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3章绝巅风景，仙道九章（年底求月票）
“据所知，许怀璋乃一代天师，南天门镇守，曾经的无敌真君后来创造仙术，脱出道门之外，收徒三十六人，号‘天罡真仙’其中有名李沧虎者，青出于蓝，是仙术体系集大成者，令仙道完整，更盖压一世，号为‘仙帝’”
重玄遵说着，又看向姜望的腰侧，那里挂着一枚平平无奇的白色玉珏，已见姜望佩了多年，瞧它无任何特殊，恰恰是最大的特殊——以姜望如今的身份地位，身上什么不是宝贝？
“既然追问仙师，又有云顶仙宫在手……”重玄遵若有所思：“许怀璋当年用以礼西方之白琥，不会就是这一枚吧？”
姜望低头瞧了一眼，脸上便有笑容：“这是家妹子小时候送的礼物，用自己攒的压岁钱买的……不是什么宝具，但却是宝贝没有妹妹，不懂”
这枚有着祥云花纹的玉珏，的确是有些年头了——正是新安城剑弑董师那年，小安安在云城为兄长准备的新年礼物
妹妹送的玉珏，取代了人生的第一枚佩玉——董师所赠，其随身的佩玉【控元玉珏】
对此玉爱护非常，每逢大战就收起，一打完就美滋滋地戴起来曾经也意外损坏过，心疼得不得了，专门请大匠修复了修玉的价格，倒是比玉本身贵太多
重玄遵瞧着的得意，只点点头：“哦，没有妹妹，但有个弟弟是不懂”
姜望想了想，没有说话
胜哥儿皮糙肉厚，心眼比蜂窝都密，应当不惧此獠
实在不行，回头也可以找一下王夷吾什么的或者胜哥儿若是受了欺负，易怀民往后逛青楼，少不得也得跟重玄大爷争锋几回……往前是敬着老呢！真当临淄城里没有混吃等死的后起之秀吗？
“说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许怀璋的六礼玉，有可能在这里呢？”姜望问
“传承了这么久的云顶仙宫，竟然不知道？”重玄遵洒然而笑：“在历史中寻见，的云顶仙宫，就是仙师许怀璋亲自督建的仙宫，乃仙帝所居，真正群仙列队之殿”
云顶仙宫是仙帝所居，是仙人时代的帝王宫！
所谓“云顶”，天之极也群仙之上
姜望定坐于彼，一时心念万转，很多过去的疑思，一时贯通
为何诸葛义先一定要请带上云顶仙宫去陨仙林？为什么会有冥冥中的感受，可以回应仙人时代的历史，激发仙陨之力，断无名一尾？为什么云顶仙宫能够统合其它仙宫的力量，能够在其它仙宫的支持下自恢复？
因为云顶仙宫即是九大仙宫的核心，仙道帝王之宫！
叶凌霄凭借亡妻闾丘朝露的如意仙宫，修成气道仙身，对于仙人时代的认知足够明明拿到了云顶仙宫的遗产，继承了凌霄阁，以其人隐藏的实力，可以轻易吞下青云亭、灵空殿，独占迟云山
但却只替叶青雨求一份无心之缘，只要一份云篆神通便是知晓云顶仙宫因果之重，不愿承担，也不想让叶青雨沾染
应该说叶凌霄才是当今这个时代里，最初的仙帝传承者只是拒绝了
以一真为敌，注定要将一生填进去，不能再牵扯更多麻烦
归根结底，所修仙道，也不全然在于仙人时代的传承，而是结合【御气】所修的气道仙身有一座如意仙宫已经足够，多一座云顶仙宫后，可见的好处，不足以遮盖风险
作为仙帝所居的云顶仙宫，在仙人时代破灭时，也破碎得最为彻底，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姜望继承仙宫这么久，也就得到一门平步青云的仙术不像别的那些仙宫，种种传承，都成体系，简直五花八门
如今想来，叶凌霄最早靠近云顶仙宫，大约也是想要获得仙帝的力量，从而靠近复仇的目标但或是怕引起一真道警觉针对，或是认识到云顶仙宫残破彻底，麻烦远多过助力，期待落空……所以才坐守凌霄阁，对云顶仙宫视而不见，在气道仙身之外，又求商道神身
后来姜望去迟云山帮叶青雨摘下云篆，意外得到云顶仙宫
在叶青雨的请求下，叶凌霄送予【凌霄阁】，使云顶仙宫完整这位“万古人间最豪杰”，大手一挥，改“凌霄阁”为“云霄阁”，嘴上说得霸道，说世上不可有两凌霄实际上是在姜望实力不济之时，为晦隐，替削减一些因果，消弭一些危险
关于这些，叶凌霄从来未提过姜望也从来不知道
这位风姿卓然的凌霄阁主，展现在姜望这后生面前的，永远只是的拳头永远高昂着头，永远是——“小子差远了”
姜望看着雪白象牙碗里的酒，酒水中映照的自己，仿佛又青了一只眼角令有遥远的隐痛
摇了摇酒碗，人面就晃碎，于是问道：“许怀璋后来怎么样了？”
重玄遵摇了摇头：“这是历史失名者虽寻见了一些信息，却也都很零碎不知道在一真道主击沉仙舟后，这位仙师结局如何不过倒是听说，有一部《仙方经》，就是此君留下的著作若能寻见全典，或能真正了解这个人”
《仙方经》姜望并不陌生，宫中有胖仙童，时不时便想起几段来当即便唤起白云童子，勒令背诵全书
这圆嘟嘟的小童子，只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大喊头疼
“重玄兄好人做到底，这《仙方经》可曾帮寻得？”姜望睁着期待的眼睛
重玄遵咂了一下嘴：“什么都让做，干脆让帮斩了那为魔著史者！”
“好哇！”姜望大喜：“兄台届时若有空，不妨同行！”
重玄遵静静地看一阵：“……在这里问，不如去勤苦书院问左丘吾司马衡不在，便是史家第一此等近古典籍，又为时光所迷，上哪里读去？”
姜望也只是有枣没枣打一杆，见得没有收获，便灌下这碗美酒，将空碗一放：“回头伤愈了找！”
转身便走，但眼前升起一轮巨大的明月脚下如镜海，无边无际地拓展
天地一念转，时空有新序
姜真君探手出袖，五指一张，便有一方青色巨鼎，砸在海面，荡开无尽的涟漪
涟漪似梦也碎，明月亮堂堂的，嵌隐在漆黑如墨的眼瞳
重玄遵仍然坐在那里，白衣如雪不染尘，轻笑道：“姜真君太现实了也！”
“毕竟也不能一直活在的月相世界里，还是要看这滚滚红尘”姜望看着：“不至于这么急着要报酬吧？重玄兄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
重玄遵看了一眼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甚是喧嚣
说道：“郑国的老百姓，这段时间日子过得不错姜兄亲眼见了，心里满意么？”
姜望大概明白了要说什么，便坐了回来：“有时候只要上面的人不瞎捣乱，老百姓就能生活得很好重玄兄，有时觉得这个世界是荒谬的——只有真正面对生活的人，在认真生活”
“人有贤愚，君有昏明，家国事也此亦自然之理国家体制，浩荡洪流，不就是此消彼长，以大吞小，仁能胜戾么？”重玄遵慢慢地给自己倒酒：“今立超然之巅，却处是非之地，智者不为”
“以前一直都有人教训，告诉人要如何本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慢慢地不再有人说后来哪怕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决定，人们也会先琢磨，想着姜望是不是有的道理？”姜望莫名地笑，然后严肃了几分：“很感谢有重玄兄这样的良友，始终愿意提点”
重玄遵这个人，压根不会劝别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无关于交情，纯粹性格使然
今天之所以选在棫林城见面，开这个口，一定是听到了什么
联系到郑国的地缘环境，不难想象压力来自何处
说起来姜望警告郑国老国君，不许其贪剥国势，吸国家的血，其实是不太合规矩的国家体制，自有秩序，不容太虚阁干扰
好在行事向来有分寸，只是传信警告，又是以维护顾师义的名义，若要打些口水官司，也能争论很久
但这个世界固有秩序的压力，仍然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让感受
只是因为今天的已如此强大，这感受才有几分温柔
“姜兄要跟说但是了”重玄遵带着笑意说
“没有但是”姜望摇了摇头：“重玄兄的提点，记下了姜望不是狂悖之人，不会觉得自己的意志应该替代所有”
“君见乾坤，尤怜草木，是们之幸但所有的不幸，都能被阁下看到么？”兴许是喝了酒的原因，重玄遵难得有些讲道理的兴致，竖起掌刀，轻轻一划，如裁千古：“翻遍史书，贪国不止此贼，吸血非独蚊蝇屡见不鲜，杀之不尽——君虽万寿，也不过弹指，若说大道何来，永恒才见终章”
“真是斩妄之性！”姜望由衷地赞叹：“大道如青天，抬眼即见”
又叹了口气：“羡慕风华兄总是能做最正确的选择，而却是个会犯错的人”
当初离齐，为了取信大齐天子，主动暴露了【歧途】
可以说这世上明确知晓身怀【歧途】神通的，也就是大齐天子和眼前的重玄遵
曾经紫极殿前并排站岗的两个人，后来东西而走歧途，斩妄，又何尝不是两种人生
重玄遵静静地看着，亮如点漆的墨瞳，仿佛一直看到的真性真心
“重玄兄，今天坐在对面，看到了的伤势，或多或少也会关心若只是听旁人说受伤，恐怕话也没有一句，因为受伤是常事”姜望慢慢地说道：“很多事情都可以习以为常的，只要们没有真正看在眼中”
“这个问题以为已经不必问了，但是受人之托，还是问一句——”重玄遵潇洒地将酒饮尽：“姜兄往后是要继续低头看，还是抬眼看向更高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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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总是往天上看，想着那最高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姜望怅然片刻，问道：“知道站在这里发现什么吗？”
重玄遵醉眸微阖，三分醺然在朗夜：“什么？”
姜望道：“绝巅的风景不是云和天空，而是人间”
站起身来，很认真地对重玄遵道：“人生难得一酒友，下次再饮”
而后一撩衣角，就此消失不见
重玄遵拿着酒碗，歪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看着静泊的云，很久之后，忽地一笑，皎若茫茫雪落：“确实单调！”
……
“老爷，们最后说了那么多，到底谁对谁错？听得糊涂”白云童子在仙宫里嚷嚷
姜望恰恰走到云霄阁的匾额前，看着叶凌霄留下的那个‘云’字，随口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分出对错来们只是看世界的角度不同况且……”
“况且什么？”
“风华真君也不是真的只眺乾坤，不见草木”姜望笑道：“只是喜欢摆出那副死样子”
司马衡出了事，重玄遵为何会觉得姜某人会去追寻？
儒家乃现世显学，书山底蕴深厚，天下书院高手如云，司马衡作为当世史家第一，有望超脱的存在，在儒家内部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哪轮到这个读百家书的人去寻其踪迹？
重玄遵又特意强调，七恨曾经为魔著史……
吴斋雪在入魔之前，也是史学大家！
这是不是在暗示……司马衡出事，跟七恨有关系呢？
甚或者，这就是七恨为自己准备的另一局？
重玄遵是斩妄见道的人，以敏锐而论，冠绝天下的提醒，不可不重视
“老爷……”白云童子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变化要发生，忧心忡忡：“记不得全本《仙方经》，您不会赶走吧？”
“那不会”姜望笑吟吟地摆摆手，让放心：“顶多拿喂魔猿”
白云童子胖脸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上，白云小剑都拿不住了，抱着老爷的大腿就要嚎两嗓子，又在那张猝然显化的猿脸前，生生憋住憋得小胖脸都涨红
“俺可不是什么都嚼！”魔猿不满地在空中舒展魔身，囿于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快又钻了回去
最后是仙龙踏将出来，翩然一步，与本尊并立脚下善福青云悠悠，静悬而意远
姜望抬起手来，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云”字摘下，便似摘下了一朵花将这云气氤氲的文字，藏进元神海而后并出剑指，遥遥一划——
匾额上那个空缺的字，慢慢清晰为“凌”
凌霄阁，今归位
整座仙宫群落剧烈地摇晃起来，一种堂皇和威严，无休止地弥漫
昔日仙师许怀璋所督建、仙帝李沧虎坐朝之仙殿，今为姜望的行宫
一并接下了那破碎时代的传承和因果！
冥冥之中有三分沉重压肩，恍惚之时又有两缕云气托举
清浊分开混沌，仙人踏出道门
姜望今时立于绝巅高处，所见光影万般，俨然改天换地的故事又重演凌霄阁在面前如峰高拔，有囊括寰宇之势，高绝此境
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神话时代末期，把血魔逼至穷途的人
那个声音说——
“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忘掉了……什么呢？
眼前见闻之光忽而璀璨交织，似乎在凌霄阁前，交织出一片缥缈蜃景
曾经在故事中看到的，山道上那个大袖飘飘的清贵男子，手握一卷玉简，遥遥递来
一见而知仙文也字曰——
《仙道九章》
一晃2024年就要结束了，感谢大家，又同行了一年又在这个仙侠世界里，经历了一年
而这段旅程，终于也走到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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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庄未寒”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858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