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0章病驴磨 “废话!这事要是没有蹊跷,景国佬还能好好跟说话?”尹观语冷声幽:“以们的一贯风格,那必然是先抓后审的靴子不落在玉京山上,断然没有开口的机会” “阎君大人!”姜望喊了一声,打断的阴阳怪气,又换上和善的笑脸,哄着道:“都知此中有蹊跷,您介不介意说一下事情经过呢?” 姬景禄很给面子的没有跟尹观对呛 尹观乜了姜望一眼,终是道:“鄙人是受黄河之会赛事组高薪诚聘,参与本届黄河之会的场下观察工作” “在无限制场四强赛,也即左光殊对决萨师翰的这一场比赛,在太虚幻境里现场观察发现场内观众,卫国人苏秀行、苏小蝶,在激烈讨论赛事的时候忽然消失,由此判断们可能是在现实里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能排除是比赛本身对们造成了不良影响” “哦,认识们的原因,是苏秀行以前跟一起工作过而苏小蝶是的堂妹” 跟苏小蝶随意的几句闲聊,已经把苏家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也算是补充了前成员的摸底档案,当时的确没有想到,这个“底”一摸,人就没了 “本着为赛事观众负责的态度,以及‘看一眼也不麻烦’的心情,就循着之前的联系找到这里——” “然后这具尸体就从天而降” “景国镜世台的裴鸿九,也恰好找到这里来,又匆匆离去” “这具尸体在面前落下后,就一步都没有走动现场的痕迹,可以完全地证明这一点” “不曾触碰过这具尸体,和也没有任何联系至于是从什么地方被抛过来,尝试了追查,但是找不到线索……建议景国可以派更专业的人来看看” 尹观一口气说完,摊了摊手:“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姜望没想到这里的事情还牵扯到苏秀行——那个曾经拿着一把破匕首就来刺杀的年轻杀手 当初还是因为苏秀行,才与尹观重逢在临淄城外 说起来也是颇有缘分了 左右看了看:“找苏秀行……找到了这里?” 尹观面无表情:“就在这儿” 姜望又左右看了看:“……谁干的?” “谁杀了陈算,谁就杀了不然难道是吗?”尹观反问 苏秀行也死了!还是跟陈算死在一起 再联系到地狱无门组织成员的身份……隐隐是一条清晰的牵连尹观的线 但意义何在呢?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尹观都没有杀陈算的理由这种陷害实在牵强 景国在当下的克制,也让这种陷害很难起到作用 杀陈算不是一件低成本低风险的事情,换而言之,这件事情一定要有足够大的收益才行得通! 由尹观而及,意在观河台吗? 在山雨欲来之时,姜望不免颇多猜疑 “陈算道兄前不久给写过一封鹤信,问了一个问题……”姜望说着把鹤信递给姬景禄:“不知能不能对贵国的调查提供思路” 姬景禄接过来看了一眼,挑起眉来:“人魔……” “这消息很重要”说道:“马上让人去调查忘人魔的行踪” “当时是怎么回答的?”问 “说‘路在其中’”姜望坦诚地道:“认为九大人魔的设计,藏着燕春回为自己设想的超脱路径” “明白了”姬景禄点了点头 “此外,也有一个消息与姜君共享”看了尹观一眼,对姜望道:“就在两刻之前,卫国三郡里,除了理衡所在首郡外……两郡被屠确切地说——是两郡之中所有具有超凡力量的存在,被极度凝聚的天光所点杀” “力量来源是一块太阳心石,是从关于‘太阳’的概念里剥离出来的,时间应该已经有一千年” 苏秀行死前看不出的杀人规律,在景国高效的情报力量前,一览无遗——也只有对卫国超凡力量有深刻掌握、清楚知道该国所有超凡修士落脚点的景国,能够这么快找到这规律 其实从这个角度来说,景国真的没有必要再对卫国做些什么 都已经将这个国家攥在手心,如观掌纹,怎么都翻不了天哪怕出了一个天赋如此惊人的卢野,也多的是方法可以应对,甚至收归己用而不是一定要把这孩子逼成仇人 姬景禄又道:“这件事情暂时还在封锁,虽然肯定压不住太久……希望听到的人可以保密” 当然不是跟信义著称的姜真君强调 尹观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卖姜老板一个面子 很显然,景国遇到的情况和尹观遇到的情况是一样的 黄河之会如火如荼,卫国天骄高歌猛进 景国已失内府场,无限制场正在对决,外楼场也有很大可能碰上卢野…… 卫国在这种情况下,遭受如此严酷的打击,景国就是那个站在尸体边上的人! 无论事情是不是景国干的,景国总是避免不了沾一身黄泥若是在乎“形象”,在意天下悠悠之口,那就得好好地解释一下,这件事情为什么与们无关 正是基于此等逻辑,姬景禄才会希望尹观做出切实的交代 在非战争状态下,卫国两郡的超凡修士被一次清空此等恶行,百年未有,令人发指! 这件事情又会对黄河之会产生什么影响? 姜望眉头紧锁:“那个开拓武道新篇的卫怀卫老呢?” 姬景禄的表情在这刻严肃:“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痕迹前一刻还在通过【天镜】看比赛,后一刻就再也没人见过” 由不得不严肃卫怀的失踪,指向太明确了,天底下谁能不怀疑景国? 中央帝国以天镜之术铺开中域,让所有道属国百姓都能欣赏黄河赛事——但们也一定没有想到,有谢元初和许知意两位天骄托底,都没能把握内府境四强席位 “的得意弟子在观河台上比赛,拿到了外楼场四强的荣誉,既没有去观河台现场观战,也没有进太虚幻境……”姜望分出心念在太虚幻境里略略检索,然后道:“这个人甚至从来没有进入过太虚幻境,并非【行者】” 往前推十年,关于太虚行者的意义还存在激烈讨论 到了今天,一个修士竟然并未接触太虚幻境,已经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情 姬景禄语有警觉:“这一点倒是们没有关注到的……卫怀这个人,有大文章啊” “苏秀行的那个堂妹,苏小蝶……她也已经超凡了吗?人在哪里?”姜望又问 “应该是游脉境”姬景禄回道:“们查到苏秀行通过卫国的官方渠道,给她购置了一颗丙等开脉丹……不出意外的话,她已死在交衡郡” “也就是说,苏小蝶只是那两郡里被点杀的超凡修士之一,可能对方并不是针对性地对她做了一些什么”姜望若有所思:“但苏秀行却死在这里此去卫国,一千三百里地” 问:“是交衡郡出事的时候就在这里吗?还是事发后才逃到这里?” 姬景禄看向尹观 尹观淡声道:“至少苏秀行死在这里的时候,是知晓交衡郡那边出事的,的诅咒带着恨,虽然没能接收到具体的内容,但恨意强烈,想来除此事无它” “也不能排除有些人为了针对性地对她做些什么,而对卫国两郡动手”姬景禄语气慎重:“不然难以解释秦广王出现在这里” 姜望明白自己应该表明态度了 认真地说道:“秦广王确实是受赛事组委托,参与黄河赛事观察工作,有消弭风险,查缺补漏的任务,这一点众阁都可以作证” “想没有杀陈算的理由,且若真个行此恶事,以的能力,会做得更干净一些,不至于让裴鸿九发现” “但陈算的尸体就在身前被发现,这是不争的事实,认为有必要配合景国的调查” 姜真君为天下安宁是操碎了心:“这段时间会守在玄冥宫里,以便随时跟贵方保持沟通在合理范围内的需求,想秦广王深明大义,不会推诿” 名为配合,实为禁足 尹观这次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就要被关一阵子,心里实在恼火从前可是真刀真枪真杀的:“凭——” “钱不用还了” “什么钱?” 姜望回过头来看姬景禄:“这次事件,贵国是怎样划线的……玳山王能否给在下交个实底?” 今时已是风满楼,一场暴雨不可避免 陈算之死,卫郡超凡之屠,都是震惊现世的大事 但无论如何,正在进行中的黄河之会,一定不能被影响,不可以中断不然为此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 “站在个人的角度,希望现有的秩序不要被打破但再往上,只能说天心难测——”姬景禄斟酌着道:“们不是在观河台上闲聊吗,何不当面问问?” 姜望没好说自己已经被赶出聊天 姬景禄又抬起手来:“此处山谷将要封锁,两位是否还有指教?” 尹观抬脚便走 众生僧人倒是对姬景禄行了一礼,才心事重重地离去 …… …… “没关系,不要紧的,不就是让爹死不瞑目吗?不就是的祖祖辈辈,灵魂都不得安息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要给自己压力,该松懈就松懈——卢野啊” “娘生的时候,以为有了希望,她是笑着死的知道吗?不过这是大人的事情,跟没有关系要是累了就休息,想玩耍就去窑子里,爷爷兜里还有几两预备买棺材的银子,留着也没用,拿去花了吧!” “泪水比汗水容易,哭泣比坚持省力” “身过车轮皆死——所以跪下来,跪着就不用被割头” “卢野……卢野知道很聪明,知道什么都看得清楚恨爷爷吗,从小把一切都堆在身上没有让放松过一天没有让做过小孩子” “因为爷爷是个没有用的人,只能指望只能指望……” “……恨吗?” 从来没有恨过,爷爷 只是太恨了,太累了,没有办法 相信是爱的 只是仇恨压得不知如何去爱 没有恨过 卢野在备战室里睁开了眼睛 仍然站着桩,双手环抱如推磨 已经是外楼场四强,就等着外楼魁名赛的那一天 其选手都在各家别馆里做最后的静养,名师指点,各种药浴调理着……就连同样小国出身的龚天涯,这会儿也被一只肥白狸猫叫走,去开暮鼓书院的小灶了再往前,白玉京酒楼的掌柜,也专门把带出去指点过 唯独卢野,只有卢野自己 刚赢得正赛名额时,举国欢腾,卫国那些脑满肠肥的王公贵族,还排着队地过来送补品,送官送爵 等杀进四强,那些人都不敢再露面了 早已经沦落的卫国,可以有人才不该有天才 爷爷说卫国的皇室就是猪猡 但明白——只有猪猡才能活着做皇帝 人有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不是按照最初的想象来长成,现实有它牢固的模具,世上绝大部分人只能在规范中生长 人有时候是没有选择的 所以不要轻易去判断一个人的对错眼里的“错了”,或许是唯一的活法 爷爷没有来观河台 爷爷说已经教不了任何东西,不要来这里丢人现眼,再做拖累 没关系 只是想摘下魁名,举起卫国的旗帜,回去告诉爷爷“没关系” 击败骆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东王谷医团给治好了伤,但身体还是有些隐痛 没关系,懂医术,知道怎么调理自己 咚咚咚 敲门声在这时候响起 卢野抬起眼睛,看到了龚天涯 “龚兄总是这么……有礼貌”卢野咧嘴笑道 是古铜的肤色,牙很白,笑起来有一种心无挂碍的爽朗 龚天涯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毕竟也是还以微笑:“卢兄总是这么努力” 其实不怎么喜欢说话的,又干巴巴地加了句:“卢兄的桩功真好!” 卢野仍然站着桩,大大方方地道:“站的是老龙桩,推的是病驴磨自小琢磨的粗浅功夫,谈不上好坏只是自小习惯了,每天不站一站,倒不爽利——龚兄感兴趣的话,可以教!” “这瞧着可不粗浅,大道至简,返璞归真!”龚天涯由衷地赞了声,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来:“季貍师姐送了一瓶神华丹,可以养神固气,看卢兄练功太勤,可能需要稍作补益……没有太好的东西给,别嫌弃” 说着放下丹药,逃也似走了:“师姐叫,回头再叙” 卢野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倒是不扭捏,也对龚天涯很放心,打开丹瓶吞了一粒,便又继续站桩 肌肉一块块在皮肤底下如龙游,汗珠密密麻麻地起伏在龙脊 忽然门又推开,走进来红袍雪枪的少年将军唇红齿白,眼眸明亮 “来吧——”计三思用脑袋往外歪了歪:“师叔刚好来看,说要指点一下的枪术想着一个人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咱们两个顺便切磋切磋?” 推一本怪谈社会魔改近代背景的升级文,重生、诡异、国术、蒸汽朋克、中西对抗,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