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挺晚了许宁青才把时念念送回去，要不是她书包还在家，都打算让她住着早上直接送她去上学了 “念念，快给讲这道题目！” 上午两节课后，姜灵从座位上转过身来说，把一张数学试卷放到她面前 天利38套卷子 “要去……找那个，老师？” “对啊，所以先给讲一遍，再去问就不丢脸了” 时念念笑了笑，看了遍题目，拿了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大致几个步骤就知道怎么做 她讲完一遍，姜灵又确认一遍便拿着卷子去许至临办公室 大课间，大家都聚在一起讲话 时念念手机震了震，她从衣兜里拿出来，是妈妈发来的短信 让她下午再去一趟医院把时哲的报告拿回来 她回了“好”，重新把手机放回兜，拿起自己和姜灵的杯子去外面倒水 开水间里很多人，这是女生聚在一块儿聊八卦的好去处 “们听说没啊，程琦发话说要追江妄了” “真的假的，那这女校霸男校霸在一块儿，学校算是热闹了啊” “追不追的到还是个问题呢，听上两届的哥哥说，以前江妄没拿刀捅人前追的女生一大把，也没见对谁有兴趣过” “傻啊，程琦这么说出来就是警告别人别对江妄有兴趣啊，她不总是这样吗，谈个恋爱就特高调，霸道的不行” “小声点啊”旁边的女生扯了她一下，小声说，“要是被程琦听到就完了” 时念念灌完两杯水，拧紧瓶盖，因为刚才她们的话睫毛颤了颤 她心里想着什么，走出后也没注意到旁边有人 江妄跟在她旁边，她步子小，得收着迈出去的腿才能跟住 到转弯口她才一扭头看到了江妄，抱着水杯登的往后撤了一步 江妄勾起唇：“怕什么” “没……怕”时念念继续往前走 江妄实在太惹眼了，这一路走过去就有不少人朝们看过来 时念念把脑袋更往下埋了埋 “昨天晚上的事”话说一半，顿了顿 时念念等了一会儿，才问：“什么……事？” “就，”轻笑，有点坏，“床上的事啊” 江妄是混惯了，一群男的平时说话都没把门，可时念念听不了这样的话 她脸一红，往旁边瞥了眼，好在大家虽然都注意们这的动静，可距离远，江妄那句话们应该没听到 “神……经病”她气的骂了一句 江妄被她逗笑，“操”一声：“小同学，怎么还骂人啊？” 时念念不理，快步往前走，可江妄腿比她长了一截，正常步调就能跟上 江妄伸手去拉她，结果还没碰到就被她一巴掌拍掉了，“啪”一声 还挺凶 “哪惹了么”江妄笑的无奈问 时念念不回答，周围的目光没断过，江妄一笑，目光就更加如有遁形，还有议论声也传到她耳朵里 时念念轻轻咬了下牙，索性拔腿往教室方向跑了 江妄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舔着唇笑了声 就走在走廊上，已经结束两节课的大课间还背着书包，显然是刚刚到学校，笑声沉沉的从嗓子里溢出的 磁性的，带着鼻音 撩的人心尖儿都痒 时念念跑回教室时姜灵已经回来了，她把给她接的那杯水放到她桌角，便看她一脸沮丧的样子 “念念”姜灵从桌上起来，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嘴角向下，“好像提前失恋了” 时念念愣了下，往她桌上的试卷看了眼，上面被红笔写下几个步骤，不是她的字迹，也不是姜灵的字迹，许至临应该是教了她题目的 “怎么了？” 上课铃响彻整个校园 江妄踩着铃声进教室，英语老师跟在后头：“慢！再慢点！等到座位就可以下课了！” 江妄啧了声，也没什么反应 底下大家笑作一团 三班大家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渐渐发现江妄好像也没传闻中那么恐怖 毕竟要真是一不顺心就捅人的人，英语老师估计有九条命也不够的了 时念念拿出英语课本，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连半个眼神都不分给 不就是一不小心开了个黄腔么，生气成这样 上课没多久，姜灵就把手背过来，往她桌上丢了个小纸团 -许至临好像有女朋友！！！！！ -啊？看到了呀？ -对啊，就在办公室，有个女的，还很漂亮 -是不是学校老师呀？ -不可能，以前从来没见过，而且两人关系特别好，那个女的还捏许至临的脸！！！ 江妄余光里看着两人偷偷一来一往的传纸条 起初时念念还写的挺快，到这突然停了，几次拿起笔要写又放下了 看起来像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 姜灵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纸条，往后仰了下椅子撞时念念的桌子 -要不要问问？ 时念念快速写好，抬头看了眼英语老师，飞快丢到姜灵桌上 小姑娘明显是个乖宝宝，动作小心翼翼的，咻的一丢，很快就收回手低下头看书，还欲盖弥彰的在课本上划几条线 江妄看着，笑了声，声音有点哑 -不好意思问啊！对了，帮问问江妄吧 -问干嘛呀…… -上次在更衣室前面们俩明显是认识的啊，江妄说不定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呢！ -自己问嘛 -跟不熟啊 -也不熟呀 -觉得对挺好的啊，现在可是们班唯一拥有大佬低音炮笑声的人啊！ 姜灵磨了她一会儿，时念念本就是个好说话的人，只好答应下来自己找机会问问 转眼就到了放学的时候 程琦一伙人今天都没来学校，意味着时念念今天不用跑出学校 她出学校打车去医院拿弟弟的报告 心中认真记下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 “谢谢……医生”她轻声说 医生回头看了她一眼，还穿着校服，白白净净的，一个人来拿弟弟的报告单，不怎么常见，笑着宽慰她：“不要太担心，总会有进步的” “嗯”时念念笑了笑，又道了声谢 走出医院时已是傍晚 如今夏末秋初，从前的大片知了声渐渐稀疏下去，白昼渐渐变短 天空已是一片昏黄，大片的余晖穿透云雾，威力丝毫不减，拉扯出撕裂眼球的光 时念念轻轻眯起眼，把报告单挡在眼前 风一吹，宽大的校服勾勒出她瘦削的身形 她向外望去，而后目光一顿，看到了路茗 路茗显然也已经看到她了，戳了戳旁边的女孩，讥讽笑着朝她的方向指过来 程琦转头，红唇里叼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看到她远远的轻佻朝她吐出一口烟 她们朝她走过来 时念念抓紧报告单，扭头就跑 可这个时间点，医院拥挤不堪，她跑不快，程琦一群人直接从外面绕着堵她，很快就抓到时念念 她被她们揪着衣领拽到旁边空旷无人的一片草地，被推搡着推倒在地 “先进听力室，老样子，戴上里面那个耳机，听到声音就按键，没听到跟比个手势”医生说 江妄转身进听力室，一个狭窄的小房间 取出助听器，听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起初还能听清几个音，到后来就根本听不清了，不停的跟玻璃外站着的医生打手势 还没听完，医生就招手让出去了，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江妄这耳朵一直以来都是负责治疗的，就算是入狱那半年，也是由进行基础治疗和复查，虽说也有进步，可这速度实在太慢了 “比之前有进步”对江妄说 江妄：“每次都这么说” “是真有进步，没骗”医生笑了笑，在肩上拍了两下 江妄顿了会，突然问：“如果手术呢？” “不是跟说过吗？的受损状态做手术风险非常高，一旦失败就彻底失聪了” 校园暴力的可怕，时念念很早就体会到了 少年少女们的恶意直白不加掩饰，讥讽嘲笑、推搡辱骂 程琦和路茗为首，周围围着一圈少男少女，把她逃跑的路完全堵死 们像是在玩游戏一般，把时念念推来推去，她被推的踉跄，勉强站稳，后背抵着后面高耸的围墙 “听说最近很嚣张啊”程琦狠狠捏着她的下颌骨把她的脸仰起来 时念念挣了两下没挣开，不带表情的朝她直直看过去 她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轻而易举的看的程琦怒火中烧，她垂眼看到从时念念口袋露出的一角白纸 刚才逃跑的时候她还没忘把这纸藏到口袋里 程琦劈手抢过来，唰的甩开 时念念挣扎去抢，程琦躲开又把她推倒在地，把那张报告单高高举起，夕阳洒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又残忍 她缓缓的读出上面写着的病症——自闭症 以及名字，时哲 “还……还给，！” 时念念常年温吞柔软的神情不在，呼吸凌乱急促，眼眶红着瞪她 “生气了啊，还、还、还给”程琦学着她说话 周围人故作夸张的笑作一团，笑声尖利刺耳，闹哄哄的围在时念念周围，像烦人的苍蝇 “这个时哲是弟弟啊，好可怜噢，姐姐是个结巴，弟弟是自闭症啊，说说爸妈这是做了什么孽呀”程琦和周围人哄笑着，“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小孩？” 她一边说，两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夹着报告单在风中晃荡 时念念暗自攥紧拳头 “报告单上写着什么呀，让……” 话音戛然而止 时念念猛地扑过去，像只终于被惹怒的小兽，揪着程琦的领子朝她身上扑过去 她小时候许宁青经常会带她玩，可这种玩大概也就是许宁青看她可怜，就是把她带在身边，该打架就打架，也不顾及她会不会怕 她起初是怕的，到后来就习惯了 许宁青打架很厉害，一般也不会怎么受伤 于是就在一边打，她在另一边坐着看，有时候作业多还蹲在台阶前自己写作业 她把报告单抢回来 其人也反应过来，冲上去要打她 除了平常欺负她的女生，这次还有好几个男生 时念念知道自己被重新抓住就死定了，拿起报告单就跑 没命的跑 风声在耳边呼呼吹过 她朝西跑，被夕阳刺的睁不开眼，刘海被吹拂向两边 后面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操妈的！快给老子抓回来！” “死结巴找死！” …… 她在烧灼的余晖下，看到一个不那么真实的背影 ——“那叫一声江妄哥哥，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 耳边的风吹来这句话 以及当时说这句话时少年的轻慢和吊儿郎当 江妄刚走出医院没多久，手腕就被一双手狠狠抓住，用力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的肉里，皱眉，还没来的及发作，扭头就撞上一双眼睛 眼底泛红，透着一点凶悍的脆弱，纤长的睫毛簌簌扇动 “江……妄”她开口 就是一声哥哥而已，没那么难叫出口的 她告诉自己 时念念艰难的张唇，可就是不行，就是说不出口 她自暴自弃的垂下脑袋，牙齿磕进饱满的下唇 江妄看着她，又回头看了眼跑来的人 一言不发的拽着时念念的纤细的手腕把人扯到自己身后，才感觉到，她在不受控的发抖 程琦一群人在面前停了脚步 那一双一生气就充满戾气的眼，冰冷，漆黑，没人敢在这会儿轻举妄动 时念念彻底被挡在背后，完全的守护姿态 “程琦”声音也冷下来，“警告过吧” 程琦昨天才在一群哥们姐们面前扬言要把江妄追到手，如今这姿态，完全是在让她啪啪打脸 她眯了眯眼：“所以呢” “别动她”冷笑出声 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时念念头上，歪了下脑袋朝人群走了两步 “看动的倒挺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