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野，不要以为们今天把找来只是想跟聊今晚干了什么，们想知道什么应该很清楚其实们也掌握了一些情况但按照惯例，们会先给一个机会，看看的态度怎么样也知道，有时候态度可以决定一切”那个人的声音四平八稳的，陈牧野想抬起头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可那人的脸却隐没在一片烟雾缭绕的黑暗中
“去那家给谁送过快递？”那人吸了口烟又问道
“给一个女的”想故意避开雷海琼的名字，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还不知道对方的路数，得先试探一下“嗯……接快递的不是这个年轻的，是个年纪稍大的，其实……”又停顿了一下，“认识那个接快递的女人，她叫雷海琼这事说来话长也没想到会是她”
“她是叫快递，还是接快递？”
“都是接快递好几次”
“知道她接的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的确一无所知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起这个这跟的预想有些出入，的心蓦然紧张起来
但那个人却并没有就此再问下去
“应该也认识今晚拜访的女孩吧？”那人文绉绉地问
“嗯……认识她叫王雪”
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找她到底是什么事？”
“说了，只是去看看她挺漂亮，而且家里有钱送快递总是送到门口，从来没进去过，所以特别好奇……”
那人沉默了片刻
“刘玉如认识吗？”
“认识那是父亲的朋友”
“在这两个星期里，有没有去过那里？”
终于问到这件事上了终于
知道们就是为这件事来找的，因为那天门卫看见离开时曾在背后叫，但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楼
“……没有”还是习惯性地抵赖
“砰！”有人重重拍了下桌子
“陈牧野！看看四周的字！要明白这是在什么地方！”那人厉声威胁道
低下了头现在是不是该承认了？是时候了吗？
“陈牧野！”
“……”
“陈牧野！”
“去过”终于说了出来
强烈感觉到审问的警察长舒了口气
“好吧，具体说说是什么时候去的，去干什么的？”那个文绉绉的警官似乎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陈牧野，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一个警察讪笑了一下
那好吧，说就说
“是七月二十二日上午去的，不知道那算不算刘玉如的办公室，只知道爸在那里开了一个公司，经常在那里想……只是想弄点钱花花……儿子拿老子的钱也不算偷吧……可是没找到什么钱，最后只在们的抽屉里找到几百块不知道那是谁的，那是父亲的办公桌，钱应该也就是的吧，所以拿了就走了……就拿了那三百块！就拿了那三百块！”大声道，相信坐在对面的人不仅能听清的话，还能看清的表情
三百块，那次的确只拿了三百块！
这是大实话
高竞第一眼看见张细妹就从心里不喜欢这个人因为这个年近五十，身材矮胖，皮肤黝黑，外加长着一对吊梢眉的中年妇女，怎么看都跟那个生性刁钻、说话刻薄的小阿姨有几分相像自从父亲去世后，这个小阿姨就再也没搭理过，妹妹高洁曾向告密，小阿姨在母亲面前说过不少坏话，所以相信母亲现在对这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态度，跟小阿姨的挑拨多少有点关系
“高竞，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有人捅了一下的背，知道那是莫兰向来就不太懂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今天一看到张细妹，就虎起了脸
“没什么！她长得好丑！”低头说
“别乱说话！小心让她听见！再说，她长得怎么样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能把们想知道的告诉们不就行了”
她说得有道理
“这不能怪，是先看到了嘛，谁让打扮得那么漂亮的！”笑着打量她其实她今天穿得很朴素，仅仅是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短袖衬衫配条蓝色牛仔短裙而已但是跟街上大部分走过的女孩相比，皮肤白皙的她还是显得异常醒目，觉得她就像滴水的青葱那样鲜嫩诱人
的夸赞让她脸上泛起两朵淡淡的红云
“哪有打扮？”她轻声道，又提醒，“别再胡说了，她们来了”
说话间，高大的凌珑和矮胖的张细妹已经走到了跟前大概是由于她们两个的体型对比十分鲜明，高竞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今天的早饭，大饼+油条
“们来啦”凌珑趾高气扬地朝莫兰点了点头，又扫了高竞一眼
“这位就是张阿姨吧？”莫兰朝张细妹望去
张细妹习惯性地露出谦卑的笑，随即就啰里啰唆地解释起来
“是这个妹妹叫来的唉，本来也不想来，想去看看大姐，天气太热，她前几天中暑了，想给她去烧点粥，再买条河鲫鱼，香葱烤烤，再买几个咸鸭蛋，这都是她喜欢的……”大概是忽然意识到她说的这些，别人未必想听，声音就越来越低，到后来终于停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额上的汗，对凌珑说：“妹妹，头有点晕，这个地方太阳太大了”
“那们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坐会儿吧？”莫兰提议，“张阿姨，们去喝碗冰冻绿豆汤好不好？知道附近有家店环境很好”
“环境很好？是哪家？”凌珑微微皱了下眉
“就是海悦大酒店啊！”
海悦大酒店！高竞的心颤了一下，身边的现金只剩下三百块了，以现在三女一男的格局，肯定得负责埋单，但海悦可是五星级大酒店啊，也不知在那里吃碗绿豆汤得多少钱
“哈，只要到时候们付账，随便去哪里都行”凌珑道
高竞真想对莫兰说，就算付得起账，也不想请这个女人吃，凭什么让她占便宜？这时，莫兰从她的牛皮双肩小背包里拿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纸
“这是什么？”高竞问
“是海悦大酒店的自助早餐券，昨天妈妈的朋友送她一叠，今天从抽屉里随便拿了几张标准是每人六十八元听说那里的冰冻绿豆汤特别好吃们就去那里吧！”莫兰得意地摇摇手上的早餐券
怪不得让别吃早餐呢，原来有高级早餐等着！高竞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从她手里接过早餐券，问道：
“是自助餐吗？”
“嗯！是自助的，什么都有，就放开肚子吃吧”莫兰笑嘻嘻地答道
张细妹也笑了起来
“哎呀，是五星级大酒店啊，还没去过呢”她说话时微微低着头，眼睛斜斜地瞄着地板，好像是在跟地板说话
大家都为能吃到免费的高级早餐欢欣鼓舞，只有凌珑一个人反应古怪
“呵呵，看来也是个千金小姐啊”凌珑的语调阴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兰
莫兰一只手叉在她的细腰上，笑道：
“什么千金小姐呀，如果知道每天要在厨房干多少活，就不会这么说了”
可是这句话对凌珑并不起作用，在那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她始终郁郁不乐，那神情就好像是无意中发现自己上了一个大当
张细妹倒是安之若素，来到海悦大酒店豪华的中餐厅后，她很快就加入到了取食物的行列中，不一会儿，就见她笑嘻嘻地捧着两个装满食物的盘子走到桌前
跟她相反，莫兰只端来两碗冰冻绿豆汤，一碗给高竞，一碗给自己
“就吃这点吗？要不要再给去拿点？那边有人在煎荷包蛋，不是最爱吃鸡蛋了吗？帮去拿好不好？”高竞热情地提议其实是在心疼那张六十八元的早餐券，还没听说有人花六十八元只吃一碗绿豆汤的，那也未免太浪费了吧！
“不用啦，吃多了会发胖的，再说一早起来，妈妈硬逼喝了一小碗五米粥，一点都不饿”莫兰在张细妹对面坐了下来，“张阿姨，应该认识雷海琼吧？”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认识认识她是王老板的秘书”张细妹咬了口煎饺，看看莫兰，又低下了头，“小姑娘，是来吃东西的，可别问那么多哦什么都不知道”
高竞看见莫兰乌黑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
“张阿姨，上次去过王雪家，还记得吗？”莫兰笑着问道
张细妹盯着莫兰瞧
“嘿，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面熟可是那次好像跟今天不太一样……”张细妹端详了莫兰好一会儿才用肯定的语调说，“这次穿得比较洋气”
“阿姨好记性啊！那次穿着条旧裙子！”
“哎呀，真是人要衣装啊，嘿嘿，说句难听的，可别动气啊，上次看见，还以为刚才从乡下来呢，怪不得王雪连茶也没让倒！”
“那天说了不少话，嘴巴好干，本来想向她要水喝，但看她冷冰冰的，就没好意思提”莫兰可怜兮兮地说
张细妹皱皱眉头没开口
“昨天听凌珑说，阿姨不在她家做了，想找问点事……”莫兰好奇地看着张细妹盘子里的大个煎饺，“这煎饺里有韭菜吗？”
“有有有，味道不错，就喜欢吃韭菜”张细妹连连点头
“哦，不喜欢韭菜，有味儿的……张阿姨，走的时候，们有没有补给两个月的工钱？”
“两个月的工钱？！”张细妹立刻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莫兰倒了一小碟醋放在张细妹的面前“们这边的规矩是这样的，如果是主人临时解雇保姆，就应该赔她两个月的工钱们有没有给？”
小丫头在挑拨离间高竞想
“没有啊！她只给这个月的工钱！而且算得正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张细妹顿时大怒
“阿姨，那得去向她要啊不然就吃亏了”
“要什么，跟们没签过合同！”转眼她的怒气就变成了幽怨，叹了一口气道，“唉，别看王雪比大不了几岁，人长得漂亮，又随和，其实她骨子里别提有多精了，现在家用的钱都是她管着”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雷海琼才跟她合不来的吧？”莫兰乘机问道
此时，神情恍惚的凌珑端着一盘炒面坐到了张细妹的旁边
“她们两个合不来的原因可多了……”张细妹瞄了一眼莫兰，踌躇良久，才道，“雷海琼说是王老板家的私人秘书，其实说白了，就是王老板的女人”
“怎么会知道？”高竞插了一句
“怎么会知道？不知道谁知道？有好几次，在王老板的房间地板上拣到这个女人的东西，什么丝袜啦，手表啦，耳环啦，有一次还拣到她的内裤呵呵，那可是在早上！八点去打扫王老板的房间，哪次没看见纸篓里都是那个……用过的纸巾！”张细妹神秘地朝莫兰眨眨眼睛，但莫兰好像没听懂她的暗示，只是好奇地望着她，“唉，跟说这些也不一定懂，反正能肯定，们两个有关系”她有些失望地说
“王老板为什么不跟雷海琼结婚？不是早跟太太离婚了吗？”莫兰问道
“就算王老板想跟雷海琼结婚，也得过女儿这一关哪王雪可不是省油的灯，她一直想把雷海琼赶走她经常说，雷海琼跟王老板在一起，就是看中了王老板的钱这个，其实觉得也没说错”
“可她再狠也斗不过她老爸吧，雷海琼最终还不是留下了？”凌珑突然插了一句
“那是她自己不争气，呵呵”张细妹低声笑起来
“她怎么不争气啦？”莫兰问
张细妹慢吞吞地吃着蛋糕
“嗨，还不是为了一个男的”
“雷海晨？”莫兰道
“名字不知道，但应该也姓雷，是雷海琼的弟弟们有一次在家里吵架让听见了一开始呢，是王雪当着她爸的面大骂雷海琼吃里扒外什么的，好像还说她喜欢乱翻东西她到底骂什么都忘记了，但后来雷海琼说的话，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那时，她就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这女人最喜欢涂指甲油了，现在买东西倒方便，打个电话就有人送，所以她一会儿买一瓶，一会儿买一瓶，涂好指甲油就把纸巾丢得到处都是，到时候又让去扫……呵呵，记得她当时就说了一句话，她说她看见王雪跟她弟弟肩并肩走在马路上，还说她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很需要钱”
雷海琼这话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在说雷海晨接近王雪很可能是为了钱—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姐姐！高竞心道
“后来呢？”莫兰又问
“后来啊，雷海琼这么一说，王老板当然很不高兴，马上就把王雪叫到自己的书房去了们两父女在里头说了些什么是没听见，不过二十多分钟后，王雪冲出书房时眼泪汪汪的从那以后，王雪就再没对雷海琼大呼小叫，至少现在，从表面上看她们两个关系还马马虎虎，反正，她们两人做戏功夫都蛮好，是看不懂的呵呵”
“听说雷海琼出事那天，白天她还陪王雪去上课了呢”莫兰道
“啊，那个啊，说是让雷海琼照顾王雪，但依看，多半是王老板叫雷海琼看着她好像很怕王雪跟那个穷小子混在一起有一阵子，每天放学她都让雷海琼去接王雪下课，看得还挺紧呢，不过那有什么用啊”张细妹忽然抓起盆子站起了身，“再去拿点吃的，五星级酒店好不容易来一回……”
“啊，张阿姨，陪”莫兰连忙说
高竞可不想错过听张细妹说话的机会，“正好，也想去拿份炒面，跟们一起去”
在一排琳琅满目的小西点面前，莫兰递给张细妹一个盘子
“张阿姨，刚才只说了一半，说看得那么紧也没用，那是什么意思啊？”
“王雪还不是一有机会就去找那个小子？趁王老板和雷海琼不在的时候，她常打电话给那小子”
“那天，就是雷海琼出事的那天，王雪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点半吧，那时在烧菜，看她一个人回来了，就问她雷海琼去哪儿了，她说不知道，当时王老板也在家，但是也没多说下午在家会客，吃完晚饭后，就出去应酬了出门的时候关照，雷海琼回来，让她给打个电话好像在什么咖啡吧谈事情，现在也忘了”张细妹用食品钳夹了两块不同颜色的鲜奶蛋糕放在了盘子里，笑道：“呵呵，大饭店的蛋糕做得真不错，今天得多吃点”
“张阿姨，就放心地吃吧，这里是自助餐……王雪是不是等爸出门后就出去了？”莫兰接过张细妹手里那个装蛋糕的盘子，又递了个空盘子给她
“是喽，王老板前脚刚走，她后脚也跟着走了”
“她走的时候大概几点啊？”
“六点多吧，不太晚，天还亮着呢她说要去同学家她大概是怕会跟踪她吧，那天还给布置了一大堆活，其实哪有这空啊这小丫头不像，心机深得很”张细妹亲热地拍拍莫兰的手
“那天晚上，她是几点回来的？”
“大概是十点多吧王老板比她晚一个多小时要说王老板，还真的挺关心雷海琼的，回家后听说她还没回来，别提有多急了，当时还准备去报警呢，可后来被王雪不阴不阳地说了几句，王老板就没打……呵呵，那个小笼包好像也不错……”张细妹摇摇晃晃朝蒸品区走去莫兰连忙又跟了过去
“张阿姨，想问问，她是不是有件衣服掉了几颗纽扣？”
“是啊那纽扣可烦死了因为那纽扣都是外国货，国内配不到，所以，她让把其的纽扣都剪了，重新再找差不多样子的缝上说麻烦不麻烦？”
“真的很麻烦”莫兰同情地点点头
等们陪张细妹取完她想要的食物回到座位上时，高竞发现凌珑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愁容满面
“怎么啦？”高竞随口问道
“没什么刚才去给牧野打了个电话”她低头用叉子搅着盘子里的面条，“她外婆对说，昨晚在王雪家门外被警察抓走了”
“是吗？”莫兰和高竞同时朝她看去
“当”的一声，凌珑将叉子丢在盘子里“贱女人！晚了一天，还被她抢了先！！”
“是她报的警吗？”莫兰有些困惑
“牧野是在她家门口被抓的不是她是谁？”凌珑气冲冲地反问，继而又一拳砸在桌上，“看她是疯了！她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笨蛋！她大概忘记了，别人也有眼睛，也有脑子！等会儿就去警察局，要给她来个兜底掀，看她还有什么办法抵赖！”
“去警察局能说什么呢？”高竞低头吃着一片菠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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