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长安与洛阳 “杀!” “宰了们!” “胆子好大,要弑君么?” 大明宫前,两帮人马正在对峙双方都拿出了器械,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西门文通披了两重铁甲,外面还罩了一件櫜鞬服,手持步弓,意气昂扬 义父给增派了不少人马,捧日都现在足有三千之众,器械精良,威风凛凛 说实话,就们武备精良的程度,可能远超城外的定难军 就是——好像不如人家能打啊! 天子对神策军,一直挺厚道的赏赐之丰厚,足以让各镇衙军眼红即便这会诸州贡赋断断续续,朝廷财用颇为不足,依然竭尽全力供养已增长了七万余人的神策军 神策军,与几年前确实不大一样了 圣人刚返回长安时,一共五万四千人,全是在蜀地招募的后来各刺史、节帅、监军上任,派神策军兵将护送,少则三百、五百,多则两千,前后送出去两万多人,散布到了全国各个方镇 两年多前邠宁、定难两镇军入长安,又抽走了其中最精锐的五千人,即杨复光在忠武军地盘上招募的兵马 人少了,自然要重新编练但最坑的是,朝廷依然招募长安市人入军,这些人领赏赐领得很勤,但心思油滑,胆气不足,根本不想打仗给们再好的装备,也是白搭! 西门思恭、杨复恭斗来斗去,但在这件事上却出奇地统一,二人皆认为长安市人甚至周边畿县的人不能用已经招募的就算了,后面绝不能用这些歪瓜裂枣 于是乎,朝廷派出神策军将领,分赴各镇募兵淄青、天平、泰宁、武宁、河东、宣武、义武、义成等镇皆有,前后募了两万人回来 甚至就连定难军的地盘上都有人过来募兵监军使丘维道还向邵树德提起过这事,最后让们在河西、横山、平夏党项诸部中募走了千人 整个募兵工作在去年年底前完成,上个月开始进行训练 但怎么说呢,七万余人,油滑的老兵占了三成以上,长安及畿县游手好闲之辈又占了三成多,且驻扎在长安城内外,感觉早晚要被养废了 西门文通手底下的那千人,原本都是义武镇的河北士卒,新补充的两千人,有诸部党项,也有武宁军的徐州兵还是很有想法的,严格训练,对偷奸耍滑之辈绝不容忍,因此捧日都的战斗力在禁军之中名列前茅 此时面对玉山都、天威都数千兵,西门文通信心十足,只要这些游手好闲之辈敢动手,今日就将们打得落花流水 “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一支羽箭射出,擦着西门文通的臂膀,没入了一名军士的胸口 “贼子动手啦!” “有人要弑君!” “砍死们!” 捧日都的军士们大声鼓噪,纷纷拈弓搭箭,朝对面射去 西门文通在亲兵的护卫下躲到两面大盾后面 有些恼怒,一是因为对面居然敢下手偷袭,二是因为——还没下令呢,怎么军士们就纷纷还击了?这什么纪律?! 大明宫外箭矢乱飞,刀枪互捅宫城内,几位中官带着大群士卒,冲到了正在观赏斗鸡的圣人身前 圣人一惊,下意识起身连退在这一瞬间,的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历史上死得很蹊跷的几位祖宗 “扶住圣人!”中官韩全诲大吼一声 几名身材魁梧的军士上前,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把住皇帝臂膀被拉着过来观赏斗鸡的嫔妃、皇亲们脸色煞白,几以为又发生什么血腥政变了 “都带去昭阳殿”韩全诲当先带路,将圣人塞进一辆马车,嫔妃、诸王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被军士团团包围着,朝昭阳殿而去 大明宫外的厮杀渐趋惨烈,双方都打出了真火,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增援过来 马车疾驰在石板道上,韩全诲与圣人坐在车上,神色凝重,不发一言 皇帝脸色青白,额头虚汗直冒,几次欲问话,都被韩全诲打断了 嫔妃、诸王气力不支,跟不上马车速度,中官与军士们直接挥舞马鞭,劈头盖脸打下,催促们赶紧跟上 昭阳殿很快就到了外面已经聚集了数千军士,见圣人车驾过来,闪开了一条通路 马车疾驶进去到地方后,韩全诲将圣人扶了下来,关进了一间宫室中 圣人下车时双腿颤抖,汗如雨下,几欲虚脱 很快,嫔妃也被送了过来,与圣人关在一起 韩全诲令人在门外上锁,并将门窗全部用木条封死,指派中官中孔武有力之辈数十人持械看守住,然后才匆忙离开 渭南大营内,邵树德正在接见两位宰相:韦昭度、张濬 俩是朝官的代表,更是宰相,不过私下里却不和但在定难军即将叩阙的紧要关头,却又不得不捐弃前嫌,同舟共济,指望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将邵树德劝住 “邵帅受恩于朝,讨克用,破黄巢,居功甚伟,时人称之”韦昭度坐于邵树德身侧,苦口婆心地劝道:“今举大兵叩阙,自毁英名,令天下英雄扼腕,是何道理耶?” “韦相这话……”邵树德笑了笑,道:“诸葛侍中,吾师也昔年巢入关中,喧嚣一时,侍中自领夏绥精兵,挺身径进,奋击贼寇,鏖战数年,圣人方得以返京今无逆节,杨复恭、杨守忠父子却定下凶谋,离间君臣,此等奸邪朋党,轻弄邦典,置圣人于不义之境,固非中兴之术也” 韦昭度默然 “邵公为天子守藩,今未得王臣谕旨,独召三镇兵马,威逼京师,致王室不宁,几欲播越,固非人臣之道也”张濬突然说道:“不如暂且退兵,有事便上表奏请,圣人嘉悦,必无不许” “吾欲杨氏得覆族之刑,帝亦许耶?”邵树德问道 张濬闻言张口结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杀杨复恭,们没这本事,虽然早恨不得这么做了定难军叩阙,有些朝官心中暗喜,觉得可以扳倒越来越过分的杨氏了但作为宰相,韦昭度、张濬却不敢冒险能把人劝回去最好了,定难军上次没劫掠长安,这次呢?们可不敢像一些朝官所说的那样,认为邵树德一定能约束住队伍,不劫掠京师 但刚才谈了这么一会,两人心中都明白,事情肯定无法善了了灵武郡王的态度很坚决,就是要杀杨复恭及其党羽,为诸葛爽出头考虑到杨复恭手握兵权,若不肯就擒,那么还非得外兵入城不可了,那时事情就不可控了 “灵武郡王当真要如此?” “既已出兵,固难束手” “如此,便告辞了”韦昭度、张濬二人拱了拱手,长吁短叹,带着随从回长安了 见们远去,邵树德一笑杨复恭,当然不是非杀不可但这厮到现在还扭扭捏捏,下不了决心,舍弃不了威望和面子,不肯拿出实质性的交换条件,委实有些脑残了 不然的话,看在义兄的面上,说不定就放过了 算了,这次出兵,已然太过嚣张,还是低调一点好 杨复恭被逼近长安的大军吓得魂不附体,估计也挺不了几天了让吃个教训,服个软,自己也好赶紧结束这边的破事,赶去山南西道料理残局 再者,河南府那边的事情也比较重要,可不能被长安之事分心了 “大帅,河南府有军报传来”韦、张二人走后,赵光逢走进了大帐,禀报道 邵树德接过军报,仔细看了起来 李罕之得到李克用的七千骑兵支援后,猛攻张全义张抵挡不住,洛阳危在旦夕于是,一狠心之下,便将妻儿送往汴州为质,向朱全忠求救 朱全忠大喜过望,立刻整顿兵马,准备前往河南府、河阳镇,插手这场突然起来的战事 确实抓了个有利时机李克用部分兵马屯驻在北方,防备大同军及河北藩镇,主力则在刑州一带此时兵进河阳,威胁泽、潞,有断李克用大军后路的可能 本来也没想到这些,更没这个机会,是李克用自己的骚操作逼反了张全义,这才出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不但可以白得河南府及孟、怀二州,看样子还可以让李克用栽一个大跟头,爽得不行 “赵随使,忠勇都现在何处?”邵树德问道 “已渡过洛水,进入同州境内,征集粮草同州刺史郝振威闭门不出,卫慕军使只能召集士绅派捐”赵光逢答道 “铁骑军、豹骑都呢?” “刚至昭应县” 昭应县在骊山西北二里,距长安六十里,距华阴县二百里 “大帅,可要下令们加快行军速度?”赵光逢问道 “不用”邵树德否决了的提议,道:“继续按原计划行动,陕虢、河中那边,还得等回应呢再者,朱全忠此前屯兵魏博边境,与那败绩的乐从训勾结,打算捞取好处此时回师转战河阳,怕也没那么快咱们,按既定计划行事”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