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冯保国老师赵委员专门送给的,前天刚从南京寄过来,一般人有钱也买不到,虽然不多,一共才两斤,但却是一份心意,这份人情以后肯定得还 透明玻璃杯里,茶叶的叶芽直立,上下沉浮,茶汤碧绿清澈,茶香扑鼻而来 胡庆梅笑道:“光看就觉得不错” 傅松看孟忠庆坐在那发呆,笑着道:“孟主任,喝茶喝茶” 孟忠庆回过神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也没喝出什么味儿来,只是不停点头道:“好茶好茶” 胡庆梅喝了一小口,突然叹了口气,放下杯子,说:“傅松同志,不瞒说,今天和老孟是来求帮忙的” “胡副县长,把弄糊涂了,能帮什么忙?”傅松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表面上仍装糊涂 胡庆梅说:“本来春节前说好了,近期启动饲料厂二期工程,但韩老板前天到了县里,突然通知们二期工程暂停是饲料厂的销售经理,又是咱们营县人,和老孟现在就是没头的苍蝇,只好找了解一下情况” 傅松点点头道:“韩总临走前跟聊过,多少知道一些” 胡庆梅跟孟忠庆对视一眼,笑道:“看,来对了吧傅同志,昨天和老孟请吃饭,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要是知道什么,能不能给们提个醒?” 傅松一脸为难道:“这事儿不好多说啊,毕竟现在端着公司的饭碗喝茶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孟忠庆见傅松顾左右而言,急不可耐道:“傅经理,韩老板说资金紧张,真的吗?” 傅松打了个哈哈道:“就是个销售经理,对公司的财务状况可不了解们算是问错人了” 孟忠庆刚要开口,就被胡庆梅伸手止住了 “傅同志,是不是上次那件事让韩老板多心了?” 傅松心累啊,跟当官的打交道真麻烦,既然知道是这么回事,刚才直接点多好,浪费老子那么多口舌 “这事儿韩总是知道的”傅松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到了 孟忠庆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果韩泽声真是因为公司的资金紧张而被迫暂停二期工程,那问题还不算严重,但现在却是韩泽声对营县的……,对,营商环境失去了信心而主动撤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傅松看孟忠庆一副死了亲娘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不忍,毕竟只是个县外经委的主任,有些事根本做不了主,说到底,孟忠庆是遭了池鱼之殃 “孟主任,虽然不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但今明公司在内地大举扩张,资金可能确实挺紧张的一旦公司财务状况有了好转,韩总应该还会继续启动二期工程” 胡庆梅好奇地问道:“们公司又有新的投资项目?” 傅松说:“有,还不少今年最大的投资是跟沐大合作的两个实验室,预计总投资五百万美元” “多少?”胡庆梅和孟忠庆同时倒吸了口冷气 傅松伸出一个巴掌道:“五百万美元,当然不是一次性投入,今年首批差不多五百万人民币” “那也不算少了”胡庆梅咂舌不已,又疑惑道:“什么实验室造价这么高?” “一个食品工艺实验室和一个食品安全检测实验室,国内目前还没有这样的实验室,仪器设备都需要进口,所以花钱就多了点” 胡庆梅纳闷道:“们公司还做食品行业?” “马上就做了,董事会计划明年在沐城投资一家水果联合加工厂,生产各类果汁饮料、酒类、水果罐头” 胡庆梅心里一团乱麻,现在看来,韩泽声哪里是缺钱的主儿,明明钱多得没处花了,两个实验室五百万美元,一个水果联合加工厂起码得两三百万美元,好大饲料长的二期工程才多少? 还不到一百万美元! 能眼睛不眨一下拿出七八百万美元的韩泽声,怎么可能会掏不出二期工程的那一百万呢? 韩泽声这是在向自己、向营县表达不满啊! 孟忠庆坐不住了,急忙道:“傅经理,这事儿一定得帮忙啊,可不能让韩老板跑了” 傅松笑而不语,端起水壶给俩续上水 上次的事情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们娘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更没有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凭什么要帮忙? 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 要不是看在们是自己父母官的份上,换成其县的领导,傅松早就端茶送客了 见傅松不说话,胡庆梅给孟忠庆使了个眼色,道:“傅同志有的难处,咱们就别给添麻烦了,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胡庆梅的话绵里藏针,傅松自然听得明白,无奈地摇摇头,说:“胡副县长,前段时间在《经济日报》上看到一篇文章,题目叫‘深化改革开放,优化投资环境’,不知道看没看过?” 胡庆梅轻轻点头道:“看过,当时就感觉跟那天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傅松笑道:“写的” 胡庆梅惊讶道:“写的?当初一直在强调营商环境……” 傅松说:“可能营商环境这个词太俗气了,编辑自作主张给改成投资环境了,不过意思倒是那个意思” 胡庆梅目光复杂地看着傅松,说:“从那篇文章发表的日期来看,应该是那天回去后就开始写的吧?” 傅松爽快地承认道:“当天晚上写的,然后托人又修改了一遍” 胡庆梅苦笑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傅松失笑道:“胡副县长,您可别冤枉,只是有感而发,为改革开放、经济建设建言献策,而且根本就没点名道姓” 胡庆梅脸色更加发苦了,端起茶杯道:“以茶代酒,感谢!谢谢嘴下留情,没让营县在全国面前丢脸” 傅松无动于衷地坐在那,摆摆手道:“胡副县长,这话说得不对上次见面的时候,有句话说得非常有道理,说问题暴露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藏着掖着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