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7章花不解语 智密乃是三分香气楼硕果仅存的奉香真人,作为主导荆国地区事务的大人物,整个组织在北域的核心……她当然不会在中山渭孙显露敌意的时候贸然出现 中山燕文提前登顶、永绝超脱之望,这样的大事,天底下够得着的大势力都有关注抛开曾经边荒刻碑的记录,毕竟还是鹰扬府的主宰,现世秩序里的顶层权力者 在那场隐秘颇多的南斗殿之覆里,中山渭孙所扮演的角色,也不难察知 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也是一个讲义气的朋友 对于中山渭孙和龙伯机的交情,三分香气楼是有警惕的 只是这些年在荆地发展,不曾感受来自中山氏的阻力开在鹰扬府的分楼,也都是正常待遇 几次三番向中山公子示好,中山公子也都是言笑晏晏,令人如沐春风甚至是常来楼中待客,身体力行地支持军府商业 已经“长大”的中山氏继承人,料应不再记挂旧事—— 想不到这么多年波澜不惊,却骤然发难于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只消再联系一下当初东天师宋淮突然现身度厄峰外,事情便有个大概的轮廓…… 原来是等陈算出狱呢! 中山公子在青楼里嗅香寻唇,竟咬出了一种卧薪尝胆的感觉 从东天师府和鹰扬府的利益角度出发,贸然跟三分香气楼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为敌,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选 但“年轻”两个字,往往等同于不明智的权利 奉香真人智密不想让自己成为“年轻”这个词语的鲁莽注解,跑不了的荆地奉香使陈敬,就必须要在鲁莽的年轻人面前好生解释 “两位爷~”陈敬在脸上挤出此生最为谦卑的笑容,笑中又挤出哭丧的表情:“智密那个臭老娘们,联系不上她!点燃秘香都得不到回应,香笺也无处归巢……” 以常理而论,陈算远来荆地是客,应该会好说话一些,而且看起来也很面善,所以对着陈算拜个不停 陈算微微地笑:“跟有什么关系,又不喜欢智密那个类型成天冷着个脸,跟谁欠她似的扫兴极了!” “智密都这样熟悉!”中山渭孙坐在那里,怪模怪样地笑:“陈兄在里面也没闲着啊” 陈算做了一个‘低调’的手势:“到哪儿都要学习嘛”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一阵,中山渭孙这才扭头:“陈奉香使这是在做什么?” 笑着:“叫的姑娘呢?” “爷,别玩了……”陈敬强笑道:“不知道您跟智密有什么矛盾,但跟她可一点私人交情都没有” “三分香气楼各地区都是独立经营,她在名义上是的上司,实际上就是一个查账的成天屁事不干,就叮在屁股上喝血做事情没有她,分果子永远拿最多,早就看她不顺眼!” 握拳示意:“您想要给她个教训小人是万分支持啊!!” “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什么矛盾不矛盾的,跟美人能有什么矛盾?有缘就亲近,无缘就再见还能强扭不成便生恨?小觑了某家的格局!”中山渭孙只是笑:“说支持,也不知是怎么支持的口头上啊?” 陈敬苦着脸:“中山大爷,您开了口,就第一时间传信了,可她压根不理!那臭娘们,她不在乎的死活呀!就算您在这里捏死,她也无动于衷指不定心里还高兴呢!您看看要不要今天先找几个凑合一下,继续去联系她,看看这个臭婊子跑到哪里去了……您说成吗?” “挺风趣啊”中山渭孙呲了呲白牙:“以为真的珍惜的时间,没想到跟在这儿聊闲天” 的笑脸说变就变,将嘴唇轻抿,便体现出一种上位者的冷峻:“传令——” 守在门外的鹰扬铁卫一步踏进房间,半跪在地,铁剑鞘中铿鸣 “怀疑这座楼里有黎国的奸细,但不确定是哪一个持名帖,去叫人查认真查不可放走一个坏人,也千万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尽快把事情查清楚,不要影响人家正常营业” 中山渭孙语气轻松,随手抽出一张名帖,往前一扔 嘭! 陈敬猛窜过来,抢在鹰扬铁卫之前,在空中接过那名帖,直挺挺地摔下来,一头磕在了地上 这一下磕得着实重,抬起头来已是额头冒血,两眼泪汪:“爷!中山大爷!不可啊!” 这张名帖发下去,这家三分香气楼就永无开业之期 陈敬在计都城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算是白费关乎的权利,关乎的财富,更关乎的修行! 那名鹰扬铁卫已经面无表情地拔出剑来,血气绕于剑锋 中山渭孙抬手将其截住 “胆敢截的名帖,阻止鹰扬府去报案……”衣冠楚楚的鹰扬府少主,看着趴在地上的奉香使笑:“治安司已经管不了这事儿了这得【暗星】来处理吧?” 治安司只是普通的治安部门 暗星是军情组织! 惊动了罗睺,陈敬就不是几十年努力都白费的事情了,这一辈子都注定白活 这楼上楼下,难留鸡犬 陈敬满脸惨白,哆哆嗦嗦地道:“中山大爷,您就把当个屁放了吧!三分香气楼家大业大,可小人的家当就这一处是谁惹了您小的也不知,也想杀她千刀啊!您踩死贱民固然简单……但何必脏了靴子!” “惊动【暗星】也太夸张了吧?当代罗睺尤其残忍,连都心惊”陈算在一旁轻笑道 陈敬一个头便磕过去:“多谢大爷为贱民说话,多谢大爷——” 陈算这时才看了一眼:“叫什么名字?” “小人陈敬!”陈敬膝行到面前:“大爷,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陈算呵然而笑:“跟是一个陈?” 陈敬当即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贱民该死!贱民说错了话!哪里配姓陈?”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毫不留力,扇得自己满脸血:“请您不要在意贱民的胡言乱语贱民就是一条狗,贱民姓狗!对,从此以后叫苟敬!求您……求您谅解!” 陈算扭头看向中山渭孙,咂了一声:“这真是个人才啊” 中山渭孙优雅地掸了掸袖子,掸走那不存在的微尘:“就是说——三分香气楼值得最高程度的重视这还只是计都城这座分楼的负责人,便已经如此身段玲珑整个荆地的总领呢?那智密又是何等人物?再往上瞧,这组织真的不可想象” 陈算赞道:“三分香气楼这几年的发展很不错!” 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脸上是情绪莫名的笑:“的朋友死了整个宗门都没了她们发展得这样好,这不太好吧?” “是不太让人舒服!”中山渭孙说 苟敬撅高了屁股趴在地上,脸上又是血又是泪,谄媚地叫唤:“贱民哪里称得上人才!不过是认得清自己的身份,晓得自己的斤两!爷若是瞧得中,愿意收一条狗,就给条绳子,牵着贱民走爷若是瞧不上,就当贱民是路边一坨狗屎,踩着也脏,沾着也臭,捂着鼻子也就走过去罢了!” 这也是神临境的修为,三分香气楼里的封疆大吏,放在小国都可以当皇帝身段能够低到这种程度,也实在是罕见 陈算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走过来,半蹲在苟敬面前,认真地瞧着,忽而笑了一声:“倒是真想收!刚出来,手底下很缺人才!” “但已经做到当前的位置,手握一座霸国王都里的主楼,在三分香气楼里是一等一的实权人物,再往上一步就是奉香真人了,以后是可以做到总楼副楼主的……确实给不起高于罗刹明月净的价钱” “道国懂得,很在意‘出身’这种东西区区如,还没有能力将这种在意抹去” “拿假话诓,没什么意思既侮辱了的智慧,也拉低了的层次” “但也不能真把当狗屎放了,因为并不是狗屎” “是有毒的蛇,带针的蜂” “欸——”竖掌止住苟敬将出的言语:“也不要再说一些没用的,聪明,也不笨,对吗?” 来自中央帝国的大人物,居高临下地盯着苟敬的眼睛:“指条活路给?” 苟敬巴巴地冲着,如犬摇尾:“大人!愿意做您的狗!” 陈算眼睛看着这条狗,拿手指着中山渭孙:“这个朋友呢,也认识风流但不下流,好色但不强求” “今天就是单纯来找乐子但们没有服务好净拿些歪瓜裂枣凑数,搞得现在火气很大” “也不难为” 陈算有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笑的时候,眼睛像是在发光,让人很难拒绝的建议:“三分香气楼享誉天下,出了名的美人多!那什么香气美人,共计有十八个呢随便叫一个过来,们就是朋友,怎么样?”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如果可以做到,贱民一定拼命去做!”苟敬的眼睛写满了恐惧,的眼泪说来就来:“可是在三分香气楼就是一个小角色,奉香使哪有资格接触香气美人呢?她们是楼主的真传,将来有机会继承三分香气楼的而贱民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一个打杂的角色!” 陈算看着,最后遗憾地摇摇头:“太勇敢了” “爷……爷!”苟敬哭着喊着:“再给个机会吧,换个能做到的事情——” 陈算站起身来,对新进来的一批姑娘笑着说了声“借过”,自往外走 中山渭孙则是放开茶具,走过来,低头看着哭喊求饶的苟敬:“把自己揉成个软面团,欺负确实无趣” “但也不是奔着有趣来的” “所以既然没有达成目的,该受的罪,还是得受” 苟敬就匍匐在脚边,但并没有抬脚去踩 没有一丝一毫过格的动作,反倒是弯腰将苟敬扶起来:“陈敬阁下,改姓这种事情,说说也就罢了,玩笑话嘛——从这里开始,大家公事公办” 说着拍了拍苟敬的肩膀,以示安慰,便也往外走 很快就和陈算并排,两人说说笑笑 “可别把人弄死了,还指望帮带话呢”陈算说 “瞧说的!是那草菅人命的人吗?兄弟可是出了名的心慈手软,人称‘玉面佛陀’!”中山渭孙笑着回应,又道:“要带什么话?” “接下来要回景国办事,称称现在的斤两,看看还有多少人听使唤……叫这人带话给夜阑儿,请她小心一点不要被抓到机会弄死”陈算咧开弧度刚好的微笑:“是草菅人命的人” …… …… 苟敬不会再姓陈 把姓改回去,陈算或许会在意,或许不在意不能赌 其实到了现在这一步,的人生已经谈不上一个“赌”字,因为的赌本,已经被中山渭孙没收 如果……只是苟敬的话 的哭嚎求恳,一直持续到两位贵公子的离去 直到再也听不到鹰扬铁卫的脚步声,才从地上爬起来 “下去吧”淡淡地说 因为鲜血的缘故,唇上涂的胭脂更红 血液呲在牙缝里,令有一种少见的残忍 房间里的姑娘们面面相觑,余悸未消 “今天的事情跟们没有关系,曲照唱,舞照跳,日子照常过死以后,上面还会派人来” 苟敬摆了摆手,姑娘们鱼贯而出,在离开房门前,不管真心假意,也都对行了一礼 没有叫这些人闭嘴 今天的事情瞒不住 当鹰扬府的少府主,公开表现了的敌意 三分香气楼在荆国的发展,便到此为止 百般讨好,自贱自辱,也只是换得对方没有当场打杀的理由 权势是太有力量的武器,仅仅只是一个放置在那里的权杖的剪影,便足能掀起权力之下的山崩海啸 中山渭孙尊重秩序,这样的权力者更难以抵抗 秩序之内的下位者,有一万种凄惨的死法,而中山渭孙已经宣判了 房间内只剩一人,苟敬缓了一会儿,慢慢坐到茶桌前 中山渭孙用的是自己带来的茶具,叫作【行溪】,非常名贵制壶大师卞琼枝只做了十二套【行溪】,广受茶客追捧,都被高价收藏 但姓中山的和姓陈的,用了这一次后,就不再留 再名贵的茶具,也只是用来泡茶的今天茶室里见了血,便见了俗们拥有一切,不在乎俗物 苟敬坐得端正,残余的茶汤还在面前晃荡 先将这套茶具细致地收好了,然后才取出一支梳妆镜,慢慢收拾自己的脸 镜中脂粉混血泪的男子,瞧着狼狈不堪,有十二分的可怜 拿着手绢,在脸上轻轻地擦,每擦一下,镜中就干净一分,几下之后,镜中就出现一个面容美丽、但略显冷淡的女人 若有宋国的风流才俊,自能一眼认出她来—— 她便是宋国国都商丘城里,三分香气楼的当家花魁,琼枝 镜中的女人,漫不经心地一眼瞥来,顿作讶色:“这是怎么了?” 素以‘花不解语’闻名的她,此刻万分的关切:“的光明贤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