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只是见不得难过
沈娴睁着通红的双眼，哑声问：“要忘了？”
“若仅仅是为君臣，兴许就不会这么心痛了”苏折一边轻声地说着，一边替她揩掉了眼泪
只是抽手时，却冷不防被沈娴给捉住了去
沈娴紧紧抓着苏折的手，有些轻颤地呜咽道：“竟叫忘了苏折，以为是那么好忘记的吗？”
苏折顿了顿
“以为在做了这些之后，一句让忘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苏折告诉，这辈子都休想”
苏折轻声心疼道：“以为想，只是见不得难过”
她终是忍不住，闭着眼蹭着的手心，细细哭道：“到现在还记得，和被埋在石堆里的时候，所感受到的绝望，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了”
“为什么心痛难道不知道吗？痛恨瞒骗，痛恨草菅人命、麻木不仁，可是这些……都没有比失去更痛苦……别人的命也是命，可说到底却没有谁的命有重要”
她现在回忆起，当初那种快要失去的感觉，她根本没有勇气去承受
不管是什么样的，就算阴险狡诈至极，那也是苏折
沈娴望着的眼，道：“知道怕什么吗，怕在黑暗中行走得太久，双手沾了太多的杀孽，将来都来不及陪走到最后可明明答应了，往后都不再是一个人，给小腿起了名字，以后们会是一家人……倘若做这些是为了成全，那么谁来成全呢？”
苏折道：“不是还有么，做了坏事，可还有在帮善后，帮弥补如此想就算将来有报应，老天爷也会酌情考量的”
“不能够，”沈娴簌簌摇头，“要报应也是报应在的头上，因为总是在为了做这些，冤有头债有主，最不希望的就是看见有事”
“若真有那么一天，”苏折低低地说，“也定不会让看见的”
“苏折，头疼”沈娴深吸一口气，道，“过来抱”
苏折怔然，看见她流泪的模样，缓缓伸手过来，将她狠狠地搂入怀中，紧紧拥着
“阿娴，不跟算账了么”
“要算的，只是暂时一团乱，一时半会儿算不清……要留着以后慢慢算”她思绪确实十分凌乱，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连因为什么而悲伤难过到最后渐渐都变成了模糊
她埋头在衣襟里，深深浅浅地呼吸，
“以前觉得爱上的男人，是世上最完美的男人有两袖清风的一面，也有雷霆万钧的一面并不是忘不了两袖清风的时候，而是愿往后一生都能够像那样安宁长乐”
“可是渐渐发现，身上那股幽然的沉香气慢慢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血腥杀伐现在觉得，大概爱上的，不是世上最完美的男人，而是一个完美的不完美男人”
苏折在她耳边道：“很高兴，能听到说这些只可惜，今晚喝了酒”
“与喝酒无关的，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