗着脸,一边低声地交谈着 “有点儿不对劲儿,们没有必要把女人和孩子都叫回去,会不会动了们的念头想撕下友好地画皮准备行抢了?”一个汉人望着清澈的河水说道 另一个汉人用生硬的汉语道:“们最多只有一千名战士,这种营地作战不同于草原上厮杀,们的骑射优势不好发挥们人少,如果夜间再偷袭,可能会有许多人逃走,们自已集中人马送上门来不是更好?”是一名高丽刀客,也是阿德妮招揽的部下 吞弥冷冷笑道:“不要大意,如果们想提前送死那们就打一场硬仗已经叫大家戒备了盯紧们的举动,马上冲锋们没办法和这些天生的战士相比,如果不能等到们攻击们的营帐,那就把们引进来们每个人都精通近身技击之术,这一千人很容易对付” 河水上游下游突然冒出一群骑士,们骑着马在清澈浅浅地河水中奔跑过来,水珠儿溅的漫天都是,惊起的鱼儿不断地蹦出水面闪出一道道亮银色的光茫 吞弥笑吟吟地站了起来,友好地向那些似乎要饮马、洗马的牧人们点着头,目光在们腰间的佩刀和肩上的弓箭略一逡巡,便移开了去 身后的两个人悄然又退了两步,暗暗握紧了腰间地兵刃,当吞弥的目光再次与河中那领头的大汉相遇,双方的眼中好象同时闪过了一抹厉色 摘弓、搭箭、扣弦,动作一气呵成而那个大胡子吞弥和的两个手下动作却更快,们就象三只受惊地兔子,连蹦带蹿地跃离了河边,扑到了一顶营帐后去,同时示警的呼声四起 马上的大汉泄气地怒吼一声,拔出长刀呐喊一声,一拨马头向岸上冲去,那些杆绳上挂着鲜艳美丽的衣服那些营帐防雨效果极好冬天防风保暖也极为出色,当然看地出来那些东西马上就是属于自已的财产了,可不舍的破坏掉 与此同时,陆地的几个方向,方才还盛情待客的鞑靼牧人,就象一群群凶猛噬血的狼,挥舞着刀剑冲杀过来能在草原上千万里跋涉经商的行贾,就算自已不通武艺,也必然雇佣有凶悍勇猛的护卫,们地战斗力不容小觑 然而现在们人数少、马匹少、没有防备,骆驼四散吃着野草,也来不及布成驼阵防卫,可以说这些商贾完全信任们,万万不会想到们触犯草原上极大的禁忌,公开在自已的领地洗劫行商,这为们的突然袭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那些支起摊子准备做生意的商贾根本来不及反抗,们惊恐地呼喊着伙伴,飞快地向营区内逃去 鞑靼人的营帐,每顶之间至少隔着数十丈远,而这些商贾为了照顾车马和货物,那些营帐设立的很近,彼此地间距有限,再加上为了固定帐蓬斜斜钉立在地一条条绳索,这为们周旋逃命提供了机会 乌恩其岂容们做出反应,一声号令,凶悍如虎地战士们就拨马冲进了营区近百顶营帐象一片森林,将双方不到两千人的队伍完全吞没在其中绊马索、陷马坑、突兀射来地冷箭、还有吹箭、飞斧、标枪 最听人惊讶的是还有些和们高大的身材相比简直就是些小挫子的人手里挥舞着长刀,发出咿呀的怪叫从营帐中扑出来,还没冲到面前就一头栽倒在地,连滚带爬来的飞快,跟滚地葫芦似地到了马下,不是砍断马腿就是刺穿马腹,带着一头一脸的鲜血厉鬼似的跳开 们怒吼着骑在马上成了活靶子,受到四面八方全方位立体式的进攻,而战马的优势根本无从发挥,想要拨马冲出去,厮杀混乱中命令已经无法下达,们是来洗劫的,根本没有携带旗帜,谁会想到迎来的却是一场屠戳这时想号令上当的部下退出去,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远远地,们的妇人和孩子站在营盘内看着自已的父兄英勇地冲进那些商贾的营地,不禁发出热烈的欢呼 们的眼睛里放着兴奋的光芒,因为很快的,们地亲人将把们需要而买不起的家什、玩具、华美的丝绸、昂贵的珠宝、柔软的地毯和鲜艳地衣袍给们送回来…… 一阵暖风吹来,挟着野草味、花香味、牛粪味、羊粪味,还有……血腥味 这些由各族最凶悍、最残忍的流浪者组成的掠食队伍人人凶光大盛,就象一只只择人而噬的虎狼一般,不择手段,用尽一切手法毫不手软地屠戳着这些闯入者短兵相接、白刃交加地时候,这些马上的英雄远非们的敌手 上砍人、下砍马血如泉涌,这群一见了血就凶性大发的野兽原红着眼睛,发出比鞑靼勇士更凶狠、更惨厉的嚎叫,一个个全都变成了浑身浴血的屠夫 幸好吞弥做为首领,还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在的命令下,几个通晓蒙语地部下,开始一面厮杀,一面忘形地用蒙语互相呐喊鼓劲,们所泄露的几个地名、部落名,乃至首领的名字已经足以让这些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出死亡陷阱的鞑靼相信,这是瓦剌人派来的一群凶手 这群人种组成如此复杂的队伍,也只有领地同西域和极北之地接壤的亦不剌才招募得到,不是么? 赛马者冲回来了,那些负责搅乱人行进路线的辅助者们已经远远地落在了后边,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人再敢做出阻碍人行进地事冲在最前边的人都在快马加鞭,向着终点地彩旗飞奔着 崔莺儿不负重望冲在最前面,同样是千里挑一的骏马同样是万中无一的骑术体重就成了决定七十里赛程最终胜利者的必要条件紧随其后的,是封雷、布和、苏赫巴鲁、女真部的哈刺等人 站在高台上的白音、阿古达木等人都松了一口气暂时的胜利不要紧,真正要决出一个三艺第一的英雄是很难的,冲在最前边的那位塔卡部的年轻人虽然跑了赛马第一,但是过于单薄的身体想要赢得摔跤比赛那可能么? 至于箭术,们对自已的子侄也甚有信心,相信最后这些获得单项胜利的人将不得不再战一场,一场角逐女王的比赛最后选取一名各项名次皆优异在前的骑士成为女王的夫婿,们还有机会,最后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杨凌欣然站在帐前,看着远处被欢呼的牧民簇拥着红娘子赶向女王的营帐,轻笑了两声银琦女王一直待在帐内,陪伴着活佛和练指挥使等贵客品茶饮酒,从来不曾跑到帐外去关注赛事的进行,但是那达慕举办了三天,第一项比赛的冠军出现时,她的神色间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听到有人高声禀报比赛的结果,优胜而出的人是杨英时,银琦的肩头一塌,明显从紧张中松驰了下来,那唇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晶亮的眸子微微一转,瞟了活佛等人一眼,那刚刚绽现的笑便被她收起了,可是两抹弯弯的眉梢儿,还是不经意地抖擞出一片喜气 一位步履蹒跚的年高老者穿着干净的蒙袍,走到了红娘子地马前,捧着洁白的哈达,唱起了优美的赞歌:“广众聚集的那达慕,脱颖而出的这马,脖颈上系着龙王的彩带,胯骨上打着经师的烙印大象般的头颅,鱼鳞般地腭纹苍狼般的双耳,明星般的眼睛,彩虹般的尾巴,丝绒般的颈鬓每个关节长满茸毛,每根茸毛上鎏金溢彩这匹天造地设的神驹宝马哟,把那吉祥圣洁的鲜奶抹在的头上……” 对马地身姿,甚至马的每一个部位都备加赞扬,并举着一只漆金小碗蘸着**抹在骏马的脑门上最后把马奶高高举起,敬献给杨英 红娘子见用手指头蘸着马奶在马身上胡乱涂抹一番,最后还把剩下的马奶让她喝掉,不禁暗暗蹙眉可这是草原上的风俗,许许多多牧民都在用热诚、崇敬地目光盯着她看而那些败在她手下的勇士们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中的小碗,似乎还满怀嫉妒 崔莺儿苦笑一声,硬着头皮举起碗来,把眼一闭将那半碗马奶硬生生地灌了下去草原上沸腾起来了,远远近近的牧民围成了一个大大小小地圈子,手拉着手儿载歌载舞,到处是一片祥和安乐的气氛 成绮韵站在帐前,微笑着看着欢乐歌舞的牧人,听着那音乐的节奏,下巴微微点着,应和着们的节奏似乎也要随歌而起了这时一个人悄然走到了她的身后,压低嗓音禀报了几句 成绮韵肩头随着牧人的歌声轻轻晃动着,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吩咐道:“让们动手,不要干预等们成功之后,把艾慎带回来,其余的人全部消失” “是!”身后地人影又悄然离开了 “韵儿” “大人”,成绮韵扭过头脸上换上了甜甜的笑 “怎么也晃来晃去的喜欢们的舞蹈么?” “们的舞蹈欢快洒脱,别有一番味道还不错” 杨凌走近了来,揽着她的腰望着那些载歌载舞的牧民,笑道:“倒更喜欢跳的舞蹈,比这要好看一百倍”<?”成绮韵地眼珠溜溜儿一转,诧异地道:“有在大人面前跳过舞么?怎么不记得?” “怎么没有?记地那是第一次到府里,住在内书房,纤腰上系着一条黄金的腰链,跳地那天竺舞蹈……,水为肤、蛇为骨,妩媚的扭动、魅惑的眼神,好一条要命的狐狸精”杨凌嘿嘿地笑 成绮韵咬着唇,笑盈盈地打了一下,她伸手掠了掠发丝,眼波流盼地媚声道:“那……人家今晚再跳给看,跳给一个人看,好不好?” “唔!唔唔……好!”,成绮韵忽然发现杨凌放在腰间的手拿开了,的两只眼睛望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无比的严肃,那下巴还在很认真地点着,好一副和她正在谈‘公事’的无耻嘴脸 成绮韵会意地移眸横睇,不出所料,崔莺儿在封雷、荆佛儿等人的陪同下正从帐前经过,她虽然不便过来相见,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可一直盯着这儿瞧呢 “哼!老爷就只怕她!”成绮韵忿忿地哼了一声,一边若无其事的背起了双手,一边把那靴尖儿压上了杨凌的脚面,肩膀向前一倾,辗呀,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