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野,有杀人动机哦父亲当年的失踪跟雷海琼有关系,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泄愤,找机会杀了她!” “胡说八道!”一个女孩高亢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 “凌珑!”陈牧野叫了一声 但那女孩没回应的招呼,而是气冲冲地对莫兰说:“喂,算老几?凭什么盘问牧野?在哪里吃饭跟有什么关系?” “叫……凌珑?”莫兰道 “是!就叫这个名字!” “就是校工的女儿?” “校工的女儿怎么啦?”女孩似乎受到了冒犯,口气越发冲了 “因为普通学生不会像这样,那么晚了还拿着扫帚在教学楼里瞎晃!”莫兰不慌不忙地说,“好敏感啊!校工的女儿是贬义词吗?平时是不是经常有人说啊?” “是从哪儿来的?” “从校门口啊!”莫兰道 高竞觉得自己必须出去了,再不现身,就凭莫兰的伶牙俐齿,谁知道这个粗声怪气的女孩会不会恼羞成怒,对她动粗 “莫兰,们在说什么?”走出厕所,故意问道,目的是为了打个圆场 莫兰朝眨眨眼睛 “高竞瞧,她就是校工的女儿,叫凌珑,是陈牧野的朋友,还替说话呢”莫兰躲在身边,有恃无恐地对凌珑说:“喂,说在胡说八道,有什么依据吗?就是觉得陈牧野嫌疑最大” “哼,当然有根据!那天晚上六点至七点,跟在一起”凌珑理直气壮地说她是个身材高大的女孩,长相普通,穿着件颜色浑浊的连衣裙,大概因为刚在干活,长头发湿漉漉地粘在头皮上 “原来们在一起啊!那们是在校外还是在校内?”莫兰嬉皮笑脸地问高竞看看凌珑脸上的神色,真怕她会一扫帚朝莫兰打来 “在校内家的宿舍吃饭,怎么样?”凌珑生硬地说 “们是几点分开的?” “分开?十点多” 雷海琼的真正死亡时间是在晚上九点至十点之间,如果照凌珑说的,从六点至十点陈牧野都在学校里,那就洗脱不了嫌疑,因为只要借口上个厕所,就能对教学楼里的雷海琼下手但同时也陷入两难,因为莫兰之前已经下了一个死亡时间的圈套,如果现在竭力否认凌珑的说辞,或改变凌珑说的时间,那又会使人产生怀疑—难道知道这段时间中包含了雷海琼真正的死亡时间?怎么会知道? 但是莫兰没有再问下去 “哦—明,白,了”莫兰缓缓点头,接着换了个问题,“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凌晨去教学楼?应该不是住在那里的吧?” 对了!报纸上说,尸体是在凌晨三点被发现的高竞把目光对准了凌珑,现在她脸上的神情由最初的敌意,变成了尴尬 “喜欢去就去!怎么样?睡不着!”她发狠似的吼了一句好像是怕莫兰再提问,她先丢出一个问题来:“问们!为什么要在每层楼的厕所里走来走去?在下面就看见厕所的灯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在哪里看到的?们只开过四楼五楼厕所的灯”莫兰轻声说 “撒谎!在自己家,透过窗子看得清清楚楚,从一楼到五楼们通通都去过!就在短短几分钟内!” 她的回答一定就是莫兰想要的,莫兰又像小学究那样缓缓点头 “哦,明,白,了” 高竞不知道莫兰究竟明白了什么,打算回去以后再问她,眼下更关心男厕所的灯 “这个厕所的灯是什么时候坏的?”高竞指指身后的男厕所 “暑假前就坏了,修理工回老家了,反正现在离开学还早,坏了就坏了呗”凌珑没好气地回答高竞发现她一边说话,一边在偷偷看陈牧野,后者则始终若有所思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没有否认凌珑替提供的不在场证明 “可是们学校不是晚上和早上都开了很多培训班吗?”高竞问 “培训班都开在一楼到三楼四楼以上的教室,没人上课!”凌珑朝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男厕所里面探了下头,“们来这里干什么?” “还不是找凶手?”莫兰道 “找凶手?” “们觉得这里可能是那女人被害的第一现场”陈牧野冷冰冰地解释 “什么?”凌珑惊异地又朝那黑洞洞的男厕所里望去,接着说了一句让其余几个人都吃惊不小的话,“怪不得今天下午,警察在这里查了半天”她道 “警察来过?”陈牧野问 凌珑朝点头 “看起来,警察跟们想到一块去了”高竞道别过头去,正好瞥见莫兰在兀自眯眯笑 “是负责打扫这里吗?”高竞问凌珑 “不,爸负责打扫男厕所,这里从来没来过”凌珑连忙说,现在她脸上显露出的是惊慌和不安 这时,陈牧野借着走廊里的灯看了下腕上的手表 “快九点四十了,时间不早了”打了个哈欠,似乎准备打道回府 “等等,觉得现在们可以先找找搬尸体的工具”莫兰拦住了 “又在搞什么?搬尸体还要什么工具?扛着,拉着,拖着不就行了?!”陈牧野脱口而出 “那是搬死猪,不是搬尸体!”莫兰露出经验丰富的表情,“凶手应该尽量避免跟尸体进行直接身体接触,才不至于让自己的痕迹留在尸体上所以,如果要搬尸体,应该找一个东西装分尸的话可以用箱子,如果是整的,用被单最好,把尸体放在被单上一卷,想拉到哪里都行搬完尸体后一收被单就走,多方便,而且被单是布的,用完之后烧了,也不会留下痕迹选择最普通的被单,就算警方在尸体上找到被单的纤维,也没法找到买被单的人,因为那是大海捞针……” “怎么知道那么多?”高竞很想问,搬过尸体吗? “哈哈,爸以前写过一本书,叫《坏人法则》,里面写了很多犯罪手法和怎么逃脱警方追捕的办法”莫兰得意洋洋地说 高竞、陈牧野和凌珑都吃惊地看着她 “爸还写过这种书?”高竞紧张起来,莫兰的父亲会不会曾经犯过案? “爸是干什么的?”陈牧野则显出十足的兴趣,当敌意在脸上消失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 “是中医”莫兰很乐于介绍自己的父亲,“那是过去在农场劳动实在无聊的时候写的当然是写着玩的,说那时候很多领导跟作对,拿们没办法,于是只好把们的名字一一列出来,在书里整们后来这本书被妈收到抽屉里锁起来了,前段时间才让发现” “那现在它在哪里?”高竞很想亲眼看看这本莫中医的手稿 “被妈发现又收回去了唉,现在被锁到银行的保险柜里去了,可能要过很多年才能看到”莫兰无奈地朝高竞做了个鬼脸接着又道:“别打岔呀,还没说到重点呢爸的书里说,除了被单之外,竹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把尸体放进去,在地上拖,没有声音,竹筐上面还可以盖东西,即使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人怀疑—嘿嘿,们没发现吗?们刚上楼的地方,在教学楼旁边的绿化带里,就有个大竹筐觉得凶手很可能就是在杀人之后,用那个大竹筐将尸体从被害地点移到三楼的女厕所的” 听完莫兰的推理,高竞都有点发懵了这是认识的小女朋友莫兰吗?原先只知道她有双漂亮的大眼睛,有点小聪明,还会做菜,现在没想到,她分析起罪案来,竟也会如此头头是道 “学校里共有几个这样的竹筐?”莫兰问呆立在旁边的凌珑 凌珑好像在想心事,此时才蓦然惊醒 “三个”她道 “就三个?” “对!” “警察有没有检查过竹筐?” 凌珑怔了一下 “没有”她道 “喂,们听到没有?共有三个竹筐,警察还没动过,们去把它们检查一遍吧”莫兰兴致很高 没等们回答,凌珑就拿了扫帚向厕所旁边的楼梯走去 “去哪儿?”陈牧野问她 “去把那几个筐放在一起,们要看就看吧”凌珑的声音消失在楼道里 “在哪里?”高竞问道 莫兰摊开自己的右手,一颗银色纽扣躺在她的掌心 “这就是捡到的?”高竞拿起纽扣看了看,又重新放回她手心 “嗯它夹在竹筐的底部,大概是有人蹲下身子的时候,正好被竹筐的边勾到了刚才假装弄鞋子,把它偷偷捏在了手心里”莫兰将纽扣往桌上一放,拿起了筷子她面前摆着一碗凉粉在回家的路上,她说饿了,高竞便在路边买了两碗凉粉带回来当夜宵 “这个应该交给警察吧?”高竞盯了一眼那颗纽扣,开始用筷子使劲搅拌凉粉 “才不呢,谁叫们晚来的?”莫兰用手托腮,有气无力地答道洗完澡后,她就满脸倦容,刚刚还像棵东倒西歪的小树那样斜歪在沙发上足有五分钟之久,是高竞喊她,她才懒洋洋起来吃东西的 “这怎么说也算证据,应该交给警方”高竞道 “要是交给们,们就会问一大堆问题,好麻烦啊!要不,等们破案之后,再给们留作纪念好了”莫兰往嘴里送了一小筷子凉粉,露出满足的笑容,“呵呵,味道不错耶,怪不得那么多人排队” 高竞可没心思讨论什么凉粉 “莫兰,这可是私藏重要证据” “谁说这是重要证据啦?高竞哥哥,警察叔叔都很聪明,不用们帮忙,们也能破案,所以这个就不用给们了”她把桌上的纽扣丢进了自己的小包袱,还不忘回头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高竞很想提醒莫兰,这是谋杀案,有人死了,那颗纽扣不是的玩具,而是证据,怎么可以如此视同儿戏?这不是故意给警察办案找麻烦吗?但看她那小气样,想了想,最终还是用一口凉粉塞住了自己的嘴谁知道们俩这样共居一室能有多久,所以干吗要惹她生气?现在开开心心地跟她度过每一秒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想收着就收着吧其实它也不一定就是什么重要证据”道 “哈,谁说它重要?没看见那个竹筐边上有几根长头发吗?还有血迹血迹!”她瞪大眼睛提醒道 “可是并不知道那血迹和头发是谁的,怎么知道那头发就一定是雷海琼的?其实莫兰,凭们的肉眼是无法判断那个竹筐是不是装过尸体的,要想知道确切的答案,还得靠警方的专业检验” “可觉得的判断没错!”莫兰的神情很认真,“没听凌珑说吗?那个竹筐在教学楼下面放了好几天了,平时是学校园丁专门用来装杂草和垃圾的现在是暑假,园丁也回家了,所以那个竹筐就一直放在了那里,而另外两个竹筐都放在操场那边凶手找东西搬尸体,当然是找最近的,操场离教学楼也太远了” “的推理有道理,但那也只是猜想再说,就算发现的血迹和长头发都属于雷海琼,那也不能告诉们谁是凶手,只能说明,凶手的确用竹筐装过尸体,仅此而已”高竞喝了一大口冰豆浆 “说的也是”莫兰默默吃着凉粉,隔了会儿又道:“好啦,不谈竹筐了至少今晚知道,凌珑和陈牧野是朋友,们在七月二十日晚上曾经在一起” 下…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