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7章愿如此 嫉妒…… 左丘吾并不言语 想的确是嫉妒过司马衡吧! 谁能不嫉妒那样一个人呢? 永远执笔如铁,永远不回头,永远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改变,握住史刀,裁开了整个新历现世万方,见古知今,自今能见近古、中古、上古、远古也 自燧人点火,仓颉造字,人族过往,能为书载,迄今万万年矣 司马衡尚未超脱,却已被公认是史家第一人! 写出了《史刀凿海》,历史便有了具体的模样世间有了司马衡,史家就有了代表人物 其的便都只是其 在史学的领域里,写出《古义今寻》的陈朴,写出《时代建筑史说》的,也都在“其”中 确实是嫉妒过的! 暗绿色的火焰,跳跃在儒衫上好似休沐之时,蒙童成群结队,欢笑在野花盛开的山坡 “可是世间若无司马衡,那些无人捡拾的真相,又未免太寂寞!”左丘吾在焰光中自语 “什么?”圣魔没有听清楚 说话间,的脚步猛然一顿!因为不知不觉时,左丘吾已经被推到了【天地时光炉】的尽头 锵! 左丘吾的身体撞上炉壁,竟发出此般金铁的声响 此身有脊骨,其名为“节” 昔有“节神”,自人们的怀念中诞生,终结了神道的蛮荒时期 儒家颂节,修士以此铸骨纵死不摧折 以此骨填脊,几乎所有的儒家大术,威能都会得到增幅 然而这【节字儒骨】,是极其难修的文骨,历来修节骨者,百无一成能够有所成就的,莫不是天下名士 “说——”左丘吾看着:“若是嫉妒能够给力量,那就给嫉妒若是仇恨能够给力量,那就给仇恨只要能够完成想要的篇章,无论给安上什么样的罪名” “可是——” 左丘吾的脸,忽然裂开了!出现了蛛网般的裂隙 那是不断焚烧的勤苦篇章,堆叠了几无止境的力量,令刚刚入圣的,都一时无法容纳——也根本没有想办法去消化去容纳,而是不设限地爆发! 便在这裂脸的时刻,喝问:“有对等的觉悟吗?” 嫉妒的火焰燃烧着,也向圣魔蔓延 而【天地时光炉】的炉火,焚烧着这一切 以历史为薪,时光为焰,这炉中的火,能够焚化世间所有 今日圣魔死,勤苦书院为魔意所侵的历史,便要从故事里撕掉此后院内再无魔患再不用担心哪个平日乖顺的学生,转身便青面獠牙! 圣魔的眸光一时抬起,下意识地寻求命令,却看到赐予新生的无上魔主……也在步履维艰! 极远处的如意千秋棺,在这棋格囚笼中,近乎无限地膨胀 因为冰棺之中,姜望正推着吴斋雪走 那尊三万年未现世的【万仙之仙】,哪里是一个人,分明一座人形的仙都! 宇宙之浩渺,尽纳于一身 此刻身开仙朝,列仙齐出,连毛孔都在往外蹦仙术铺天盖地的仙术,奔涌如潮任是以七恨之能,将吴斋雪这具历史投影身催发到极致,也只能一退再退 其身好似破皮囊,已然处处见漏! 而冰棺之外的空间,还在秦至臻的刀下不断延展,无论冰棺怎么膨胀,无论冰棺里的吴斋雪怎么后退、怎么腾挪其身和圣魔之间的距离,只是越拉越远,永不可近! 还有虎视眈眈的太虚阁众人,蓄势未发的书山…… 肯定有机会的,超脱的存在非可以设想——圣魔正这么想,便对上了吴斋雪的眼睛 暗金色的魔瞳,染上了七恨的黑 仅以“吴斋雪”为凭借,绝对没有任何机会——这是七恨以超脱眼界做出的判断 所以祂立即接掌了圣魔 先前是遥控,现在是意临,这一步意味着,当祂的意志离去,《礼崩乐坏圣魔功》就会立刻崩溃要想再次回归,少说也要万载时光,或者相类于万载时光的代价 这是魔界难以承受之重 但也是七恨这尊唯一的超脱之魔的选择 所谓魔族的大局,当然在祂七恨身上 左丘吾体内喷薄将出的力量,在这个魔瞳遽转的瞬间,竟都被压下了几分 “如果觉悟有用,就不会这样站在面前”圣魔此刻已经归显为原来的儒生样貌,那边吴斋雪还在姜望的攻势下左支右绌,分心于此的七恨,只是抬手在身上拂了拂,便将烈焰都拂去 一尊历史投影,和一尊圣级魔物所能体现的力量,根本不能够相提并论 “如果【节】有用,怎么只有司马衡不弯腰?” 祂说着,伸出手来,竟然跨过重重阻隔,在左丘吾的后脊,取出一块骨头……那正是左丘吾修成的节字儒骨! “这东西,当年也有”祂淡笑着,将这节骨头,扔进了燃烧中的烈焰里 烈火立炽三丈! 后面的话祂没有说,可修成节字儒骨的吴斋雪,后来怎么样了,所有人都知道 同样是圣级力量,可是双方的运用不同,竟造就了碾压的结果 但从始至终,左丘吾都死死地攥着那卷暗金色书简,在七恨予取予求的时刻,的手也一直都在圣魔的魔躯内部,忍受着魔气的纠缠,试图调整这无上魔功的篇章—— 当然不可能改变《礼崩乐坏圣魔功》的本质,无法剥离它的不朽之性但知道怎么讲一个故事,将这部魔功包裹,令它再现人间的日期,无限延长 以丹血为魔,以指骨为笔,左丘吾的力量在暗金色的书简外“雕刻”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故事,也是这么多年的准备之一已经谋篇许久,此时认真书写,认同如飞一旦故事完成,魔功便匿藏其中恐要等到万载之后又万载,某个身怀魔缘的“读者”,才能将它寻觅 而一旦此功匿藏,由这部魔功为基础新生的圣魔,自然也就不能再存在 然而这个时候,从那暗金色的书简里,也发出声音—— “魔之圣者……不够面对吗?” 左丘吾在《礼崩乐坏圣魔功》上所做的一切,瞬间就被七恨察觉 儒家的手段,七恨太了解了 暗金色的纹路,爬上了左丘吾的五指,如筋络般在左丘吾的手上蔓延 “这么喜欢讲故事吗?”七恨恶劣地笑,圣魔的食指,点在左丘吾的眉心,祂的声音一下子恍惚起来,恍惚又恢弘:“呕心沥血,只为挽救书院将勤苦书院写成史书,以此割除魔患做了能做到的一切,可惜人力有穷,天不遂愿” “牺牲了所有往前走,能够牺牲的,不舍得牺牲的,都牺牲了走到最后,蓦然回首,却什么都没改变山门寥落,死尽师生!”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在这踽踽独行的时刻,在背着整个书院往前走的苦旅中,看清了世界的真相,明白过往是何等的错误,将开启真正值得的命运” 七恨拨动天意,玩弄文字,祂比左丘吾更会写故事,祂侵入左丘吾的神通里,用左丘吾的故事,埋葬左丘吾自己而后赐予左丘吾新生—— “将为圣!亦将为魔!是儒道圣人,魔道圣魔!” 这一刻,仿佛时停 暗金色的《礼崩乐坏圣魔功》,如同诞生了自己的生命,发出痛苦而又艰难的呼吸声 书外的圣魔和左丘吾都静止在那里 最终的变化,似乎就要在这静止里完成 但却有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并非在这【天地时光炉】中起源,而是从那座遥远的冰棺传来其声冷冽如寒霜,又带着缥缈云端的尊贵—— “刚刚听到了什么?” 那声音笑道:“天不遂愿吗?” 竟有一滴仙念雨珠,落在了【天地时光炉】的炉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茫茫白气,蒸腾成了一柄剑,此剑空中横! 天道杀剑·天不遂愿! 在那如意千秋棺中,姜望正并剑指而横 还无法改变七恨所安排的天意,但吴斋雪在手中 在七恨掌控圣魔,碾压左丘吾的时刻吴斋雪也被太虚阁众人碾压了 此时便如一尊泥塑,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剑光,死死定在那里破败的道躯,处处都是伤口 而姜望张开五指,正按在的面门 就这样一只手拨动天意,一只手仙气纵横,口含天宪:“以凌霄仙令,敕尔……登仙!”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吴斋雪身上冒起了仙光! 在《勤苦书院》这本书的无数种可能中,有一段故事,可以是吴斋雪的投影,在过去的某个时刻登仙将永居在仙宫里,将是七恨永远的罩门 魔气如龙,自吴斋雪体内旋飞而出 为了对抗仙令,七恨不得不调动祂事实上非常熟悉的至情极欲魔意,也在这种激烈的仙魔对抗里,距离欲魔更近一步 在吴斋雪身上的这种对抗,终究影响了【天地时光炉】的局面,姜望的天不遂愿之剑,在炉火里横行,终是动摇了七恨所定下的天意—— 左丘吾猛然抬头! 此刻披发散乱,汗如雨下,但却立着眼睛,直视魔瞳,咬牙道:“在勤苦书院演化的一万多种历史可能里,没有一种,是成了魔” 七恨云淡风轻:“那些可能里,都没有吴斋雪的亲笔” 天意虽然被动摇了刹那,可是结果早已经注定 左丘吾瞧着祂:“真该看看现在这张脸!” “在的眼睛里看到了”七恨十分平静:“是隗圣风,隗二哥很高兴还能见到故人——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祂笑了笑:“习惯了遗憾,并不觉得遗憾” 很显然,情感绝非祂的弱点回忆也不能动摇七恨的心 甚至于祂说祂还有一点遗憾,都是很奇怪的,因为魔已非人隗圣风跟现在的祂根本就没有关系了 左丘吾闭上了眼睛,的眼皮像铁栅拉下,如此艰难地认了命 礼崩乐坏之魔气,终于在体内诞生! “左院长——”七恨淡淡地说道:“输了” 左丘吾仍然闭着眼睛,甚至的面容也在魔意中扭曲,但却抬起一只手来,握住了那只点在自己眉心的圣魔的手指头!“不,是赢了” “若在一开始,察觉勤苦书院这里有布局针对的情况下,就放弃这里的一切没人能够把怎么样” “可是成功太多次了,视天下英雄如无物以为谁都瞒不过的眼睛,局势永远被把控” “以为不是【无名者】!” “不朽是傲慢的资格” “但傲慢是走到这一步的缘由” 的披发猛然扬起,的眉心亮起一点如烈阳般的炽光那光芒甚至在刺圣魔的眼睛! 这炽光…… 就在剧匮所坐的“矩位”之中,那困兽撞笼般的响,在【黑白法界】的支持下,变成了具体的声音—— “吾一心!续勤苦文章!” 哗哗哗 再次响起翻书的声音 每一页都有具体的声音响起 “愿勤苦书院,万古传名先贤志气不朽!” “对不起,对不起!把一切都搞砸了!!可是……可是!真希望一觉醒来,同学们都还在啊……”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这是一个庸才的极限……先生,是您的骄傲吗?” “不要死,不要——吴斋雪!一定会杀了!一定要杀了!!” 或于某一页的书阁,或在某一页的草堂,或就在此页,在湖心亭中响—— “金清嘉,愿天下无魔!” 史书千万笔,贯之一心一字曰“勤”,一字曰“苦”,还有一字,曰“愿”! 在勤苦书院的历史篇章里,有太多的人,拼尽全力地挣扎,只为了书院的美好未来 这才是贯穿《勤苦书院》的穿书索 礼恒之固然是书山派来,垂钓七恨以超脱力量降临的那个鱼饵 但左丘吾,也是那个成魔的可能 姜望横来一剑的阻止过于精彩,抹掉了最后的疑虑 七恨强行推成魔,终究入局中 《勤苦书院》的故事,写了很多年执笔以记,又细细雕琢,便是为了这贯穿古今的“愿”,将上万种不同历史篇章里勤苦书院的力量,都汇聚为一念从而获得无限接近超脱的力量 圣者当然也有高低,就像七恨刚才控制圣魔,压着打 但是此刻的,已不是刚得圣名那一刻 孟天海也不过积累五万四千年 已得圣名,又执此愿,还在这一刻真正诞生了礼崩乐坏之魔气…… 这就是书写的故事,在七恨的帮助下,终于得到了一个真正的“魔”的角色而以接近至圣的力量,停在入魔的前一步,暂且保留自 七恨推入魔,和七恨在魔的命运里同在那根点在眉心的食指,将们联系起来不可想象的超脱者,已经存在于的想象中 《礼崩乐坏圣魔功》已经对敞开了大门,有资格走进圣魔的命运里,与来自七恨的那份意志,争抢这尊圣魔的掌控 但的目的并不是圣魔,而是……七恨的这份意志! 在哗哗的翻书声里,左丘吾的眉心,仿佛生出了剧匮般的天眼而的圣躯,一边染上魔纹,一边又开始消解,焚于时焰 对面的圣魔魔躯,也在时焰中迅速消瘦 左丘吾燃烧魔躯的同时,将圣躯也填进【天地时光炉】里,既是为了加强炉火,焚烧七恨,也是为了免除后患,免得完成这一篇章后,倒成了魔患 此刻已无限地走向超脱力量,也无限地靠近消亡 但在消亡之前,超脱之下—— 与七恨争圣魔 左丘吾紧紧攥住圣魔的那根手指,的眼睛,却在圣魔的墨瞳里睁开 完成了难以想象的壮举,在这尊圣魔的魔躯里,截停了七恨的意志! “已登圣,是否魔临?” 要为勤苦书院剜掉魔疮,要杀死《礼崩乐坏圣魔功》,要留下七恨永远的罩门,还要……真正对七恨造成不可磨灭的伤痛,甚至杀死七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