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包礼物,准备明天上班的时候送给计小强买了一盒松仁糖,也不知道喜欢不喜欢反正不肯收的钱,总要还点什么,不想欠别人的情”乔纳道 “松仁糖?就是上次妈说她超喜欢的那种吗?好像还蛮贵的呢可真舍得”莫兰啧啧叹道 “还好啦,一盒七十八块” “难道计小强跟在一个地方上班?”莫兰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啊还有什么事?”乔纳好像急于挂电话 “乔纳既然去了档案室,能不能帮查点资料?”莫兰提出了她的要求自从得知表姐将赴警察局的档案室做兼职后,这个念头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真会见缝插针好吧,看在热心帮卖净菜的份上,想查什么?” “想查三宗命案的资料首先是雷海琼命案和刘玉如命案,这两件案子就发生在最近一个星期内,两个人都是女的第三宗则应该发生在两三年前,死者好像是个精神病人,她叫什么不知道,但知道她的丈夫叫陈东方她是晚上跑到马路上,被车撞死的另外,还有一桩案子也发生在三年前,一个男孩从火车上跳下来昏倒了,被小站的人发现,听说还报了警虽然事情不大,但应该也会有记录吧?” “要查这些破事干吗?是不是太闲了?”乔纳奇道 莫兰朝客厅方向望去,母亲这会儿正在厨房跟钟点工聊天她压低嗓门说:“昨天晚上,差点被人谋杀了有人用一张纸条把高竞骗出去,然后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掐住的脖子把扔进了厨房,还开了煤气!” “真的?!会有这种事!”乔纳大惊 “小声点!可别让姨妈听见!”莫兰连忙提醒 “放心吧她出去了” “还好,”莫兰拍拍自己的胸口,“总之,千万千万不能让妈知道,不然,马上就会传到妈的耳朵里,她一定会急死的” “知道了知道了” “那就拜托帮查下档案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想害!” “试试看吧”乔纳似乎颇有些为难,“还不知道有没有权力查呢毕竟只是个职位低微的小打字员而已,们能想到发几块肥皂就不错了” “整天都待在档案室,总能找到机会的听说还负责复印,到时候替把这些资料复印一下吧”莫兰恳求道 “尽力而为吧”乔纳道 莫兰首先注意到的是王雪的鞋那是一双非常别致的褐色凉鞋,细细的鞋带包裹着脚面,鞋扣是一个小小的银色“十字”,莫兰还从来没在国内的商店里看见过这种式样 “好漂亮啊”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这是爸从美国带回来的,很别致吧?”王雪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自己的鞋上,“刚刚说,是雷海琼的什么人?”她拉了拉自己的裙摆,动作就像舞蹈演员那样优美 “是她的……朋友,或者说是受助人”莫兰道 “受助人?”王雪一脸疑惑,目光不知不觉朝她身上的那条花布格子旧裙子扫来这是今天早晨,她向同学借来的这条裙子已经辗转穿在同学的姐姐和同学身上近四年,不仅式样旧,连布上的花纹都快洗没了她相信,这条裙子足以向王雪证明自己是个出身贫寒的苦命小女孩 “雷海琼一直在资助”莫兰道 “她资助?”王雪似乎很怀疑,看来雷海琼在她眼里不是个有爱心的人 “嗯她替出了部分学费” “没想到她还会做这种事今年几岁了?” “十五了” 王雪嘴角露出略带嘲讽的微笑,问道:“那来找干什么?” “前几天在报上看到一则……嗯,认尸启事觉得有点像她,但又不敢确认,所以,就到警察局去了一次” “也去过警察局?”王雪更吃惊了 “嗯,”莫兰点了点头,“想知道是不是她后来警察说,和她弟弟都去过,已经确认是她了” 王雪不置可否 “来这里,是因为她曾经跟提起过”莫兰道,她不知道自己能否骗过看上去一脸聪明的王雪,但是既然来了,总得师出有名 “她跟提起过?”王雪露出警觉的神色,但随即就翘起二郎腿,微微一笑道,“她一定说了不少坏话吧?” “她说她很喜欢,但是不喜欢她” “哦真的吗?” “她说她很想跟交朋友,但不给她机会” 王雪的脸沉了下来 “交朋友?她只是住在这里的保姆而已” 莫兰故意沉默了两秒钟才说下去 “最近们学校的暑期文艺晚会要搞一个舞台短剧,负责编故事大纲和写剧本,她建议把们之间的故事搬上舞台,还说会替写剧本”莫兰注意到王雪的目光渐渐由冷漠变得好奇起来“她跟说过剧本的内容想不想听?”莫兰问 王雪黑亮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 “说说看”她道 “故事发生在今年经过几年的恋爱,雷海琼终于跟父亲结婚了但婚后的生活并不平静,她不得不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当初就反对们在一起,们的结合让非常生气恨雷海琼想出各种办法刁难她有一次,还企图开煤气谋杀她可是太紧张,离开厨房时不慎把头撞在墙上昏了过去恰好那时,闻到异味的雷海琼赶到厨房她发现了摔倒的,不计前嫌,立刻将送进了医院从那以后,们就成了一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舞台剧的大致情节就是这样” “哼!这是她写的吗?”王雪冷笑着问道 “是她想出来的情节剧本还没看到其实这次来,就是想来找找她的剧本” “来找她的剧本?还真的想演……” “不不,只是想留个纪念”莫兰一边观察王雪脸上的表情,一边慢慢吐出一句话,“其实她出事之前,给打过一个电话” “是吗?”王雪微微蹙眉 “她说剧本已经写好了,让二十三号来拿” “来这儿拿?”王雪问 莫兰点头“想剧本可能就在她的房间里她住哪个房间?可以去看看吗?”莫兰怯生生地问道 王雪的目光朝楼上扫去 “她住二楼,卧室的旁边不过现在已经将她的房间改成的书房了,所以就不请上去参观了”王雪微微一笑,白瓷般细嫩的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莫兰愕然地瞪着她 “……是不是把她的东西都扔了?” “哪倒没有她妈来过,把东西都拿走了”王雪温和地说莫兰不说话 “不相信?”王雪用大姐姐的口气问道 莫兰回眸盯着她 “怎么啦?” “她让扮演” “是吗?”王雪打量了她一番,好像在说,有哪点像? “她,她说……她说曾经企图谋杀她” 王雪冷哼了一声 “今天来,也是想看看”莫兰盯着王雪的脸结结巴巴地说,“因为她总是提起……又曾经去警察局认过尸……想们的关系一定不像她说的那样……如果,如果跟她关系不好,怎么会去……认尸,那不是很可怕吗?” “其实去认尸只是因为好奇看报纸上的照片很像她”王雪靠在软皮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洁白的指甲 “不明白她怎么会死在学校她是去念书吗?” “念书?当然不是她是送去的那天下午,在那里上托福班她说好下课来接的,结果等了五分钟她还没来,就只好自己回去了” 五分钟算什么?既然人家说好来接,怎么也得等上十分钟啊看来,是故意想让她白跑一趟的 “回到家几点啊?” “问得可真仔细”王雪优雅地端起面前的一杯茶,啜了一口后,又优雅地放下“到家大概五点半吧们的课是下午两点到五点” “回家后,她在吗?” “不在” “那有没有回学校找过她?” “当然没有”王雪好像觉得她的提问很荒谬 “那她有没有跟说过,她会去哪里?”莫兰又问 “不知道但看她拿了个大包,猜她大概是要去买东西吧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逛街购物了虽然她只是个秘书兼保姆,但开销可比大多了” 莫兰觉得王雪的这句话里大有文章 “不会吧,她的工资能有多少?”她故意表示怀疑 王雪没说话 “难道,是说她有办法弄到工资以外的钱?”莫兰试探道 “她可真是个很聪明的人”王雪并没有否认 “想,父亲安排她在家住,当的秘书和保姆,父亲对她的为人应该很了解吧,那应该不会……”莫兰吞吞吐吐地提出了疑问 王雪皱起了眉头 “问得真多!”她终于显出了不耐烦,“爸让她住在家里,只是因为她说她没地方住其实她自己有家,只不过不想回去而已爸是个心软的人,看她在那里哭哭啼啼,也不好意思拒绝,最后只好让她住下谁知好心没好报,引狼入室!”王雪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但当她的目光落到莫兰的脸上时,口气又缓和了下来,“算了,她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管她做过什么,她都是被人害死的不觉得她死得很突然吗?”莫兰把话题引向了谋杀,“她在被害之前有没有跟提起过什么?”她问道 “们之间很少说话,即使她说过什么,也不会注意听其实,她也懒得跟说话她跟在一起,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涂指甲油她买了很多指甲油” 莫兰瞄了王雪一眼,“姐姐,随便问一句,可别多心觉得……凶手是谁?” “想大概是她的男朋友吧” “她有男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男朋友,但应该是个男的!”王雪神秘地说,“二十号上午,有人给她打过寻呼机她一接到信息,马上就回复了” “怎么知道对方是男的?” “她打电话要寻呼台跟对方说,‘感冒是小病,不要装死’,就觉得对方是男的” 感冒是小病,不要装死 听上去真像在给一个男人打电话,而且这男人还应该跟她很熟会是谁呢? 离开王雪家后,莫兰得出了几个结论:第一,王雪确实跟雷海琼关系不佳;第二,雷海琼曾经用不正当的手段从王家骗走过钱;第三,雷海琼出事当天曾经带了一个大包;第四,在雷海琼被害那天,王雪也在现场附近—她说她是去上课的,但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在上课间隙溜出教室?第五,雷海琼在被害的当天上午,曾经接到过某人的中文信息,对方很可能是个正患感冒的男人 “说什么,伯父?”高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装傻,高竞早就听清楚了”莫中医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是的,当然听清楚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怎么会想到,今天第一天到警犬管理处的门卫室来上班,莫中医就给了一包药,让放在其中一条警犬的饭碗里这不等于是让下毒吗?对于动物,国家虽然还未出台过什么像样的保护法令,但谋害警犬跟谋害警察其实也相差无几,因为从某方面说,警犬也是为国家服务的公职人员这个老头!怎么能让干这种事?! “伯父,这不太合适吧”低声抗拒,右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牛仔包背带上想,假如谈不拢,就走无论如何都不会干违法的事,这是当年对着父亲的灵柩发过的誓言 莫中医望着玻璃门外的一圈护栏 “高竞,让给它吃的是一种特制的中药,对那条狗的身体没什么害处想把它带回家,怎么会害它?对来说,它比一百个美女还有吸引力!它是最棒的警犬!” “可是,是药三分毒,说是中药……”高竞还没说完,就让莫中医截住了话头 “上次已经说过了,有人在跟竞争那人也看中了警长,想要它,而且是警方内部的人,条件比占优,所以得动动脑筋让下的药是专门为这次行动研制的,名字都还没取它起到的效果是让警长的胃充满饱胀感,使它在明后两天拒绝吃任何东西当那人来看警长时,在警犬管理处的朋友会对说,警长吃不下饭,可能得了重病,这样就顺理成章,可以为另外挑选一条狗了” 警长?高竞忽然注意到了这个名字难道这老头说像警长,指的就是那条狗?啊,可恶的老头! “有没有在听说?”莫中医盯着的脸 高竞真想破口大骂,但又不敢,最后只能低着头,不太热情地问: “如果不信朋友的话,自己去请兽医来呢?” “呵呵,怎么可能?警犬管理处马上要退休的警犬又不是只有警长一条朋友会帮另选一条的,非常信任那位朋友再说,吃了的药,就算验血也查不出来,试过”莫中医阴险地龇牙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用糖纸包着的小圆球,放在桌上,“这就是精心制作的牛肉干牛肉和药已经混在一起了” “伯父,说它是最棒的狗那它怎么会闻不出牛肉里的药味?” “这种药只有剂量达到一定的标准才会起效说得更清楚些,它吃到第三颗才会真的吃不下东西之前给它吃过两颗,都没有丝毫反应它很喜欢这股五香牛肉的味道,所以给它吃第三颗时,它会吃的,它对那股味儿已经消除了戒心” “既然您都已经给它吃过两颗了,为什么第三颗不干脆也自己拿给它吃?” “因为服药时间是有讲究的第三颗必须在服完第二颗后的十二小时内服用,否则药效就会减半所以在今晚八点前必须让它把药吃掉明天晚上同一时间,给它服用第四颗,加强药效” 看起来,老头对那条狗志在必得但这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把扯进来?假如不干呢?是不是可以选择不干? “可是,它又不认识,突然出现在犬舍,它会不会……”支支吾吾,很想拒绝,肩上却被莫中医重重拍了一下 “首先,它对人很友善,决不会随便发起攻击如果不放心,可以穿上犬舍工作人员的制服它认识那衣服的颜色,衣服上还有喂犬时留下的气味”莫中医朝身后指了指,“看见没有?这里就有,那是托人借来的,想穿就穿吧” 高竞一回头,果然看见一件脏兮兮的蓝色外套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看来,不干是肯定不行了 “假如犬舍的门锁着怎么办?”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莫中医笑了笑,好像早就料到会这么问 “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就是要教怎么用最简单的工具开锁”莫中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来,“撬锁容易留下痕迹,所以,要想无声无息地打开锁,就不能撬,而要用挑,关键是用的工具一定得软硬合适” 还会撬锁?高竞吃惊地望着莫中医手里的铁丝 “别像个傻小子那样看着学会了这个,以后就算不当警察,也能当个小偷混口饭吃”莫中医走到了门卫室的门旁边 “才不当小偷!”高竞立即声明 莫中医笑起来 “那想当什么?” “好警察!要当个好警察!” “高竞,无论在什么年代,要当个好警察都不容易啊” 这道理谁不知道?还用说吗?高竞心里回敬道可是莫中医却好像非常有耐心 “知道怎样才算好警察吗?” “公正廉明,遵纪守法” “错” “错?”高竞糊涂了 “一个好警察,首先要懂得犯罪之道” “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必须懂得贼的门道,才能抓住贼,就比如撬锁这件事”高竞觉得莫中医无非是想骗学歪门邪道 “呵呵,只说对了一小半”莫中医笑起来,“不冤枉好人,才能称得上是个好警察有罪没罪,善与恶,本来就是不绝对的,有罪未必是恶,没罪未必是善,既然如此,那所谓的罪就只是为惩罚寻找的借口而已一个执法者如果能看清这一点,不随便把罪责强加于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如果能做到善与恶之间的平衡,那就是更高的境界了” 莫中医的话很深奥,高竞听了半天仍然似懂非懂难道不冤枉好人就是好警察了?什么又叫善恶之间的平衡? “不冤枉好人,那还不容易?”高竞小声嘀咕 “好,希望再过十年,还能像现在这么理直气壮地跟说这句话”莫中医说完又催促,“别磨蹭了,快过来!从头教” 高竞有些不情愿,但挣扎了一番后,终于还是丢开了牛仔包的背带 “学这个可是为了帮,伯父”郑重声明 www.lzu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