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醉酒 “阿平,不同意,除了熙熙外,郑家的任何一位小娘子,都可以帮”郑经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晃过神来,说这话时,很直白,亦很认真,坚决反对,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一听这话,桓裕神色顿时凝重许多,“为什么?” 原是想着,至少阿大能支持 “这还用说,”宗侃抬头望向桓裕,满脸自嘲,“阿平,岳父大人那么疼爱十娘,怎么会愿意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舞刀弄枪的莽夫,想想,当年的婚事,要是没有阮子远亲自出面说媒,肯定成不了” 还有一句,没说,谯国桓氏虽是南地著姓,但以兵事起家,与荥阳郑氏这些北地以经学传家的望族相比,根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郑经默言,和桓裕相交逾十余载,互契金兰,对于桓裕其人、其才干能力,是十二分的认可与赞赏,曾经萌生过把九娘郑芊许配给桓裕的念头,这会子,更恨不得能多出一个妹妹来,不像阿耶,对于军人武将,没有厌恶和排斥 然而,当世婚姻,先问门第再论人才 门第相当,方可结姻 哪怕在这乱世,门当户对依然是首要标准 “阿平,五郎曾来信,提及要将十娘许配给琅琊王靖之,身在南地,王十二郎之名,不用多解释,必是很清楚,以王十二郎之盛名、之风流才俊,但阿耶却没有同意”郑经语气一顿,点上为止 就差没再补上一句,连王十二郎这样的家世人物,阿耶都没有同意,何况呢? 桓裕嘻嘻一笑,“这事听说过,并且这事上,十娘自己也不愿意” “既然知道,还想着这不切实际的,来碰壁……等等”郑经斟酒的手,微微一抖,斜了一下,连酒水洒在了几面,都顾不上,抬起头来,满脸吃惊,瞪大着眼,望着桓裕,“是说,和熙熙的事,熙熙自己愿意?” 桓裕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伸手指了指郑经手上的酒壶,脸上含笑,好心地提醒,“阿大,别倒了,酒水全洒了” 郑经忙地把酒壶一收,低头一看,酒水全倒在了几面上,沿着几面流淌下来,连衣裾都浸湿了一大块,只是这会子,郑经浑不在意,目光重新望向对面桓裕,只觉得桓裕脸上的笑意,明晃晃地有些刺眼,让瞧着很不舒服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态了,今日却连着两遭失态,还因为在同一件事,同一个人,郑经腾地一下,起了身,冲到桓裕跟前,一把将桓裕推倒在地,“桓裕,别给胡说八道” 桓裕是习武之人,郑经哪是的对手,只瞧着桓裕两手一伸就把郑经推开,要是再多用点力,都能直接把郑经掀翻在地,今日有求于郑经,自是手上留了情,“既然认为胡说八道,就别计较呀” 一旁的宗侃瞧了,凑了上来,带着几分促狭,“阿大,瞧瞧,都让和阿平带坏了,现在也崇尚用武力解决” “君长,就别凑热闹了”郑经头痛地看了眼旁边的宗侃 宗侃一手揽住郑经的肩头,一手揽住桓裕的肩头,咂了咂舌,“瞧瞧,瞧们俩这眉头皱的,兄弟间还动起手,别想这些了,们喝酒,三杯酒下肚,什么烦忧都忘记了” “好,喝酒”桓裕回拍了下宗侃的肩 郑经又喊人拿了几壶酒过来 把酒言欢,醉乡畅怀 多少世事烦忧,都付与这杯之物 这酒一喝,就是一下午,最后,三人皆醉熏熏地躺在了地上 郑经口中低唱着曹孟德的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 一曲终了,郑经长叹一声,似玩笑般道:“阿耶要是不在这儿,都想弹琴了” “放心,岳父老人家,这会子没空理,可以叫人去给拿琴来”宗侃说完,就要喊人 郑经忙地摆了摆手,“别了,这会子头晕晕的,真弹琴,也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三人当中,的酒量是最差的,每次喝酒,是喝得最少的,宗侃是直接把酒当水喝,桓裕的酒量,是没见桓裕醉过,想到这,不由侧头望向身侧的桓裕,此刻,俊朗的面庞,浮现出两团酡红,浓密的剑眉,眉尾处上扬而锋利,透着股英气 至少,桓裕有一副好面貌 不知是不是醉意,郑经觉得心头有一丝的动摇 人生难得遇一知已 和桓裕宗侃,无结义之名,却有结义之情,若是三人能成为郎舅,亦能成为一段佳话 胡思乱想,昏昏醉醉之际 忽然感觉有人拉了下左边的胳膊, 郑经瞧去,是身旁的桓裕,平日里一双深邃的眼眸,透着几分迷蒙,干净…… 是了,干净 桓裕自小就随出征战扬,双手都染满了鲜血,竟然能在桓裕眼中看到干净 严重怀疑是醉晕了头,眼睛花了,出现了幻觉 又听桓裕重复了一句,“阿大,是真需要的帮忙”单单一个人,还真没帮忙搞定郑家二郎君 “阿平,给支个招,直接把十娘带走,带去南地藏起来,让岳父大人找不到,呀,甭管同意不同意,等过上几年,连孩子都生了,不怕岳父大人不同意” “去,去,去,支的什么歪招”郑经连斥了几声,伸手要推开宗侃,可宗侃却纹丝不动,还闭着眼打起了呼来 郑经一见,溜地一下爬起身,难不成这厮方才梦里说醉话不成,又推了几下,宗侃依旧没有一丝反应,睡得很沉,郑经保好作罢,重新躺下,桓裕一双迷蒙干净的醉眼,瞅着一眼,又瞅了宗侃一眼 一时间,郑经只觉得苦笑不得,拉了拉桓裕的胳膊,“阿平,可别听君长的话胡来” “虽然的想法不错,但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是不会用的”桓裕嘻嘻一笑,说话很是利索,如同正常人一般,让郑经不禁心生怀疑,这家伙到底是清醒的,还是醉昏的状况,只是瞧见桓裕脸上两团酡红,目光迷蒙干净,一下子疑心又去了几分 桓裕喝的酒,并不比宗侃少,连宗侃都醉昏了过去,桓裕哪有不醉的 直到若许年后,在长安都中,说起这桩旧事,郑经还是为之气结,甚至不顾古稀之龄,发愿要灌醉桓裕,让桓裕一醉,为此,俩又大醉了一场 “阿平,还记得送给的那本《公羊传》吗?还在不在?” “记得,放在书房的案头了” “那本书,看过没有?” “只翻了第一页”桓裕说着,还特意竖了一个手指头,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 郑经本来就不抱希望,听桓裕这么说,也不例外,当初,桓裕向要那本《公羊传》,是为二兄桓裎要的,那本《公羊传》有阿耶的注释,很少送给外人,所以见桓裕开口,又早听说桓裕的二兄桓裎好读书,就特意令人抄了一本,送给桓裕 后来,桓家出事,那本书桓裕是没法送出去了 “明日再借一本,花几天时间好好恶补一下,这事,只怕还是得请阮世父出面,祖姑姑已经去逝了,王家的事,是祖姑姑生前说好的……”越想,郑经只觉得越发难办起来,侧头,又瞧着桓裕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脸上带笑,充满了希翼 只听桓裕呢喃了一句,“不是还有熙熙” “这事,没定下来前,最好别把熙熙牵涉进来”郑经圆瞪了桓裕一眼 桓裕咧嘴一笑,“是想说,阿耶很疼熙熙的,只要抓住这一点,就没什么难事” 郑经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是不是已经有了主意,”说完又推了桓裕一下,“既然有了主意,想必有十成的把握,还请帮什么忙” “没有十成,只有六成”桓裕说着,用手指头比了个六的手势,“当然需要的帮忙,岂不闻,无米难为炊,若是阿耶连见都不愿意见一面,纵使千万主意,也使不上劲上,又有什么用” “亲自去请阮世父帮说媒,太原王家那边,后面的事,去善后,当是再给加两成,剩下的两成,就得看们的造化了” “这么一来,事情肯定就能成了”桓裕双手抱拳,信心大增,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郑经只觉得自己整个脑袋极其的活跃,似有许多念头要喷薄而出,最后到嘴里,化作了两个字,“成了” 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起来时,郑经的脑袋涨得厉害,可醉昏前的这番话,却记得格外清楚,一时间,心头后悔不迭,真是醉了头,竟然也敢答应桓裕的那话,但到底找了一本阿耶注释过《公羊传》给桓裕送过去 只盼桓裕想的主意,有点分寸,别惊动地才好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