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6章万仙之仙 七恨唯一忌惮的是孔恪! 祂不知这位儒祖是否醒来 因为左丘吾布局为书院剜疮,无论做到什么程度,都算是能够理解的事情 【子先生】最多是左丘吾请来清理魔疮的帮手,借此就要布局杀祂这尊超脱之魔,却是有些莫名超脱之下如微尘,哪怕【子先生】这般登圣不知多久的人物,也和祂间隔万里——祂不得不想,书山的底气到底在哪里 祂口口声声的“孔恪”,当然只是试探,但凡现场有谁心中想到了孔恪的问题,祂便能窥知关于孔恪的真相儒祖若是真个已经苏醒,那自是没什么好说,撒丫子跑就是,断胳膊断腿都忍一忍,能少流一点血,就尽量少流一点 但敢参与这一局的,都是对超脱者有深刻认知的,也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人回应祂 “姜望!咱们是老朋友了!犹记旧约乎?!”七恨的声音,在暗金色的闪电流光中响起,仍然不失从容 说起来们还真有一场约定,关于阻止魔祖归来 但这厮竟然还好意思提!当初给出《苦海永沦欲魔功》的线索,也是为了把姜望推上欲魔君的宝座祂口口声声说要阻止魔祖归来,却一手推动了好几尊魔君的归位口口声声“使不得”,一个个的魔君红包收到手软 姜望立于凌霄阁内,将瑟瑟发抖的白云童子拨到一边,只笑道:“前番多次接触,都未能招待好尊上,今来人间,何妨久坐?” “招待的事且不说——”七恨笑问:“助灭杀欲魔功,天魔对炼,万界登顶,威震诸天今以何报?” 姜望遥指千秋棺,又加了一道专门为七恨研究的【恨情镇】:“敬而奉之!如何?” “为上香呀!”七恨直笑:“活恩死偿,未免太不厚道!” 魔猿忽地窜出:“给上香就很不错了!算是记得吴斋雪!要俺说,骨灰都给扬喽!” 七恨眸光一闪,瞥了过去,却见魔猿掌中,隐见白色锁链,像一条藏于山体的蛇锁链的那一头,穿在虚空里——【法无二门】的锁链,早就连接太虚阁众人八人同在,万事不改 看似得见圣魔功,而为魔意所激的魔猿,其实是一次关乎魔性的试探试探祂是否愿意稍稍违规,出手吞下此饵 今日这一局,不止是【子先生】们动了心思! 看来接连几尊超脱者的陨落,已经让人们对不朽的存在,失去了敬畏之心 诸葛义先焚命所完成的事情,是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既怀此傲慢之心,有的是机会叫们吃亏,倒不必急于此刻 “姜望啊姜望,可句句真意,为何杀心似铁!”七恨的声音在那暗金色的闪电中响起,似等姜望的回应 而属于吴斋雪的一只手,却在闪电里探出来,在凝固的冰棺里,乒乒乓乓地以冰的形态移动—— 手握半白半黑、文气与魔气错杂的狼毫,狂恣一笔 “曾记否!” 那茫茫的仙念雨珠中,悬见亿万纤毫,真如横剑 雨又开始落下,仙宫却在上抬 仅以绝巅层次的力量,这样轻描淡写的一笔,竟然点破万仙来朝,按停了云顶仙宫! 暗金色闪电中的一缕黑芒,仿佛一双注视着姜望的眼睛 这一幕何似当年! 当年在兀魇都山脉的地底魔窟里,七恨尚未超脱,在一缕魔念被观衍以佛唱阻止,意志被现世意志阻隔的情况下,仍以一缕连游脉境小修士都无法影响的魔气化为魔枪,跨越现世出手甚至这支魔枪在失去七恨控制的情况下,仅以早先发出的惯性,就将彼时已是黄河魁首的姜望一枪贯穿! 但今时岂是当时? 那时候的姜望,还是第一次接触魔君级别的存在现在的姜望,超脱战场里都滚过好几回合 湖心亭外的雨,只是仙术在这个时代的初响 真正的“仙”,此刻才正要被人看到 姜望半点不让地与七恨对视,只笑道:“记得!都记得!” 这后生晚辈在凌霄阁里站定了,仿佛站在茫茫宇宙的最中心 一个时代的辉煌,具体在此刻,具现在此身 的衣角有仙光,的头发丝都冒仙气,的七窍都是白玉京,尽为仙人居!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眉亦仙人,指亦仙人,脐亦仙人,腋亦仙人,心肝脾肺肾,何处不是仙朝! 当初在五仙门得到一卷《万仙来朝图》,一度惊为天书,从中获益匪浅而那只是一卷不知复刻了多少轮的临摹本 此时此刻,往那里一站,这幅情景,就是真正的《万仙来朝图》 只要能把这幅画面画下来,就能从中得到几分万仙宫的真意 在从许怀璋手里接过《仙道九章》之后,姜望便以仙道总纲“凌霄章”,真正唤醒了云顶仙宫,也真正开启了仙道的修行 或是因为早早修成耳仙人、以声闻入仙道的缘故,在【长寿章】、【如意章】、【万仙章】之中,反倒是只得半卷的【万仙章】,为带来了最大的战力层面的提升 【长寿章】更在于修行,【如意章】更强调变化,唯独【万仙章】,只强调一个“强”字,万仙之所以来朝,是因为打得万仙都拜服 一法通,万法通姜望手持仙道总纲,于绝巅之后再修仙,短短一年时间,就已经修成这“万仙之仙”——仙人时代,号称“一世无敌”的仙身 漫天坠落的仙念之雨,不过是飘扬衣角上暂歇的晨露 一步走进冰棺里,仙宫也寄居在的仙身 这让的脚步,重逾万山可是的步履,偏又飘渺实是万山之重,也早就不够压肩 所谓“万仙之仙”,开拓的是人身宇宙,能在一粒微尘里,开拓无边的恢弘 当代云顶仙宫之主,行走在暗金色的闪电里,在计以亿兆的微光颗粒中……去寻仙! 寻一尊吴斋雪体内的仙,要将这尊超脱之魔的过去投影,炼成过去的仙,进一步摆脱七恨的控制,将这吴斋雪留下来,成为七恨永远的弱点 “破落时代的货色,已经被淘汰的东西,还捡起来当个宝用!所谓‘时代骄子’,也没有什么新时代的东西嘛!”七恨的声音里,满是嘲弄 但这个世界上,值得七恨张口嘲讽的东西,又有几样呢? 那冻结在千秋冰棺里,视觉意义上十分细小、不过一拃长的暗金色闪电,因为万仙之仙的踏入,仿佛成了天地间最长的峡谷 姜望的声音和七恨的声音都在其中恢弘 “仙,亦剑也!神,亦剑也!” “世间万物,何事不可为剑?” “古今大道,何路不能行人!” “拿着上古魔祖的遗留,一跃成就了超脱今言近古,称为破落,还真是不太有说服力!” 姜望说着便是一抓,没有拔出长相思,而是抓住了一柄燃烧着红尘劫火的魔剑,在这瞧来无尽的长峡里一剑劈落:“魔,亦剑也!” 七恨才刚刚剥走了吴斋雪身上的礼崩乐坏之魔意,又特意借着这场战斗将魔意清除,姜望便将这至情极欲之魔意为祂送来 但见那暗金色的闪电,就此隙断于中 【天地时光炉】里,新生的圣魔迈开大步,左丘吾还攥着魔躯里的暗金色书简,却被这般推着往前 “今之为圣,难言德矣!”熊熊烈焰中,魔瞳嘲弄:“见世人多伪饰,世人见更怪怖左丘吾,揭开的面具,不必压制的嫉妒心它才是的力量来源,是成长的原因” “嫉妒司马衡,嫉妒得快要发疯嫉妒的才能,嫉妒为什么这么被拥戴勤苦书院的院长都是让给,不要了,才有机会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却是在吃的剩饭,受的施舍!从来没办法甘心嫉妒的力量,还嫉妒的名声所以不仅要比更强大,还要比更伟大——今日所做的一切,不是基于责任,认清的本心,才能看见真正的永恒!” “不必为礼也!”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圣魔抬手一指,点亮了左丘吾身上的嫉妒灯嫉妒的火焰,是暗绿色 这焰光不仅晕染了左丘吾,让左丘吾的攻势暂止,还在吴斋雪身上亮起 嫉妒是常情!妒火常焚身 吴斋雪喃喃的声音响起:“何时才能像大哥一样强大?为何二哥的人生这样圆满?为什么……什么都得不到” 七恨本还有几分拿着吴斋雪之身跟姜望过几手的心思,在万仙之仙出现后,倒也没有什么必要了——确实打不过 当初在天道深海的那一阻,看来已经被完全消化 无论是许怀璋的隔世赠礼,还是姜望这段时间在仙道上的极度专注,都可以算得上是对那一阻的反扑 时代浪潮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觑 这具“吴斋雪”的投影又太弱了,无法承受更多的力量,不像圣魔功能够几不设限地灌输 但打不过归打不过,逃脱却不算难 虽有【黑白法界】、【时窗棋局】、空间封锁、法无二门、千秋冰棺……这重重叠叠的囚镇,但这具囚身却也不必逃狱,只求自焚 谁能关得住,一颗想死的心? 那被一剖两半的暗金色闪电状流光,被暗绿色的火焰一燎就燃尽 七恨转借圣魔之力,点燃了“吴斋雪”的嫉妒,瞬间以妒火毁灭此身! 这一下姜望都措手不及,但行走在暗绿色火焰燎过的暗金色长峡里,站在千秋冰棺里的这处空洞中,却只是略略一抬眼 一卷黄披,便从眼前掠过 冰棺之上还开着菩提树,菩提树下满面是血的黄舍利,却已经跳进了冰棺中 大而有神的眼睛,闪烁着对“万仙之仙”的欣赏嘴角洋溢着自信又大方的笑容绝巅的气息,在她的身外流动 不知山外花何事,如今悟菩提 她张开五指,遥按这一无所有的空洞,慢慢将这只手,自右向左地平移—— 【逆旅】! 忽然流光万道,忽有无尽波涛 那暗绿色的火焰重新出现了!又一点一点地回退,“吐出”了暗金色的闪电状流光 嫉妒之恶兽,将吴斋雪还归冰棺中 “可以再试一千次,一万次” “这段时间是永恒的苦旅” 注视着逐渐清晰的暗金色流光,黄舍利长袍猎猎,气势煊赫:“不以超脱临世,怎么逃出的时间?” 千次万次当然是虚言,她不可能支撑得起这样的消耗但今天的太虚阁是何等兵强马壮,吴斋雪哪有那么多次试错的机会?便是七恨代打也不成! 此时此刻,嫉妒灯还未点亮,嫉妒尚未发生 立身长峡的万仙之仙,正持魔剑劈落,怒喝:“魔,亦剑也!” 剑斩的同时,抬手就将妒火铺开,使之蔓延在千秋棺外所掌握的【妒火】之术,哪怕经过了无数次演化升华,也远不能跟七恨的嫉妒灯比但用在这里,却能以火隔火 这样一来,即便圣魔那边点亮嫉妒灯,触动的也是姜望,须燃不到吴斋雪身上去 “好一个【逆旅】!”暗金色的闪电状流光,瞬间化回了吴斋雪,身上缠绕着挥之不去的至情极欲魔意,使得此身在书生气质外,多了几分阴郁 祂深深地看了黄舍利一眼,眸光危险而郁冷 黄舍利大大方方地与祂对视,高兴地道:“还蛮英俊的嘛!” “……”吴斋雪挪开了眼睛 此时此刻,祂想焚身养魔不成,与圣魔之间,间隔不断延展的空间想要灭杀此身也不成,无论想出什么办法,【逆旅】都能叫祂重来没有任何一种法子,能够在姜望面前突围两次 甚至于…… 这身上如附骨之疽的至情极欲魔意,正是祂当初所驱逐的彼刻以七恨魔意替代至情极欲魔意,抢占了不朽之性,得到《七恨魔功》,给自己松了绑这才有后来真正跳出命运的那一步 现今在这勤苦书院的历史篇章里,祂为了消弭旧患,舍弃圣魔,剥开礼崩乐坏之魔意,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吴斋雪——此身却为魔意所染,眼看着便要沦为欲魔! 姜望的这一剑,到底是因为超卓的战斗本能,还是那立于魔之尽头的……某种意志的影响? 冥冥之中似有一种注定的命运,好像在告诉祂,祂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即便祂已经如此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