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英雄 伯颜可汗伐瓦剌,火筛于图尔根河畔夜驱牛马为先锋,伯颜阵脚大乱,被迫仓促撤退,火筛趁势掩杀,伯颜大军全面溃败 随即,初战告捷气势大盛的火筛军队绕向和林格尔,截断瓦拉特部退路,内外夹击之下,大将色古色两万铁骑全军覆没得到消息的科尔沁部仓促退兵,被鄂尔多斯部穷追不舍,一败千里 草原形势急转直下,瓦剌新任大汗火筛,威望直趋巅峰 穷寇莫放过!火筛根本不给伯颜喘息之机,尽出右翼三万户的精兵讨伐伯颜,战火由西向东,渐渐烧回辽东地带一个半月的时间,火筛如有神助,攻战杀伐每每料敌机先,大小百余战战无不胜 损兵折将的伯颜猛可被迫汇集瓦拉特、科尔沁和本部将士,共计可战之兵约七万人,布阵于赛音山达,摆出了在此地与瓦剌军决一死战的姿态 一轮红日半悬于天际,映得沙漠上一片金黄 天边的芦苇在风中摇曳着,就象一簇簇燃烧的火焰 李大仁早已经赶回了大沙漠,此刻,正陪着伯颜猛可站在一处戈壁坡上,眺望观察着远近的形势 “大汗,火筛虽然悍勇,可是瓦剌联军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战力,可以这么轻易击败您的军队从这一场场战斗来看,火筛能料机先,必有内奸策应,不断将军的消息透露给们知道”,李大仁沉声说道 伯颜猛可停住了脚步,阴冷地一笑道:“明白!可问题就在于,们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如果胡乱抓捕一些人,那么不需要火筛再来进攻,们自已就不战而溃了” 李大仁焦急地道:“大汗,总该想些办法呀!难道们就这么被动挨打,直到全军覆没?” 伯颜猛可转过头看了看焦急的脸色,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暖意 伯颜首败于图尔根河畔,那时李大仁刚刚离开朵颜城,根本不知道的进军路线和三路大军的排兵布阵所以是绝对可以排除在外的,也就是说,是可以信任地人 伯颜猛可拍拍的肩膀,说道:“现在朵颜三卫那边情形如何?” 李大仁道:“白衣军杨英与朵颜女王银琦已经订下婚约,朵颜三卫内部铲除了野心勃勃的白音,正式成立大朵颜部落,三部全一,阿古达木被封为副汗 内部势力的调剂、整合在杨英的扶持下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能够形成统一的指挥、调度,估计用不了多久,朵颜女王就该整军出发加入草原之战了如果们还不能尽快与瓦剌一决雌雄,后果堪虞” 伯颜猛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徐徐说道:“是啊,这就是不再周旋下去而是挑选这个地方与火筛‘决一死战’地主要原因看这里的地形……” 抬起马鞭,遥指苍茫大地,缓缓说道:“赛音山达的湖水正在干涸,除了们驻守的这一片绿洲,大片的地方都是沙漠、戈壁现在已经到了九月,风沙更大,夜间比较寒冷 这里的戈壁沙漠绝对养不了数万大军的战马,火筛的大军长途奔袭尾追厮杀已经一个多月,虽然一路攻来,一路取胜,军心士气极旺,但是现在一定也是人困马乏、给养耗尽了” 伯颜猛可淡淡一笑,说道:“用计、迂回、合围、埋伏、偷袭,无论怎么做,火筛都能料敌机先大小百余战战无不胜现在,摆出决一死战地架势说一个百战百胜、已经被的士兵奉为军神的首领,又面临着粮草给养无法持久、士兵倦怠思归的情形的困难,会不会迎战?” 李大仁目光一闪,隐隐有些明白了伯颜猛可地意思,肃然道:“那是自然!一位领兵的将领,就是全军的灵魂,很多时候,的所作所为,是由全军所向地大势来决定,而不是只听由自已的意旨 大汗和火筛一直以来互有攻守、互有胜负,直至此次窃夺亦不剌的权柄,利用内奸才大获全胜现在既占有绝对优势,就没有收兵给予大汗休养生息的道理百胜之军要求毕全功于一役的强大士气更是如此” “哈哈哈哈……”,伯颜大笑,点头道:“不错!这一战,是成王败寇的一战,能否扭转战局,尽在此战!那个隐藏的内奸,必然会继续把的情报透露给火筛知道火筛成事于内奸,今日,要亡,也亡在内奸” 李大仁目光一闪,说道:“将计就计?” “不错!将计就计!” 伯颜欣赏地看了一眼,说道:“知道来关外投靠,是想引兵入关替父亲报仇曾经和父亲合作过,可惜功亏一篑,没有杀了那个狗皇帝,虽说因为这一战令元气大伤,火筛、加思布这些野心勃勃地人才摆脱了地控制,不过从来没有埋怨过李教主” 伯颜猛可踏前几步,迎着一轮巨大的红日,晚风吹的的胡须如火焰般飞翔着,慨然道:“李教主也是做大事的人谋事在于人,成事在于天,男儿一世,尽了自已的力量去实现抱负,无论成败此生都无憾了!” “大汗!”李大仁双目盈泪,忽地拜了下去 伯颜猛可慢慢转过头来,宽广的额头被红日映的泛起油亮地光:“现在怀疑几个人有通敌之嫌,地身手出众,带来的手下也都个个身手不凡,这件事想交给去做此一战,要利用这个内奸来达到地目地,同时这一战也要把挖出来” 脚下磨的发白的皮靴将一株沙葱碾的分碎伯颜猛可朗声道:“如果伯颜猛可重新一统大漠,那么中原的大都早晚是会回去的,到那时,会任命做的丞相,们一同来享用这花花世界、一起来征服这锦锈江山!” 李大仁抬头凝视伯颜猛可片刻,终于恭顺地低下了头去:“臣,李大仁,愿为大汗效犬马之劳!” 朵颜卫大将巴雅尔已经彻头彻尾地洗了个澡的两个侍卫按照吩咐,拿出了吃奶地力气,把全身的皮肤搓的到现在还是黑红黑红的 头戴尖顶帽,身穿崭新的天蓝色蒙古袍,腰系翠绿色的宽宽腰带,脚踏一双香牛皮的,饰有卷草云纹的靴子,双手捧着一条洁白地哈达正站在小窗前纵声高唱:“比恰嘛泰日贴(爱)满怀温柔地对歌唱,满腔的温柔牛羊听不懂的歌唱,只是吃饱了青草,躲到树荫下喘息的牧羊犬,也跑去追逐那胆大的野兔全然不顾地忧伤苍鹰飞过天际,却对的歌声无动于衷,连翅膀也不招一下,就一路盘旋而去哦……美丽的姑娘,站在远远的河堤上,想伸出手,轻抚飞起地发梢,再去牵的手,向着夕阳走可站在远远的河堤上,摸不到只望得到那天边的云,在远走在远走……在高坡上,望不到只望得到那天边的云,在远走,在远走……” “咣啷”,窗子推开了 成绮韵趴在窗口,有气无力地挥着手:“走吧,走吧,求求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再也别来啦……” 成绮韵费尽了唇舌才把伤心的巴雅尔打发走,成绮韵赶紧关上窗子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先从耳朵里取出两团棉花扔在桌子上,然后双手支着桌子,疲惫地掐着眉心,恶狠狠地咒骂道:”这个小蹄子,居然如此整!要不是为了的大计,哼!” 成绮韵话音未落,一个更加粗犷地声音在窗外嚎唱起来:“矫健的骏马思念着马群,英雄的乃仁台,想念那美丽的姑娘虽然有辽阔的草原,但不知何处有泥潭,虽然有心爱的女人,却不知她的心愿胯下的骏马,那轻巧地步伐令人陶醉,心爱地姑娘啊,那倔强的性格让心伤抱着小羊羔,茫然走在戈壁上……” 成绮韵打起了摆子:“来人!来人!把这个偷羊羔地给赶出去,封锁这个院子,再也不许人进来” “小姐,这是在朵颜女王府,这么做不合适啊们的习俗们汉人不同,出出入入本来就不知避忌,再说……乃仁台、巴雅尔这些将领都是您整合三部需要倚重的大将,可以拒绝们的求亲,但是连门都不让进,在们这里那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这是折辱一个勇士的尊严啊” 一直在关外各处作坊、店铺承担巡视管理工作的楚玲忍着笑道 成绮韵呻吟一声,无奈地捡起两粒棉花团,重新把耳朵堵上了 事情起因于她和崔莺儿的争执白衣军兵围福余卫,软硬兼施,逼迫福余卫各部族首领宣誓向朵颜女王效忠,三部合一之后,崔莺儿立即协助银琦对三卫的武装力量进行重新整合 她的身份是银琦女王的未婚夫婿,又是大草原的副汗、北英王,而且她所拥有的斡难河流域地草原和土地比朵颜三卫的地盘还大,无论是身份、地位、实力,都足以让银琦放心地让她配合自已来做这些事情 然而崔莺儿的粗线条,成绮韵很是看不惯她想严格按照关内势力的从属格局对朵颜三卫进行彻底整合,利用鞑靼和瓦剌内战不休的机会把这支力量整合壮大,为杨凌北征西伯利亚打好基础 但崔莺儿本身是马贼出身,她的白衣军就谈不上什么军纪森严,对朵颜三卫的整合作风自然也粗犷的很成绮韵制定地详尽之极的整军计划足足有一本书那么厚,崔莺儿一见便头痛欲裂,便以朵颜三卫的族人散漫成性,短时间内无法达到这种整合效果、反而易激起们的反感为由拒绝执行 两人为此整日争吵不休,偏偏唯一能镇得住她们的人跑去奴儿干都司秘密调度明军部署,准备配合草原大战去了其的人谁能管得了这两只雌老虎,一个个溜之大吉,两个人各持已见互不相让 成绮韵是理论派要斗嘴崔莺儿哪里说的过她但崔莺儿是行动派,任说的天花乱坠,自有自已地主意,坚决不听的意见,两个人天天这么僵着崔莺儿整天被她喋喋不休也实在是烦了,正苦于无法摆脱她的纠缠,银琦却给她提供了好机会 ‘杨英’可是银琦这小妮子的未婚夫婿,的精明才干、英俊仪表已经让这小姑娘地一颗芳心彻底沦陷了每天她都关注着心上人的一切呢 再加上两人整合三卫,调署武装,整日的都在一起,成绮韵这么一个妖娆动人的让女人都嫉妒地美女经常出没于杨英左右,她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当两个人再次关在房中争的斗架公鸡似的时候,银琦女王怒气冲冲的跑来捉奸了惊愕之中的崔莺儿急中生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小怨妇转怒为喜:“她……其实她是的姐姐,亲姐姐!” 成绮韵何等人物,立即出言相和,在两个人一言一语的叙述下,银琦听到了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杨英地姐姐杨小楼嫁给了一个大富商,可是由于她惊人的美貌,结果被大明的一个贪官看中,为了得到她栽脏陷害使她的丈夫在狱中惨死 她不甘侍服仇人,席卷家私逃到了塞外化身成为一个大行商而杨英,是为了给姐姐夫妻报仇,这才加入白衣军与朝廷对抗一个红颜薄命、官逼民反的故事就这么热气腾腾地出笼了 姐弟二人亲近一些那有什么奇怪的?说起来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杨小楼的成绮韵还是银琦女王的姐姐了,应该礼敬有加才是事情本该就这么揭过了,可是崔莺儿正厌烦于成绮韵地纠缠,于是私下里对她说了两件心事:一是地姐姐住在外边多有不便,现在搞不清三卫之中还有没有反对者,很担心姐姐的安全 这个好办,夫君有事,妻子服其劳!银琦胸脯一拍,成绮韵就此成了女王府地笼中鸟 第二件事,那就是姐姐年轻守寡,做弟弟的很是不安可是又不便出面作媒,为姐姐找个合适的男人而且姐姐因为遭人迫害破家,痛定思痛,不想再嫁读书人或商贾,就喜欢威武雄壮的武士 银琦一听眉开眼笑,这个也好办,朵颜卫帐下别的没有,就是粗犷勇猛的臭男人多,于是在女王的暗示之下,朵颜卫的大将川流不息地往来于女王府,展开了群雄求偶运动,成绮韵穷于应付,这下子崔莺儿耳根子总算清净了许多 **月份,秋高气爽,正是蒙古人谈婚论嫁的好日子说起来巴雅尔、乃仁台这些大将年近四旬,那是早就成了亲的不过蒙古人是一夫多妻制,同中原的一妻多妾不同,们是在妾侍之外,妻子的数量也不限制的 成吉思汗立法就明确规定,“只要其种类子孙蕃衍,不许有妒忌者”至于一个男子可以娶多少妻子,也没有限制只要养得起,愿意娶多少娶多少,所以们那里才会出现大汗的皇后多达十余人的情形 愈是显贵地人妻子愈多,一个贵族有几十个妻子事属寻常,当然,一般来说,长妻地位最高,除非无子乃仁台、巴雅尔都有多个妻子其中还有们父亲生前所纳的小妾、战死沙场的兄弟的妻子等等,这是符合蒙古人风俗的,因此二人并不会因此惭于追求 乃仁台在窗外引吭高歌,颇有帕瓦罗蒂的风范,那声线儿拔的高高的,成绮韵塞了棉团捂了耳朵犹觉魔音穿脑般难受,可是又不便扮泼妇把人家打将出去,只好苦熬坚忍:天呐这群狼发春地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成绮韵正痛苦不堪的时候,大救星刘大棒槌到了 现在崔莺儿长驻朵颜卫,因草原战火纷飞,便将封雷、荆佛儿派回斡难河主持大局一直在主持练兵、拓荒、筑城的刘大棒槌在完成城池迁移之后,便赶来朵颜卫,协助崔莺儿整束军队 兴冲冲走进小院,一见乃仁台双手捧腹一边咿咿噢噢地唱着,一边交换着左右双脚的重心,肩膀儿一抖一抖的,忙上前笑道:“乃仁台,等等,先别唱啦” 乃仁台瞪了一眼,说道:“大棒槌兄弟,得有个先来后到要唱也得等唱完的” 刘大棒槌大嘴岔子一咧,心道:“唱?知道那是谁的女人啊,要是活够了找个树丫儿吊死,也比打她的主意强啊!” 乃仁台继续唱: “鹿花背地白马,轻轻地嘶叫,就知道了 心上的人儿,轻轻地一笑,就知道了” “嗳知不道!”刘大棒槌咽口唾沫继续打岔:“跟说啊,是银琦女王和们北英王要来找成……来找杨夫人说是有急事商议” “嗄!”乃仁台的歌声戛然而止,双王有请,那定是有大事的,再说自已唱了好几首歌了,里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正好找借口下台,于是急忙道:“喔,原来是有要事,那快请杨夫人出来吧” 成绮韵听到大棒槌禀报,急急赶了出来,乃仁台憨厚地笑着,眼神儿直勾勾地追着这位一百个女人加起来,走路都没有她扭的好看地美人儿穿花拂柳一般直向女王议事大厅去了 “等不及通知大明朝廷了,瓦片尚有翻身日子,何况是伯颜猛可这头打不死的恶狼!们应该马上整军出发!”崔莺儿柳眉一挑,英姿勃勃地道 成绮韵负手踱步,沉思半晌方道:“赛音山达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败,都是们的敌人趁们两虎相争势力大损的时候,们轻骑急进,予以沉重打击,不失为一个化繁为简、化难为易地好办法机会稍纵即逝,们的确来不及征求各方意见,予以妥善准备了” 银琦见这对姐弟意见相同,顿首道:“好,本来就没指望大明出兵,就靠们朵颜卫和白衣军的实力,已经足以与们一战了,们出兵吧!” “不然!这次出兵,抢的就是一个先机,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所以必须集中精骑,昼夜奔袭,赶在双方大战之时或大战之后还来不及休整队伍的时候与其决一死战,这样一来,们能够整合的精兵就有限了” 成绮韵黛眉深锁,忽地顿足沉声道:“女王,看这样吧,马上派快马知会大明卫所,请求大明官兵越捕鱼儿海驰援,同时请求关内明军出古北口北上……兄弟马上传令白衣军过克鲁伦河南下,朵颜三卫派兵将向西越过大兴安岭奔袭赛音山达女王镇守朵颜城稳住后方,们看如何?” “就该如此!”红娘子击节赞赏:“这个啰嗦女人,总算说了一句痛快话” “好!杨大哥,……听的,果断出兵,除此大患!”银琦火辣辣地眼神盯着红娘子,甜甜地道 红娘子头皮一麻,连忙移开了眼神换来银琦一脸的幽怨 “嗯!”成绮韵眸波一转,似笑非笑地道:“那么,去知会一声,请阿古达木大人和各部领马上赶来议事,兄弟马上就要出征了,们……好好谈谈吧” 成绮韵转身便走,出了大厅扬起头来,仰天打了三个无声的‘哈哈’:被男人追的心烦还不怕红娘子被女人追的心寒?哈哈哈哈!” 大厅上寂静一片,红娘子偷眼望去,只见银琦女王脸若涂脂,轻捻衣角,正自含情脉脉地看着‘’ 那小佳人秋波朦胧如痴如醉,眼见红娘子转过头来看到了她,银琦虽然羞涩,却不舍地逃开她红着脸与崔莺儿脉脉对视片刻,竟然……竟然咬了咬樱唇,很女人地迈着猫儿步,一步步向‘’走了过来…… 随即,仰起俏靥,满面娇羞,嫩如凝脂艳若花瓣的樱唇轻轻颤动着…… 红娘子攸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头发根儿森森炸立:“她……她她……她要吻!!!” 塞音山达 当潮水一般的瓦剌大军从天际涌现地时候无数地战马卷起了漫天的黄沙,雾雾幢幢,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伯颜地大军不由起了一阵骚动,毕竟是久败之兵,任是再坚强的战士,也不免士气低沉 就在这时,伯颜猛可忽地提马扬鞭向前奔去,三军惊愕眼看着伯颜猛可一马当先冲到三军最前方,地亲兵高举着黑色狼头大纛紧紧追随在的身后,将大纛重重地往地上一墩,包了铁皮的尖头,插进黄沙两尺左右 惊愕中的鞑靼士兵们清醒过来,立即爆发出狼嗥一般的大叫,涣散的军心、低迷的士气,被大汗身先士卒的行为激励地一扫而空,全军将士的热血在沸腾,们的斗志已经被调动起来 卜儿孩骑在马上,将伯颜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由暗暗冷笑,两翼的伏兵、人数、地点,预备地决战方式,已经全部告诉了火筛,火筛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伯颜用这个办法调动士气,于大局又有何益? “发号箭,准备战斗!”伯颜猛可沉声喝道 身旁一名力士摘下四石的硬弓,搭上一枝号箭,遥指长空,长吸一口气,吱呀呀地拉开了箭弦,“嗖”地一声,号箭发出尖厉的锐叫,扶摇直上,射入苍穹 卜儿孩愕然发现,鞑靼铁骑没有按照事先决定的决战计划与瓦剌大军形成凿穿错冲阵形,相反,阵前数千名纷纷取弓在手,拈出羽箭上弦,蓄满箭势侧身斜指长空,万千利箭密匝如林,静静地等候着 与此同时,后阵各路大军在原地井然有序地移动着,在红黄蓝黑白五色旗帜地指挥下,组成了前后交错又相互独立的一个个骑兵方阵 如果有人能飞到高空,会发现空旷的戈壁滩上鞑靼阵营变成了一个中间空虚、两侧成犄角形状密布骑兵的诡异阵形,然而在正前方的轻骑弓箭手密密麻麻,从对面根本看不出伯颜阵营的内部变化 几只海冬青在天空盘旋着,那是蒙古大汗伯颜猛可训养的鹰眼,它们一方面观察敌情,一方面负责对付陌生的飞禽,打击瓦剌人地伺鹰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实施中央突破了?”卜儿孩吃吃地问道 地身旁不远是巴嘎逊塔布,伯颜猛可的心腹大将巴嘎逊塔布冷冷一笑,说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谁说不攻了?先用弓箭挫其锐气有何不好?” “那……那这……”,卜儿孩扭头向后一指,正巧看见一骑轻来,马上的骑士白衣轻袍,玉树临风正是大汗十分信任的那个汉人李大仁 “卜儿孩大人,大汗军令,现在将由在下接管部人马!”李大仁满面春风地笑道 雄浑的战鼓声擂响了,伯颜猛可单骑在前,单手提缰犹如铁铸一动不动,陡地一阵怪啸声起,后上方一碧如洗的蓝天陡地被乌压压一片黑云笼罩,无数枝利箭箭锋箭尾地急追着形成一片浓重地黑云向瓦剌方疾射过去 与此同时,瓦剌人也发挥了骑射地本领,密集的箭矢针锋相对地迎面射来几杆厚重地大旗在伯颜猛可的前方挥动起来,几十面铁叶盾组成了一面钢铁的墙壁挡在了的前面,伯颜猛可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箭雨缓缓抽出腰间的宝刀,猛地向前一挥 巴嗄逊塔布立即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股上,率领本地骑兵猛冲出去,犹如追向那漫天离弦地箭与此同时布尔海和布尔通也各率本领三千骑兵自两翼猛冲击去 尖利狰狞的狼牙箭,带起了一阵风的锐啸,凶狠地射入双方的前锋阵营,破空之声响彻在两军之间,中箭者的惨叫与战马地嘶鸣伴着铁蹄踏地的隆隆巨响,如同一曲悲壮的大地挽歌,无数个战士栽到马下,马上被无数匹战马踏成了肉泥黄沙翻飞,很快们就没有了一点人形 伯颜的三支骑兵队伍,就象三支重箭,狠狠地刺入瓦剌大军地阵营两股大军的冲势都是那般迅猛,双方的骑兵先锋象一柄柄对刺的利刃,穿插而过,深入对方阵营数里 瓦剌和鞑靼两部最优秀的勇士撕杀在了一起,战场上杀声震天哀嚎连连每时每刻都有不计其数的兵士和战马倒下,鲜血染红了黄沙戈壁 一哨人马又是一哨人马,一支支尖兵仿佛各自为战似的刺入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瓦剌大军,冲撞在一起地勇士们用手中的利刃挥洒出一片片血雨,万千枪矛和锋寒的刀刃相互交织,击出星星点点的亮色,杀红了眼的战士们象野兽一般嘶吼着,殊死的决战中没有人在乎身旁有谁倒下,有谁被的马蹄踏成了一团烂泥,只有无休止的劈砍、战斗 “呜呜”,瓦剌阵营中响起了凄厉地号角声,火筛察觉伯颜地阵势与得到的情报有所差异,立即警觉地吹响了号角,但是连续作战从不失败地瓦剌军气势如虹,已经完全忘记了昔日对鞑靼铁骑的畏惧,们义无反顾的进攻本身就锲入对方太深了,而对方所采用的分散攻击、各自包围更令们根本无法整队后撤 此时火筛想强行收兵,还不如放弃一切顾忌和对方硬碰硬地大打一场,那样的话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然而现在号角一吹,有人想撤、有人在攻,反而给们自已造成了一种混乱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伯颜猛可拿出了的老祖宗成吉思汗纵横天下无往而不利的攻击阵法,“进如山桃皮丛,摆如海子样阵,攻如凿穿而战” 所谓“摆如海子样阵”,就是这样作战时派出先锋部队,分成许多支尖兵,各支队伍间疏散配置,形成广阔正面,不见利不进,动静之间,知敌强弱,百骑环绕,可裹万众,千骑分张,可盈百里 如果是这样,那么下一步伯颜猛可就要用上“攻如凿穿而战”了攻如凿穿而战就是将主力布在“海子样阵”的后面,那就是密集部署的主力骑兵集群待敌人被前锋搅得人困马乏,并且暴露出要害时,这支主力就乘虚直捣敌人心脏,“凿穿”敌阵 为了确保实现“凿穿”,“海子阵”的部队也要同时从四面八方发起猛攻,使敌人无法判断“凿子”之所在这种战法完全不同于汉人军队惯用的对付骑兵时正面防守两翼侧攻的阵法,但是却很少失利这样的阵法,也只有骑术箭术冠绝天下,骁勇善战武力无敌地蒙古健儿才办得到 火筛想到这里,徐徐地抽出了宽厚的长刀,猛地向前一挥,战鼓声在的身畔轰鸣起来,火筛亲率主力自中央突破直向前杀去血红色的披风在的肩后飘摇,就象死神狰狞的巨口 ‘海子阵’对‘海子阵’,‘凿穿战’对‘凿穿战’:“既然是这样,那么就让们靠真正的实力生死一决吧!” 伯颜猛可一直屹立在阵前,身畔一支支队伍义无反顾地冲杀过去,冲入敌方的阵营,双方绞杀在一起,始终一动不动直到天空地鹞鹰发出了讯号,敌方的中军动了,大队的人马正从中路向猛攻而来,伯颜猛可才忽然一招手,从亲兵手中接过了那杆黑色的狼头大纛 黑色的缎面白色的狼头栩栩如生,狼首,那是黄金家族的标志,黑色大纛那是大可汗的旗帜…… 火筛亲率右翼三万户地精兵自中路狂奔而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没有人可以阻碍的脚步抢先发动,抢先攻入,就能挫败伯颜的进攻实力相当的对手,谁先出手谁就占了先机,大草原不相信后发制人 近了,更近了已经看到了那面张牙舞爪的狼头大纛,火筛精神一振,催马更急,就在这时,一阵苍凉悲壮地歌声陡地传来:“星天旋转,诸国争战,连上床铺睡觉的工夫也没有没有思考余暇,只有尽力行事没有逃避地方只有冲锋打仗说到的地方就到去把坚石粉碎;说攻的地方就攻,去把硬岩捣毁;把高山劈开把深水断涸,这样勇敢地杀敌” 火筛率领本部精骑一边奋力地厮杀前进,一边惊奇地向前望去那苍凉的歌声感染了大战中的士兵,应和而唱者越来越多,厮杀的战场上处处传来悲怆有力的歌声:“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地上只要一个君王为了大汗的荣耀,擂响黑牦牛皮幔的战鼓,骑上黑色的快马,穿上铁硬地铠甲,拿起钢做的长枪,扣好山桃皮裹的利箭,上沙场!父母要是问起,就说在路上吧爱妻如果问起,就说还在人间吧……” 火筛冲的更近了,看到,伯颜猛可亲手扶着蒙古可汗的狼头大纛,和士兵们一起高声歌唱,身前身后许多侍卫一边唱着,一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火筛呆了一呆,竭力拼杀的汗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流进了的眼睛里,涩地眼角抽搐了几下火筛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残酷、有些得意,还带着些难以言喻地味道: 这是一个穷途末路的君王最后地挽歌吗? “杀!”火筛凛然厉喝,手中那鲜血淋漓的钢刀,飒然指向前方的伯颜 数百尺的距离,马蹄声、嘶鸣声、刀剑碰撞声、悲呼惨叫声,还有那悲怆凄凉的歌声,似乎也掩饰不住这饱含无穷杀意的一喝,远处的伯颜猛可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凌厉的眼神,堪堪对上火筛的双眸 火筛看到,伯颜的身后,竖起了一杆高高的旗杆,一个倒吊着的人被飞快地拉到了杆顶,那人还是活的,双脚被绳索勒紧倒挂于空中,那人犹在扭动挣扎可惜的双手也被反缚着,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在杆顶摇摇摆摆,带动着那根高大的旗杆也有微微摇动 一根利箭陡地射了上去,箭头上带着一点火星,“轰”地一声,那高杆尽头倒挂的人立即变成了一个火人,那一团火在杆头更加用力地扭动挣扎起来 火筛倒吸了一口冷气,还不知那杆头的人是谁,更不明白伯颜此举是什么意思但是那杆头的‘天灯’一点着,有力的号角声就呜呜地响了起来 鞑靼军仿佛突然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拚杀中的战士们狠戾之气暴涨,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杀杀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各支突入重围的尖兵突然用更猛烈的攻势向前后左右的敌人发起了攻击 一股无形的杀气从战场中央迅猛地扩散开来,不可遏止地朝两侧翻涌,每一个战士的血性都淋漓尽致地爆发了出来火筛心里一紧,“攻如凿穿而战”,伯颜猛可要调动后备主力发动中央突破了! 立即毫不迟疑地大喝道:“冲过去,杀死伯颜猛可者,封万户、赏万金!” 与此同时,伯颜猛可也拔刀出鞘,凛然大喝一声,带领的人马直冲过来,那骏马风驰电掣一般,充溢着血色的双眼让伯颜猛可看起来有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冲啊!” 伯颜猛可的士兵们纷纷夹紧马腹,用刀柄猛击马臀,驱动战马奋勇地迎向火筛的电骑烈马狂嘶,忘记生死的勇士们纵马跃过堆叠高起的尸体,前赴后继勇往直前,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刀枪并立如林的血色海洋之中 火筛的心战慄了,因为骇然发现,伯颜猛可亲自率领的,也是一支尖刀队,在左右两翼里许的地方,两支骏马组成的洪流大军象蟹钳似的越过交战的双方,向瓦剌军的中部夹击而去 伯颜猛可,用的根本不是成吉思汗的战阵方法,利用所有蒙古人都会惯性判断的思维,以自已为饵,把凶残的猎食者吸引到身旁,趁着瓦剌大军战线拖长、胶着混战首尾难以相顾的机会,采用汉人骑兵惯用的两翼冲锋阵形,要把瓦剌大军一切为二,分而歼之 而,瓦剌军的首领火筛和许多主要将领,都充在最前方现在,由猎食者变成了被猎食者,要为了自已的生存而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