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0章旧地会重游 大秦镇狱司、大齐打更人、大景中央天牢……这都是几大强国里负责处理黑暗面事务的组织,都可以说是恐怖的代名词 不过在具体的职能中,倒也并不完全一致 其中镇狱司和中央天牢都司掌天下刑狱,前者常常天下缉凶、不拘秦国内外,后者专注于景国国内,极少亮爪牙于中域之外……那通常都是镜世台的事情 打更人也有自己的囚狱,但只负责一座位于临淄城的天牢,只关押那种天子亲令拿下的罪犯对天下刑狱没有权柄,也不与都城巡检府发生统属关系组织如其名,更像是打更的灯笼和梆子,是长夜的巡行者 此般黑暗之刃,以外在的声名而论,如今倒是大秦镇狱司最为凶恶曾经令人闻之色变的中央天牢,则是声名渐隐 与之相反的是镜世台,行事越来越张扬,照的是“诸方”,映的是“现世”,天下之事,没有它们不掺和的 桑仙寿出自中央天牢,完全算得上凶神般的存在 可游缺提起来,语气竟如此轻忽 不愧是曾摘天下之魁的绝顶人物 褚戌‘嘿’了一声:“也是,一真道一旦再现,天下百家之势力,必然群起而攻们可比咱们招人恨” 游缺也不知这家伙是在攀比什么,独坐棺中,漠然填寿 一时没有说话 曾经一度为祸现世的一真道,固然为天下所忌 其实平等国又好到哪里去了? 们也是在挑战这个世界的秩序,只是与一真道的理念完全不同罢了但都同样的被厌弃 一真道这样的道门正统被划为左道,平等国这样的组织也被归为邪教 放眼天下任何一个国家,现在的平等国都是过街老鼠,声名狼藉 所以们自嘲饮于阴沟 所以当初夏国与平等国的合作被发现,才那么理亏,被齐国人堵在国门训斥,乖乖交上诚意 游缺乃平等国成员的事情一旦暴露,游家立刻就是灭门之祸从这个角度来说,游缺倒是提前避免了这种情况的发生——用提前灭门的方式 褚戌靠坐在棺材旁边,仰看月色,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今夜月色真美,而四周棺木环立如林,里面躺着的,都是不能再赏月的人 为了理想成就,平等国从来都不吝牺牲,无论是牺牲自己,还是牺牲人 就如当初为了坐实张咏的身份,组织也灭了凤仙张氏满门 这一次游缺也杀了游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掠为这一次填寿的资材,彻底完成游缺这个身份的死亡 但这并不是说,们平等国成员,就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 们同样有爱有恨,会有同情怜悯,会有于心不忍 加入组织这么久,接触过的所有成员,有的疯、有的痴、有的狂、有的冷,但无人以嗜杀为乐,无人以伤害人为欢们憎恶这个黑暗的世道,憎恶那些把这个世界搅得一团糟的人,但从不憎恨这个世界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对这个世界怀有最深切的爱,们才走上这条最艰难的道路 尽管世人都以们为恶 尽管时至今日,们都不敢言明理想,恐为现世公敌 “道友”褚戌喃喃地道:“这座宅子里死掉的这些人,恨们吗?” “为什么要恨们?”游缺问 褚戌道:“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们对非常刻薄,全然忘记为们所争得的资源,所赢得的荣誉们好像把伱的天赋当做们的私产们好像并不觉得,没有背负们前行的义务光芒万丈,们就日月同辉流星陨落,们就践以黄土难道不应该怨恨吗?” 游缺淡淡地道:“一开始或许有吧,那时还很年轻但是慢慢地就明白,人性从来如此既然这是的选择,那就这样面对” “那么”褚戌慢慢地道:“会遗憾吗?” 彻底告别游缺这个身份,会遗憾吗? 亲手杀了这么多族人,会遗憾吗? “游缺和游家的关系抹不掉,这是这个家族的不幸之一这份不幸也要面对”游缺平静地道:“们都成为这一次填寿的资材,们永远活在的人生里” 褚戌想,至少游家四兄弟,尤其是那个叫游世让的小可怜,自此得到保全了就算以后游缺假死的真相被揭露,游缺平等国的身份为世人所知,游家四兄弟也再无可能被牵累因为自灭满门的,从此与游家之间只有仇恨 “说起来,景天子特意派桑仙寿来调查您的生死,是不是说明,也从来没有忘记那个为国争光的游惊龙呢?”褚戌道:“当年任辞官,也未见得是本意毕竟景国之大,非一意可决……如果您能以游缺的身份展现洞真修为,说不定景廷还会再次重用您” 游缺的脸上重新恢复了血色,于是从棺材里走出来,平静地往外走:“世上再无游惊龙,只有平等国护道人……孙寅” 关于褚戌描述的诸多可能,全部无动于衷 早已经做出选择,不会再让任何人左右自己的意志,亵渎自己的理想哪怕那个人,是天下第一帝国的无上天子! 褚戌自觉地从储物匣里掏出一具尸体,放进了棺材里 那尸体的样貌,和游缺一般无二 于是重新合棺 迈开步子,紧紧跟在孙寅身后 游缺的身份已失去,往后孙寅就可以全力参与平等国事务 而如这般的组织核心成员,自然知道,平等国四大真人,赵子、钱丑、孙寅、李卯 以实力论,孙寅才是第一! …… …… “那几个黑山学社的人去哪儿了?张承乾呢?张望呢?” “不知道啊,谁见着了?” “好像昨天晚上就没看到了” 人们的讨论声并不激烈,但听起来如此刺耳 好好的一场长河采风之旅,因为一桩狗屁倒灶的刺杀事件,被截停在百步长旅的第九十九步又因为莫名其妙的骚乱,搞得人心惶惶 听竹学社的学子,便在赤梧水关里好好休养了一晚上——尽管这些学子个个家世不俗,赤梧水关的守将也算是曲意逢迎,但直接放们出关,显然也是不行的 们只能停在这里,等动乱平息,等禁令解除 夜是很漫长的,尤其是在有所期待的时候好不容易打坐到天明,伍敏君好生妆扮一番、出得房间,就听到了这个惊天噩耗 她二话不说,径往昨夜就有留意的张望的房间去去了便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手里捧着花、人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师妹 师妹颇有偷情被撞破的娇羞,还在那里扭捏:“师姐怎么来了?别误会,只是感谢张望公子昨日勇敢出手,过来送束花给这还没进房间呢!” 黑山三学子里,昨天最先出手的,好像是那个声音难听的结巴……怎么没见送花? 伍敏君懒得戳破,不仅仅因为她自己也居心不良,更因为…… 她直接上前一掌推开了房间 果然! 房间里空无一人! “欸?”师妹探头进来:“张望公子难道已经出门了吗?” 伍敏君银牙紧错:“岂止是出门了!” 出国了都! 好个地狱无门,骗到伍家姑娘头上来了!势不与罢休! “啊,桌上好像有一封信”师妹忽道 但闻香风袭来,眼前幻影一转,那封信已经落在了伍敏君手中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师妹凑上前想去看一眼,伍敏君已经看完了信,随手卷起,大步往外走 “师姐去哪里?”师妹追着问 “打算去中央天牢坐一坐”伍敏君头也不回 “哈哈哈,师姐真会开玩笑!” …… …… “信上写的什么?” 徜徉于长河之上的某一艘客船中,仵官王很有些好奇地问 冷酷无情的卞城王,虽是冷酷地看着窗外河面,却也稍稍侧了一下耳朵 秦广王坐在另一扇窗户旁——这间高级舱室里,一共开了两扇窗,秦广王卞城王各据一边,靠着软榻看着河景仵官王独自闷在舱室中间,坐在一只矮脚凳上 河风撩动秦广王的长发,给的侧脸增添了些许温柔 轻轻一笑:“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景国的风景,会再来看” 仵官王郁闷道:“俩来看吧,估计下回是没空” 秦广王叹了一口气:“要是没了,会很遗憾的” 仵官王双手扶膝,眨了眨眼睛:“老大是知道的,一直都估计不准……有空,指定有空!” 卞城王冷酷不语,但传音已在接续:“的账应当已经清了?” 秦广王看着窗外,回应道:“不止,还有盈余呢咱们的卞城王这次居功至伟,一剑就捅死了游缺,赏金怎能不让满意?” “……游缺或者身后的那个组织找上门来,就打算这么说是吧?” “这话说的!组织岂会让一人担责,是那种人吗?!”秦广王话锋一转:“反正也出勤不多,只要不说,们逮不着的” “……那要加钱” “合情合理” 卞城王看着广阔的河面,感受万顷浪涛伏于大船之底,如怒龙吐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当初在观河台上观战的那位龙君,想到了长河龙宫 宋清约……宋横江的儿子,宋婉溪的侄儿,宋清芷的兄长庄高羡派宋清约去长河龙宫,究竟所求何事? 关于前任清江水君宋横江的死,是现世唯一一个知晓真相的人再加上宋婉溪和庄承乾之间的爱恨情仇,应该说是有机会把清江水族变为盟友的 但此前从未接触过宋清约,不知其秉性如何贸然登门,恐有自投罗网之嫌而且庄高羡这样的人,既然已经大权在握,又如何不会把清江水府抓牢? 策反清江水族恐怕没那么简单,还需从长计议…… 这样想着,继续传音道:“既然这次任务已经结束,那就先走一步以后不要大摇大摆的来白玉京,别给招麻烦” 秦广王很不满意的态度:“总是偷偷摸摸的见面,有损秦广王的威名啊!” “偷偷摸摸不是应该的吗?”卞城王颇觉心累:“个通缉犯不要这么理所当然” “难道不是?” “卞城王被通缉,跟白玉京酒楼大东家有什么关系?踏实做生意,诚信做酒楼,早已不在江湖!” 说完便要起身 “欸等等!”秦广王赶紧传音叫住:“还有任务呢!” 卞城王非常的不耐烦:“还有什么任务?” 秦广王道:“咱们是逃出来了,还有几个同事在景国境内呢” “想怎么做?”卞城王问 “不是,是们”秦广王强调道 卞城王无所谓地道:“说说看” 秦广王道:“在这次刺杀游缺的行动里,们不需要全部逃离景国,只要逃离一个就够了逃出来的人,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景国人知道,地狱无门的阎罗,已经逃离景国国境尤其是卞城王,作为屠戮游家满门的天字第一号凶残杀手,的逃离宣告至关重要” 卞城王波澜不惊:“打算怎么让景国人知道?” “这就是要跟说的任务了”秦广王显然早有预案:“接下来们要去做第二单——去魏国安邑城杀人!” 卞城王一阵沉默 这的确是能天下皆知了,的确是可以让景国人晓得,地狱无门的阎罗已经逃离,还若无其事地接单呢! 但干个杀手组织真的要这么大胆吗? 惹完景国惹魏国? 别说什么杀手只是刀子,客户才是债主敢去国行刺,就必然要迎接反扑 魏国虽然不是霸主国,但也是一方强国 当今魏帝是雄主 大将军吴询是当今武道顶峰人物 还有魏国第一得意,游侠燕少飞其人乃黄河天骄,在外楼场仅次于斗昭、重玄遵,是杀出来的外楼境天下第三如今不知是否归魏,也不知修为如何,但想来一个强神临是跑不掉 要强军有强军,要名将有名将强者天骄,全都不缺 这样的一个国家,岂容一个杀手组织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