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着火塘,畅快的高声夜谈,确定接下来的行动直至夜幕深深,方才尽兴散去 不过两杯水酒下肚,修洛特却有了些许醉意少年的身体还未长成,更容易醉酒伯塔德便伸出手,扶着他的胳膊,送他返回帐篷少年笑了笑,倒也没有拒绝 “酒不醉人人自醉”修洛特自嘲的一笑,一个热情的拥抱,告别了忠诚的武士长,便在微醺中躺上简易的睡垫 一天征战匆忙,又是临时营地,自然没有柔软的草床可躺武士们也没有太多生活上的讲究 酒后浑身发热,少年便脱下皮甲长袍,只着单裤,赤身而睡一梦沉沉,约莫过了四五个小时,还未到天明他便蓦然惊醒,猛地坐起 修洛特眼神发直,看着帐篷外的天空,仍是深沉的夜色他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看到一个头戴兽盔,身穿红甲,手持神杖的威武男子男子端坐在高高的黑曜石王座上,冷漠的看着自己,而周围是恭贺新王的众将 “阿维特!”他便欣喜的走上前,给了新国王一个拥抱那男子却一把把自己推开,接着主动摘下他的头盔少年仔细一看,刹那惊骇莫名那头盔下面,竟然是自己冷酷的脸 成为国王的自己站起身,把神杖交给呆立的少年,又一把把少年按在石座上,随即消失不见众将继续恭贺少年坐立不安,只觉得左手的神杖异常沉重,王座既冰冷又坚硬,咯的人浑身难受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把神杖一扔,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然后,少年便一下醒了过来再看时,自己正坐在睡垫上少年松了口气,擦去头上的汗伸手摸摸睡垫,薄薄的一层,确实坚硬咯人接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刚才不知什么时候被压在身下,已然压的红了 修洛特先是缓了口气,心中放松下来接着仔细回想,又有些凝重:“权力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间,我的心中已经充满了对神杖和王座的渴望” “如果未来有一天,真的获得了最高的权力,我会变成什么样呢?”少年想到那王座上,自己既冷酷又冷漠的脸,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一定要控制住自己无论未来如何,不能背弃自己的本心”修洛特不自觉的攥紧拳头,坚定的自语,再默默点头 随后,他又想起了梦中,一把推开自己的国王 “每个人都会被权力改变当阿维特获得权力后,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少年胡思乱想着,又有了些忧虑 看看天色已是黎明前的光景,修洛特便披上长袍,走出帐篷他盘腿坐在沾有晨露的草地上,静静看着群星闪烁的夜空 时值九月,如果在北半球便已是秋天而此时,墨西哥高原上还有着最后的温暖,温暖的雨季在慢慢步入尾声 一颗苍白的亮星映入少年的眼中,向着东方的方向它带着清寒的蓝光,又有着淡漠的杀机少年看得有些入迷,连瞳孔也反射着幽光那是天狼星,华夏神话中的杀意之星,古希腊神话中的燃烧之星,中美洲神话里的孤独之星 “四通战鼓初致胜,三人夜话射神鹰两杯残酒终入梦,一点天狼落孤心~”不再孤独的武士,又是否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孤独的王者? 修洛特一时忘记了时间,只是看着黎明前的星空直到晨光熹微,朝阳从东方升起,眼前又是一片美丽的朝霞少年的愁绪,便如同夜间的低语,轻轻消散在风里,转眼就抛之脑后 随着太阳初升,武士们从梦中醒来人声喧哗,兵器碰擦着盔甲,营地就从静谧中沸腾起杀机修洛特行装整齐,往正中的大帐而去 高高的大帐之中,阿维特的脸上满是威严他一身国王的神装,身旁满是披甲执锐的美洲虎勇士看到修罗特过来,他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众将很快到齐阿维特看看微亮的天色,微笑着下令 “斯特利,太阳已经升起,克托科肯定已经醒了你去把你昨天的俘虏带上来” 强壮如熊的斯特利会意的一笑,骨环给笑容补上凶残的注脚随即皮甲晃动,大踏步而去 不多时,营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只听见一个声音愤怒的怒吼,却又不是太清晰:“我是联盟新任的三级荣耀贵族!你竟敢如此侮辱我!唔...唔...” 随后,营帐的帷幕被再次拉开,高壮的斯特利大步而来他的右臂用力夹住一个正不断挣扎的微胖身影,半勒住对方的脖子高大的身躯把对方拖着前行,就像巨熊夹着一只不断扑腾的野猪 一直拖到营帐中间,斯坦利才把手臂松开,把“野猪”往前一掷那身影便踉踉跄跄的摔倒,趴在地上半天咳嗽,才缓缓爬起来站好 修洛特仔细一看,正是昨天的中年指挥官克托科他只穿着一件睡袍,头发散乱,显得狼狈不堪他的脸涨的通红,刚才的窒息和愤怒让他剧烈的喘息,微微发福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阿维特平静的看着这一幕等克托科喘过气来,才笑吟吟的问道:“克托科,你什么时候成了三级荣耀贵族?是蒂索克允诺的你?他还允了你什么?” 克托科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睡衣,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假装没有听见,不做回答 他出身于总祭司克察尔一系,是真正的大贵族阶级,多年前就早已是二级世袭贵族这次蒂索克危如累卵,急需他出征支援,便允诺了他三级荣耀贵族的头衔和相应的奇南帕在这个时期的欧洲,那就是尊贵的侯爵或者伯爵 修洛特清楚,在王室的内战中,即使作为俘虏,大贵族克托科也有着生命无忧的自信,等待着一切结束后的释放 阿维特也不着恼他只是继续笑着说:“不管蒂索克允了你什么,现在都不算数啦来,克托科,告诉我,你要支援的希罗特佩克大营,现在情况如何啊?” 听到阿维特的话,大贵族克托科抬起头,张嘴就要反驳什么随后,他看到阿维特的国王神装,还有手中的神杖,就又闭了嘴等了片刻,才大声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阿维特依旧笑着,只是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接着看了一眼斯坦利 斯坦利恭敬的低头行礼随后,他魁梧的身躯微微低下,双手按住克托科的肩膀,就像扑住野猪的熊罴深吸口气,用力往下一按 大贵族克托科努力坚持了两秒,便被迫向下用力的跪倒,痛苦让他浑身颤抖他的膝盖在泥地上砸出了两个凹坑,头也被按低下去,向阿维特正式行礼 阿维特没有说话,微笑的看着大贵族克托科等克托科再次抬起头,他才慢慢收起笑容,冷漠的,平静的再次沉声发问:“你说,你不知道?” 这一次,武士们肃立如雕塑修洛特也心中一凛,屏住呼吸,保持严肃的安静 营帐中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刹那间落针可闻大贵族克托科跪着仰头,努力看着光芒璀璨,高大冷漠的阿维特 似乎只是片刻,又好像过了许久克托科这才缓缓低下头,低声说道:“尊敬的王弟殿下,特洛尔将军已经率领四个军团进入了阿托托尼尔科境内我率领援军出发前,已经给他派过信使,让他不必回援 希洛特佩克城的大营被奥托米人的精锐武士趁着夜色偷袭,原来的主将在袭击中丧生后营损失了一些粮食,但驻扎的两个军团伤亡并不大混乱了几天后,现在由直属军团中,一个叫库卢卡的副将担任统帅” 阿维特微微点头:“库卢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贵族克托科无声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直到斯坦利再次按住他的脖子,克托科才小声而委屈的说:“他不过是一个平民出生的武士,听说三十多岁才成为军功贵族,这次成为军团长已经是天大的意外我又怎会去关心他是什么样的人?” 阿维特皱了皱眉,大贵族克托科便再次惶恐的低头,看起来确实不似作伪 考虑了片刻后,阿维特跳过这个话题,继续问道:“克托科,昨天你是怎么发现,王旗下面的并不是蒂索克?” 这一次克托科倒是回答的很爽快:“我本来就有所怀疑从时间上说,即使乘坐舟船走水路,国王也没法在这个时间赶到希洛特佩克附近除非他抛弃所有大军,只带着禁卫营但等我靠近查看,虽然有一千美洲虎战团,却没有断发禁卫的身影国王是不可能抛下忠诚的禁卫营的,所以我就断定,这是叛军!” 修洛特微微点头,经过十几年的军校教育,墨西加的军队统帅无论天资如何,都会有足够的战争常识,并不会犯低级的错误 阿维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大贵族克托科 克托科也看着阿维特的表情,年岁虽然没有过多的偏爱他的智商,但好歹给了他人生的经验 他立刻反应过来,低头伏地:“我当时并不知道,那原来是您的军队对于我们总祭司一系而言,在神裔的争斗中总是保持着绝对的中立请您相信我,放我回到首都,我会向总祭司克察尔叔父说明您的慷慨和伟大” 阿维特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两人都清楚,这时候,克托科当然不可能被释放但是既然提到总祭司一系,下手还是会留一份情面斯坦利会意,用胳膊轻轻夹住克托科的胸膛,这次他没有挣扎,乖乖的跟着巨熊武士离去 “收起国王的仪仗,打上克托科的大旗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大军立刻开拔,目标希罗特佩克大营诸君戮力!”阿维特威严的环顾众将一圈,朗声下令众将齐声应诺,快步离去 带上五天的粮草,押送着重要的俘虏,两万武士迅速拔营,向前方的希罗特佩克大营急行军而去阿维特留下两千忠诚的武士,管理起两万民兵和辎重,继续追在后面 行军途中,少年找到机会,凑到阿维特身旁,拉住好友的胳膊 “阿维特,你今天早上好吓人” 阿维特挥挥手,让护卫武士们散开一些这才笑着说:“这两天,是我第一次使用神圣的仪仗,作为一个国王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让人有些痴迷 作为国王,只有遥远的高高在上,我才能行驶神圣的权力有了神圣的权力,我便有了指使一切的威严而只有无情的威严,我才能够统御众人想要维持威严不坠,我便唯有不断的胜利!” 说到这里,阿维特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习惯性的捏了下少年的脸颊:“来,修洛特,让我们去迎接下一个胜利!” 少年翻了一个白眼,心中却松了口气 两日急行,两万武士很快到达希罗特佩克大营前不远处,坦彭河的支流静静的流淌 修洛特看着熟悉的河边大营,累月的加筑让营寨更加坚固高大在外围的木珊栏旁,他看到烟熏火燎的燃烧痕迹,还看到斧凿棍砸的巨大缺口不过现在,这些破口都被新鲜的木桩填补,维持着原本的防御力 少年的心中很是感慨转眼便是一年多过去,过去的回忆还历历在目 这里有很多的开始他在这里被国王敲打,在这里和阿维特成为好友,在这里研发投石机,在这里看到希洛特佩克城的投降然后从祭司的祭盘中,想到引入第一版,没有被阿兹特克本土化的汉文字 对他而言,这里是战争开始的地方也许,离战争结束也并不遥远 看到远来的墨西加大军,希洛特佩克大营的武士们纷纷敲击起盾牌,热烈欢呼这段时间,他们遇到了许多变故,等待援军已经太久,简直度日如年 望楼的守军粗粗看过信使送上来的信符,便要下令打开寨门 正在这时,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武士匆匆而来他衣着朴素,背着最简单的指挥官旗帜,小跑着赶到寨墙上接着他往营外的墨西加大军粗粗一看,快速掰动手指计算,立刻脸色大变 然后便是朴素武士高声的呼喊:“停下,停下!先别开门!” 闻言,修洛特和阿维特对视一眼,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