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5章不闻天下有魏也 天下得意,天下魏风! 燕少飞挂剑而出,顷叫全场一肃 自王骜拳开武道,这几年魏国可是风光无限又是武卒成军,横扫幽冥又是吴询登顶,【龟虽寿】染超脱之血 满天下来寻捡,六大霸国天子之外,也真就这一个魏帝,能够同黎皇较论 当然,既然有魏帝能够同黎皇较论,这登顶之事,也不必提了…… 六霸之下第一强国的位置都坐不稳,想什么第七霸国的春秋大梦! 看起来只是观战席上的些许变故,是昔日游侠、今日魏官的一次慨然起身,洪君琰还是得好生思量,魏国在这个时候开口,究竟是得了谁的指示 是中央悄悄授意,还是楚国暗推波澜? 抑或真就只是魏玄彻潜力已久,自觉羽翼颇丰,也想趁机展翅万里,鹏飞沧溟? 作为一国天子,当然不好自降身份,同国领队对话 牛犊子般的尔朱贺蹦起来举手 姜望有些好笑地看过去:“也要说话?” “今登天下之台,自然言于天下!”尔朱贺的确是无所畏惧,傲然站在那里:“座师给说话的机会,便直言之!” 十四岁的少年,中气十足,声若洪钟:“论胸怀,吾皇为天下黎庶立旗;论德治,吾皇两开大国,参与国家体制开拓;论武功,吾皇两拳打死玉京掌教宗德祯,冠绝天下——吾在雪原,不闻天下有魏也!魏帝有什么资格跟吾皇同座!?” 是真的气不过 好家伙,家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亲自登台,同姜先生相商,好不容易才弄出一个位置 魏皇派个小喽啰,就想搭上这顺风船吗?面皮也太厚了! 姜望脑仁生疼,反倒有一种‘搅吧搅吧’的解脱感,摆了摆手:“台上就说台上的事情,今天不要提什么座师”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惹出祸来,不要提的名字 那边外楼场的骆缘已是一拜,站将出来 这位长相秀气、甚至有些女相的十七岁少年,穿戴得体,举止有仪,声音也是斯文的,说话却很硬:“辈生而学亲,长而学礼,不好在此妄议长者,尤其是黎皇这般几千岁的长者——但吾皇数十载之功,竟要较论数千年之积累,谁才是当世明君,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摇了摇头,刻意轻蔑地看向尔朱贺:“可惜们黎国外楼场无人!碰不着不然应该就知道,什么叫资格” 还没等尔朱贺冲出来,就坐在不远处的东方既明,便一笑而起,看着笑:“不过们魏国人多,却能迁就!” 魏国处四战之地,隔长河眺中央大景,居南域受大楚压头,多少年来跟宋国争强……魏国人骨子里是有股悍劲儿的,什么都要争一争,跟谁都要争一争又非常团结,乡下械斗都动辄连村并里 当下这位已然及冠的龙虎少师,手上托着罗盘,指北针还在滴溜溜地转:“如果不嫌以大欺小……不对,以老欺小是们黎国的传统了,应该不陌生” 笑得很是气人:“那么小朋友,咱们练练?” 作为领队的燕少飞,则是直接将得意剑横在了手上,大步往台上走:“小小年纪,妄言什么资格!不知大国有魏,可知得意剑吗?叫们领队来!” 谢哀在人群中起身,也不说什么话她实在不擅长做情绪的表演,尤其是在这样公开的场合 她只是结霜为阶,步步往前她只是提冰为剑,径往台上走 黎国走出西北的决心,是雪原人几千年都冻不住的热血她的血并不热,她生来情淡,但她得到这样的培养,走到这样的位置……她是一块愿意为国而碎的冰 现场观众都惊住了没想到事情突发成这般,接下来是不是要打国战? 太虚幻境里准备正赛解说的人也沉默 本届黄河之会的正赛由牧国苍狼斗场和景国天衡斗场联合解说代表苍狼斗场的,是红极一时的边嫱,代表天衡斗场的……则是徐三 当然们只是解说内府场和外楼场 等到无限制场,苍狼斗场请出了忍了又忍、终于奠定方向踏足绝巅的呼延敬玄,天衡斗场则是请来了玳山王 现在四个解说坐在那里,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看广告牌的看广告牌,还有一个在咕噜咕噜地喝酒 本来现在应该是介绍双方选手背景的时候了…… 现在解说什么啊,现世政治格局么? 这可不能轻易开口,容易把斗场说没 好好的黄河之会开场,眼看着便成了黎魏团战,坐在无限制场的两国选手,也都站了出来 当然,这两位都比较安静,实力不允许高调不像骆缘、尔朱贺们,是夺冠热门,不管不顾起来,有几分跟任何人叫板的意气 天不怕地不怕的尔朱贺,这时候已经飞身而下什么东方既明、骆缘,都要干翻! “胡闹!” 镇河真君眼睛一瞪,便将下饺子般的这几个人瞪在空中 又眸光一抬,们便原路飞回 “们走到今天,是努力了多久们登上此台,是代表了多少人的希望” “都走到这个地方来了,还这么不懂事吗?!” 姜真君声色一厉,全场噤若寒蝉 大人不好骂,对着孩子一顿凶:“大人不懂事,小孩子也不懂事?” “按照比赛规则,本届黄河之会,是按照抽签来选择对手,们几个要私斗也可以,一律取消比赛资格,逐出观河台” “现在问们——是不是要动手?” 镇河真君的视线扫过,人人垂首噤声这“天下缄声”的威风,仿佛通过投影,砸到了人们面前 就连雍国梦都,长街上的观众,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还真没怎么见过姜真君发脾气呢 “不动手就坐下!” 姜真君声音一抬,尔朱贺便一屁股砸回的座位 不管怎么说,对姜先生是服气的 直到这时,姜望才看向正在往台上走的谢哀和燕少飞,对这两位昔日的黄河同期,镇河真君语气淡然:“至于不在正赛名单上的两位,不要干扰大赛秩序,出去左拐,自便即可出了观河台,生死不管” 两位当世真人都站定,未有再挪一步 可以说以姜真君如今的威望,镇场一次世界级的大赛,是毫无问题的当下也就一个洪君琰,算得上难办的刺头 重申了赛事组的立场后,再次回过来面对洪君琰,姜望的态度仍是谦卑的:“天下之事,无有坐成龙君虽死,其德永昭,怀旧非止陛下也如您所见,魏皇也感其德” “此世感念治水大业者,不知凡几,焉能都就坐于此?” “您自设座,既不合规,也乱秩序纵姜望不能阻您一步,这天下悠悠之口,如何能宁?” 伸手为引,侧身而敬:“不如场边就坐,为黄河监察,也算全了您忧天下之心!” 魏国的突然发声,的确是将洪君琰推到了尴尬的境地 姜望在坚守立场的同时,也确实是给足了面子,积极送上台阶 或许有那么千分之一个瞬间,洪君琰是感受到善意的——尽管的心,早就冰封万里 但天子当国,有进无退神霄将近,现在少走的每一步,以后都要千倍万倍来追 雪原皇帝不需要理解,那呼啸千年的风雪,又有谁能真正理解呢? “姜老弟啊”洪君琰慨声道:“且专注比赛,这事莫要为难朕便往前走几步,看一看坐不坐得住,朕自来担” “镇河真君倒也不必如此严肃”景国皇帝这时悠然开口:“黎君也是好意,左右不过是为了让这场天骄之会更热闹嘛!” 那角帝袍之下,翻出一只覆世的手,只是轻轻一按,将那寒冰所刻的宝座,按下半阶,裂分两座! 在视觉上是将此座切开,却在事实上变成了两个同样完整的、小一些的宝座 原本宽大威风的宝座,仍然精致贵重,削半之后,却顿见几分局促来 洪君琰往前的脚步便骤止 景帝的声音道:“黎君要继人皇之志,魏皇也以长河缠腰——哪个不是雄主!” “魏皇一念可至,便请来” “黎主有一句话说得好——天下之台,自当相争天下!” 代表中央帝国声音就此垂落,以为最后的金科玉律:“今日设此二座,两君不如戏之,胜者居左,败者居右,为天下开场,不失佳话!” 楚君的声音里,压着故意压不住的笑:“魏皇德昭,朕素知也黎皇威风,今也亲见此真龙虎斗!” 牧帝倒是表现得很严肃:“不愧是镇河真君改制后的赛事,果然盛况空前——朕拭目以待” 秦皇只道了声:“就这样定了” “为朕而戏!”荆帝哈哈一笑,更抚起掌来:“妙哉!” 天下六大霸国里,近些年可以说就荆国没有太大的动作自提前进入备战神霄的状态后,这几年无甚声息也就是上次【执地藏】之战期间,这个皇帝亲自领军,剿了一轮魔患 但反倒像是最轻松的那一个 就是这种自在轻松,让洪君琰几次于永世圣冬峰眺望,却也始终将目光停在雪原 最后是齐帝呵然一笑:“来啊,持朕玉令,宣见魏皇!” 又淡淡补了句:“此乃德才兼备之君,莫叫背上不请自来的名声!” 大齐博望侯沉重的身形,这时候却灵动得紧前一刻还在笑呵呵地看戏,下一刻已经站在了六合之围的入口,当起了迎宾—— 低头即大礼,缩肚算躬身,满面堆笑,伸手为引 “恭请魏天子!” 那仿佛封天的巨大天柱,隔出这样一座“上无极”的门 号称“有史以来最强魏主”的魏玄彻,把九镇当做自家门户、把长河当做玉带缠腰的魏天子,踏着黑色缀红的帝靴,就这样踏进此间来 所有的目光,都被踩住,而又在释放的时候,缭绕在的平天冠 当的身形收尽无限天光,在耀眼的灿光中逐渐清晰具体,其平天冠上的旒珠,才在人们耳中轻轻摇响 看起来像是生性豪迈的燕少飞忽起一念,为国争尊位 可“一念可至”的魏玄彻,却是穿上了一身祭天才用的“大裘冕”!整个人威严肃穆,却比洪君琰还要更正式一些 想要在现世格局已经定下,列强都已经坐下来分鼎吃肉的时候,强行挤出一个座位来,就要做好被诸强排挤的准备 不得不死的齐武帝是前事,当今齐帝和夏襄帝,也是今事! 洪君琰想的是早该有的霸国位格,当年只差一线,如今又差一线,差的这一线应当已经被时光补足了只需求名而已 无论这等同霸国的名,是如何得来 放在魏玄彻面前的,却有另一条清晰的路,是在的人生历程里,亲眼见证的路——姜述败姒元,乃成霸业!昔年齐夏都有成就霸业的基础,但霸国的位格,只有击败对方才能够得到 因为地缘的关系,魏国和黎国是打不了倾国大战的甚至真正打起仗来,除了胜负本身,难有收获 但黄河之会是一个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的地方,正如洪君琰想趁机在观河台上称量一下拳头,用当国天子之威,显一显帝国的力量…… 天生道脉、从未在人前展现全力的魏玄彻,也想把自己第一次登台表演,卖一个绝佳的价钱! “闻黎皇亦感怀龙君,朕治水多年,幸逢同道!黎国无水族,长河远冰原,您能远忧,实属仁心远志,胸怀万里” 魏玄彻站在灿烂的光里,开口就奠定基调:“朕览史书,每见豪杰,喜不自胜!今见黎皇,如英雄出古籍,神塑拂埃尘历史里的人物,走到了面前君亦有安天下之心,亦有抚黎庶之志,如触故弦,深撼朕心!” “朕欲与君并座,又恐‘不够资格’黎人‘不知有魏’,是朕之失也!” “朕当勉之” “您说天骄未长成,是小儿之戏,朕也以为,不可叫们坏了规矩——黄河之会终究是有规矩在的,镇河真君及太虚阁诸位镇场真君,也该得到尊重” “今日镇河真君、荡魔天君,是自黄河魁首始” “朕虽登九五,既临此台,未尝不可待从头!” 探手一抓,握住一杆尚带铜锈,尚有血迹流动的青铜长戈:“朕也……愿为天下戏!” 笑道:“黎皇愿否?!” 现场呼吸都静止了 此时落针可闻 道历三九三三年黄河之会正赛的第一场,竟是黎皇对魏皇……这样刺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