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
朱橚跪在老爷子面前，大声哭诉
老爷子眯着眼睛，眼眶有些红，“说，错在哪了？”
“儿臣不该和父皇隔着心，不该知错不错，不该想着如何讨好父皇避重就轻儿臣不该惹皇上厌，不该在封地胡作非为”
老爷子闭上眼，然后又猛的睁开，目光再看向朱橚时，带着几分心疼，带着几分怒气，更带着几分悲痛
眼前这个嚎啕的汉子，是的儿子
当老子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子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希望们知错能改但绝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嚎啕大哭
而且，哭的还不是那么真实
人长大了都是会变得虚伪的，哪怕是面对至亲亦如是
别说地方之家，就算是百姓之家，成年的儿子为了自己的私利，不也如此吗？
“五爷呀！您哎！”朴不成心中再次暗道，“事到如今您还这么不实在，这不是给自己找病吗？”
其实，老爷子知道，朱橚明白，哪怕朴不成都清楚
周王朱橚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仅仅是因为这些事吗？
但朱橚只明白清楚想到了一点点，而不是老爷子所想的全部
今天老爷子存着救的心思，让自己说出来，然后老爷子再去求皇上只要自己认错，不管以前如何，皇上那就过去了
现在要是不认，还想藏着的话老爷子在，不会把如何老爷子不在那天，真当皇上是好脾气？
况且，老爷子这明显是在做最后的努力
要救的可不是一个五儿子那么简单！而是口中的，们！
们只有改了，老爷子才能安心，才能彻底放心，才能信皇上那句手上不沾朱家人的血
如若不然，们继续这样蝇营狗苟
皇上手上不沾，可将来有人能帮皇上办！
因为们即将把皇上挤兑得没法子了，忍不了啦！
“憋回去！”
老爷子骤然一声厉喝
朱橚顿时收声，笑声抽泣
“小时候不爱哭的，长大了怎么跟娘们似的！”老爷子斜眼看看
“父皇”
“咱问，这些年们心里是不是也怨过咱？”老爷子忽然说到
朱橚猛然一惊，忙道，“父皇，儿臣哪敢！儿臣对父皇只有只有感激和憧憬，哪里敢心怀怨恨！”说着，眼珠转转，“别人儿臣不知道，但儿臣自己”
“五爷呀！”朴不成真恨不得上去，给朱橚两个嘴巴子，抽醒
“有就是有！”老爷子再次打断朱橚，看着的眼睛，“父子之间，有些怨其实不算什么！”说着，忽然一笑，“咱小时候也怨过爷爷，怎么总是让咱吃不饱！”
说着，长叹，身子往后仰，“咱知道们心里怨！”
朱橚没敢接话，默默擦着眼泪
“们怨咱，心里只有大哥，没有们，是不是？”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心里真没这么想过！”
老爷子冷笑，“知子莫若父！咱虽不会教们，可也知道们心里怎么想的咱知道们心里有怨气，要是咱，咱心里也有呀！”
“凭什么？凭什么好东西都是的！就因为早生几天，就因为拖生在母后的肚子里？”老爷子喃喃笑道，“就因为是长子，所以从生下来就比兄弟们高一等？”
“凭什么？凭什么死了，的儿子还要爬到们头上去！哦，是嫡长子，儿子就也要当皇上？们都是皇子，们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说到此处，老爷子又是一笑，看向朱橚，“是吧？”
朱橚依然是惊了，呆了，愣了
“咱是们的老子，们是咱揍出来的！”老爷子冷笑，“咱能不知道们的小心思？咱要是不知道不明白，能早早的就把们封出去？能这些年甚少让们回来？”
“怨咱不要紧，们是咱的种儿，咱得护着们！可是们要是怨了皇帝！忍们吗？”
说到这，老爷子又是叹气，“今天，咱就告诉是，在咱心里，大哥永远比们重要！今天，咱就告诉为啥！”
风，好似忽然大了
山坡上的嫩叶，呼啦啦的摇晃，弯腰，蜷缩
风吹进凉亭，老爷子的些许银发飞舞，遮住了的眼睛
“因为大哥，是咱朱重八的儿子”
“而们！”老爷子看看朱橚，“是洪武皇帝朱元璋的皇子！明白吗？”
“咱朱重八一辈子打下来的东西，自然是要给儿子儿子不在了给孙子，孙子再给重孙子咱的儿子就是咱的命，咱朱重八有了儿子，才不是孤魂野鬼哪怕有一天战死了，也有香火，也有人偷着给咱烧黄钱纸！”
“而们，是咱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儿子”说着，老爷子大笑道，“朱元璋是皇帝，有很多儿子只要愿意，还有会有很多儿子”
“咱过去穷的说不上媳妇，压根就敢想有一天能有个家，有个儿子！”
“朱重八只有一个媳妇，一个儿子而洪武皇帝朱元璋有很多媳妇，很多儿子！”
“懂不懂，这其中的分别！”
朱橚傻了，痴了，怔了
心里，真的有一丝怨了
“觉得不公平，哈哈！”老爷子扔了手里的蒲扇，“有啥不公平的，大哥背负的比们多得多！”
“有的时候咱朝不保夕呢！是有了，咱才想着要当个好爹，要给自己的儿子挣分前程，要让这人间苦半点不挨着！”
“正是因为咱这么拼，因为这么拼，才有后来的们”
“倘若当时咱死了，没有洪武皇帝朱元璋，也没有大明，更没有们！可还有大哥，还能延续咱朱重八咱朱家的香火！”
“们还有啥不忿的？们生于宫室，大哥生在别人家咱看着们落地，可大哥落地的时候，咱在打仗们从很小吃香喝辣，大哥这么点儿”老爷子用手比量一下，“襁褓里头，挂在母后的心口，跟着咱行军打仗！”
“们怨咱的大孙，怨现在的皇上”老爷子继续冷笑道，“们都是咱的儿子，可是咱先死了老婆后死了儿子的时候，们在哪呢？”
“们在封地快活呢，连封信都没给咱吧？这些年，咱大孙陪着咱孝顺着咱哄着咱是大哥的儿子，是咱朱重八的嫡孙”
“皇帝的位置只能给，而们只能当王爷！们的小动作，咱不知道还是咱大孙不知道？”
“大哥当初护着们，换来啥了？们一个比一个骄横！咱大孙现在忍着们，换来啥了？换来的不恭敬！”
“换来了们心里的怨气，换来们不服！”
说到此处，老爷子拍拍朱橚的头
“儿子！傻儿子，爹可以不用管这些的！可们也毕竟都是咱的儿子！咱在救，救们！”
说着，老爷子站起身，佝偻着脊背，“咱也不求们认错，不求们如何只想着，们能懂事点，能安生的过日子，别惹事啊！”
“不然，以后们连黑面条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