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 在特利芒地的新居一住就是四十一天,没有人来打扰;巴姆蒂萝小姐也没有任何音讯到了第四十二天,来了第一批客人这是一批航天部的官员,其中包括一名副部长,一位部长秘书和三名跑腿的小公务员这批人把们的车子停在大门外,徒步进入特利芒地们先是围着庭院走了一圈,用手试了试金属栅栏是否结实,然后就走进庭院里来看到警卫们列队向们鞠躬,就知道们来头不小,身份不低;但其具体身份,还是警长向介绍的陪同们的,是《探索者》号上的生物学教授奥尔洛夫 “好哇,地球朋友阿卡利利”双手叉在腰上,皮笑肉不笑地招呼道不等回答,又急匆匆走到用石块搭起的狗舍前,蹲下身子观看雪丽 “啊哈,看来们在阿尔法活得很好”教授搓着手,满意地自言自语道 领着那伙人,在警察的簇拥下,蹬上台阶,大摇大摆地走进的房子奥尔洛夫教授一个门一个门地推开来看,如入无人之境,一面给副部长、秘书和另外那三个人讲解副部长先生是个大块头,头上戴着一顶花里胡哨的软帽,又黑又粗的头发分左右两侧披散下来,发梢一直长过腰部;肥大的脸上涂了彩色胭脂,留着油光闪亮的络腮胡子;厚厚的嘴唇像是吹口哨似的向前噘着,还涂着口红的眼睛虽然跟一般阿尔法人同样好看,但却布满了血丝,似乎是睡眠不足假使没猜错的话,还描了眉,涂了眼影这厮肚子非常大,就像一位临产的孕妇;腿和胳膊却细得吓人,以致粗看上去,活像一只大蜘蛛双手抄放在肚皮上,用两个手指摆弄着深蓝色制服上的一只金色大钮扣奥尔洛夫教授讲解时,这位副部长大人歪着头,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的微笑,还不停地点头,表示在认真地听那位秘书,是位年轻的女士,腰极细,胸部高耸,臀部肥大,她的身材看来就像一只大黄蜂她的脸未经任何化妆,因此注意到,她的脸蛋上一左一右各有一块紫色的斑后来才知道,由于阿尔法星球上的大风和缺氧的缘故,人人脸上都长着这样的斑块虽然如此,那女秘书长的倒也不难看,只是头发太短,发型有点像们地球上常见的傻小子这位秘书,身穿黑黄相间的紧身服,蹬着一双厚底皮鞋,手提公文包另外那三位公务员都是男士,头发披肩,蓄着小髭须,脸上搽了粉,肚子也不算小,胳膊细弱,但腿脚却比较粗壮,三个人脸上都有一副谄媚相警长对说,们的样子与们的地位很是相称 这些人十分的随便,东瞧西看,指指点点;那三个小公务员不时地回头打量,吐着舌头,怪模怪样地朝做鬼脸,有意招惹要是有一只凳子或其它物件挡了路,奥尔洛夫教授就一脚把它踢开……倒好像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们如此肆无忌惮,让很不高兴 当这批人就要进入的卧室时,就抢前一步,倚在门框上将们拦住 “对不起,女士们先生们,”说,“得提醒们了:这里是的家在进入房间之前,们是否想到要先征得的同意呢?” 副部长后退一步,吃惊地睁大眼睛;女秘书“嗷——”地叫了一声,以为要攻击她奥尔洛夫,显然以主人自居,板起面孔,用傲慢而严厉的声音命令道: “让开,阿卡利利,让这几位大人进去!” “不行!”说 “再说一遍,”奥尔洛夫喝道,“阿卡利利,让开!” “不”执拗地回答 “要干什么?阿卡利利!” “们擅自闯入的住宅……” “什么?的住宅!”奥尔洛夫生气地打断的话,“们到这里来,还需要征得的同意么?” “当然”大声说 奥尔洛夫教授那双猫头鹰般的眼睛向上翻,两只手向空中举起 “,阿卡利利,以为是什么?”结结巴巴地说,“只是个……地球土人对于们阿尔法人来说,只是个低等动物,而们,就是的主人怎么胆敢对主人这样无礼哪?” “遗憾的很,从未把阿尔法人看作是主人,”说 “那么,巴姆蒂萝姑娘呢,她不是的主人么?” “她是的朋友” “躲开!阿卡利利”奥尔洛夫不耐烦了,像们地球人呵斥一条狗似的嚷道,“赶快让这几位大人进去要是反抗,就叫人制服” 这种侮辱和威胁深深地刺痛了,点燃了一个地球年轻男人的怒火攥紧拳头,摆好架势,准备和阿尔法人过招 “来呀,”对们喊道,“来制服呀,们这些不明道理的家伙!” 奥尔洛夫受到这番顶撞,气得要命耸起双肩,瞪着眼睛,用右手捶打着自己的胸部,做出一副气急败坏、准备实施惩罚的凶相“警察,”嚷道,“给们的麻醉枪装上子弹!” 不料这时特利芒地的警察队长嘎尔丁先生突然叫道:“没有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奥尔洛夫和怒目相视,对峙了两分钟之久 副部长看到这种情景,有点慌了,连连摆手说罢了罢了,说若是真的伤害了国宝,可负不起责任说罢就带着的手下,退到会客室门前 看到这伙人有退避的意思,就跨前一步,用手势把们请进会客室 “一个文明的种族应该懂得起码的礼貌,”对们说,“诸位,请记住,在们地球人面前耍蛮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请坐吧!” 航天部的官员们,望望,望望,满面狐疑地在桌子旁边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 看也不看奥尔洛夫一眼,就径直走过去,坐在副部长对面,问来此有何公干 航天部的官员们饶有趣味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阿卡利利……没有叫错吧,”副部长终于开口道 看没有表示异议,就接着说:“们来看看环境根据教授的建议……航天部准备满足广大阿尔法民众的要求,允许人们到这里来看望您,瞻仰您的尊容……” “您的意思是说,”打断的话,“让像关在这所动物园里的其它野兽一样供人参观么?” “啊,不,不是的……”这位官员有些尴尬,“不过,坦率地说,似乎……也正是这个意思……可是,对您,当然不能用参观这个词,而是拜访用拜访这个词怎么样,地球人先生?” “要是不愿意呢?” “您绝不能这样,阿卡利利!”副部长呼吸急促起来,“们必须把您向公众开放当然这里还有其它的原因,很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请讲” “知道您是一只很聪明的外星动物您一定从新闻节目中了解到,”副部长说“国正在进行改革,已经变成一个一切向钱看的社会所有可以弄钱的部门都要去弄钱,用以弥补们日益增长的巨大开支得惭愧地告诉您,们现在甚至没有足够的钱来支付宇航员二十多年的工资当然喽,责任并不在本届政府您会理解,航天部是个花费很大的部门单单为了侍候您,们每天就要开支一万多索斯比呢” 索斯比是阿尔法的流通货币 “不是一万,是两万索斯比,部长先生”秘书插嘴纠正道 “啊,是两万,也许更多”副部长接着说,“所以们想……啊,您一定听懂了的意思听说们地球也……” 事情再明白不过,奥尔洛夫想出的这个馊主意,就是为了让航天部从身上捞一大笔钱这让很是为难:当然愿意让阿尔法航天部有足够的经费来维持的舒适生活,也不希望看到的宇航员朋友拿不到们应得的报酬可是,假使特利芒地整天挤满乱哄哄的人群,无疑会打乱平静的生活;而且,最要紧的是,供人参观,实在是太不体面,有损于们地球人的尊严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又是接触更多的阿尔法人,观察们、了解们的绝好机会既然已基本掌握了阿尔法语,就可以和们交谈,甚至可以发表演说,证明自己,是一个同们完全同等的高级生物,改变奥尔洛夫那一类人把当成动物的看法;而同时要保持尊严,也并非不能做到这时,忽然想到“索斯比”那种货币的功效,觉得自己在这个活动中也应当得到一些好处的工作应该获得报酬看来,在阿尔法呆的时间不会很短,也许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将来的事无法预料,在一个事事讲钱的国度里,没有钱是万万不可以的这一点,还多亏们提醒了 显然,一口拒绝是不行的,但讲讲条件还是完全可以的 “副部长先生,”说,“看的面子,就答应帮航天部这个忙好啦但们必须答应几个条件” “这就太好了”欢喜地搓着手说,“什么条件?快讲” “第一,航天部要郑重通告阿尔法全国人民,说明是要接见们,而不是们来参观” “纯粹的文字游戏……这有什么区别啊,阿卡利利?”困惑地问道 “有没有区别,您可以慢慢去琢磨”说,“这个条件对来说是头等重要的” “头等重要?哈哈,有那么重要么?啊,没有问题……当然是接见哈哈,接见,这词儿用得妙极了们的通告会这样写,也会这样说的第二呢?” “据所知,按们阿尔法的习惯,每五天有一个休息日,还有一些法定的节假日;在这些日子里不能接见客人” “那可不行!”站在一旁的奥尔洛夫嚷道,“那些日子的票房收入可是最高的呢!阿卡利利,打算让们蒙受损失么?” “必须如此”盯着副部长,坚持道 “当然,当然,”副部长说,“不过………” “没有什么‘不过’第三,接见要有秩序,要分批进行每批的人数要有严格的限制,接见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一天接见十批,总耗时不超过贵国一个工作日的二分之一在时段安排上,上午六批,下午四批;中午要休息” “应该,应该”副部长点头道 “最后,”接着说,“门票收入的一部分,比如说五分之一,要归个人所有” 听了这话,奥尔洛夫又喊叫起来:“阿卡利利,一个由阿尔法国家全资豢养的外星动物,要钱做什么?真是活见鬼了!” 可是副部长却微笑着对女秘书挤了挤眼,说道: “可以这最后的一条,们也同意阿卡利利,提的这些条件一点也不过分” “空口无凭,咱们得签个书面协议才行”说 说不上这是从哪里飞来的灵感,在此之前还不曾和任何一种协议打过交道呢 副部长面有难色;奥尔洛夫鄙夷地说: “协议?们和,地球上的一只动物?阿卡利利,疯了么?” “协议非签不可,副部长先生”坚决地说,“而且要们阿尔法最高司法部门给予法律公证如若不然,是不会合作的倘若阿尔法人都像这位奥尔洛夫先生一样,把当成一只供人取乐的动物来对待,进而欺骗、侮辱,那么宁可去死” 在场的阿尔法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那位聪明的副部长才对女秘书说: “小姐,打开的公事包,起草协议好啦” 的地球同胞一定得原谅,体谅当时的处境奥尔洛夫教授明明知道在形体和生理构造方面都和们阿尔法人几乎没有区别,而且具有很高的智商,也有相当强的学习能力,却顽固地认为,只是个乖巧的外星动物而已;从来没有把当成与同等的人来看待可是,当们回顾地球上的人类历史时,就会发现,身上的这种沙文主义色彩,并不比们地球上的某些人更浓厚像这种人,在阿尔法人当中肯定不在少数假使硬充好汉,坚决拒绝阿尔法民众来参观,们也一定会有办法强迫就范也知道,使用“接见”的用语,只是换了个说法,玩了个自欺欺人的“阿Q”把戏,并不能改变像只猴子似的让人家看新鲜的本质但这样的安排总还是多多少少保持了做人的尊严,而且还能为自己挣一笔钱根据在地球上的经验,如果想在阿尔法星球体面地活下去,这笔钱可能是十分必要的能争取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再说,的保护人巴姆蒂萝小姐此时不在身边,又能和谁去商量这件事呢? 据说阿尔法航天部的部长和顾问团听了副部长一行的汇报,不禁哈哈大笑;又读了那份协议书,越发觉着有趣在们看来,一个外星动物能有如此狡猾的利己表现,实在是太逗乐了们把协议书拿给法律公证处的首席法官看,那法官觉得好玩的很,笑得差一点断了气儿,但却立即吩咐手下办理了公证书 协议生效后的第三天,一批大约二百人的维持秩序的警察部队就开进了特利芒地,在栅栏外面的公路旁和树林里搭建了营地航天部派了几十名工人,在的大门外五十米的地方设置了路障和收费站,竖起一面高二十米、宽十米的广告牌,上面印有和藏狗雪丽的巨幅彩色画像,并用阿尔法文和地球上的中文写着: 《外星人阿卡利利接见来访的阿尔法公民》 阿尔法人的工作效率极高,仅仅用了五天时间就做好了接待准备协议生效后的第八天,“外星人阿卡利利接见来访的阿尔法公民”的活动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