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见招拆招 大顺二年十月初九,铁林、天柱、天雄三军步骑两万余人行抵同州,武威军抵达潼关 而在此之前,铁林军属骑兵三千、天柱军属骑兵一千、武威军属骑兵两千,总计六千骑陆续抵达了石壕寨 邵树德让人算了算粮草 这是五万四千匹马了,一个月要消耗十四万余斛粮食 算上华州兵,全军人数约四万,一个月要消耗三万多斛粮食 步骑相加,便是十八万斛 目前动员了八千余辆大车,外加万余峰骆驼、数千匹驮马,走一趟刚好够运两个月的粮食过来 但这并没有包括夫子和役畜的消耗 前后动员了十五万夫子,大部分是在关中与华州之间搬运、装卸物资,在往前线输送的大概五万余人 这个成本,主要是同、华二州与京兆府东半部分诸县承担了朝廷那边,应该意见很大,目前还没敢派人来质疑,但时间长了,肯定会坐不住 还是要把渭北、华州等地建设出来,不然长途转运粮草,消耗实在太大,支撑不起年年征战 最近一段时间,在河南府屡屡破寨,俘获百姓七千余户,近四万人这些人,尽快安排到渭北、华州两镇,当地应该还有一些空地,趁着秋冬季节开辟出来,明年争取种一茬粮食 “大帅,目前局势是军南有葛从周,其人在崤山设寨据拷讯俘虏,兵力应在五千到一万之间,多为步卒,骑卒或有千余,或两千这一路,目前按兵不动,或是在等待主力东进,随后北上,占领地形复杂、险隘众多的硖石县,断粮道”石壕寨大营内,陈诚正在仔细分析 “怎么带这么多步卒赶往硖石?”安休休在一旁,忍不住问道:“骑军随时窥伺,怎么走?” “晋义熙五年,刘裕北伐南燕其军九成为步卒,面对骑军众多的南燕,晋军车四千辆,分为两翼,方轨徐行,车悉张幔,御者执槊,又以轻骑为游军军令严肃,行伍齐整”陈诚胸有成竹道 简单来说,刘裕知道南燕以骑兵为主,的部队以步兵为主,面对骑兵的骚扰,在空旷的平原上将寸步难行 于是打造了四千辆车,分在大军两翼,阻挡骑兵袭扰,还带了极其充足的粮草和器械越靠近南燕都城,南燕上下就越沉不住气,最后决定主动进攻刘裕的部队,全军大败 骑兵主动攻步兵方阵,自然讨不了好果子吃 “义熙十三年,刘裕北伐后秦,北魏遣铁骑助后秦裕将丁旿帅仗士七百人、车百乘,渡北岸,去水百馀步,为却月阵……魏将长孙嵩帅三万骑助之,四面肉薄攻营,弩不能制时超石别赍大锤槊千馀张,乃断槊长三四尺,以锤锤之,一槊辄洞贯三四人魏兵不能当,一时奔溃,死者相积” 刘裕的步兵在黄河北岸摆了个半月形的却月阵,用车环绕用强弩百张远射,用步槊近战,两千七百步卒,面对北魏三万骑兵猛攻,大破之,斩首无数 “晋马隆征西凉,西渡温水虏树机能等以众万计,或乘险以遏隆前,或设伏以截隆后隆依八阵图作偏箱车,地广则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弓矢所及,应弦而倒” 马隆用偏厢车,三千五百军士,以步弓、强弩为主要武器,带足粮草、箭矢,行走千余里全军被胡骑包围,与朝廷失去联系,且战且行,最后大破秃发树机能,迫降鲜卑等众 这些案例,基本都离不开“车” 以车为屏障,以弓弩为主要输出武器,近战还有步槊,辅以精锐步兵,攻敌之必救,逼迫骑兵来主动进攻步兵找死 这里的要点就是,步兵心理素质要好,一定要是多年征战、训练有素的步卒,不能是乌合之众不然的话,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骑兵,自己一慌,阵脚就乱了 像北宋宗泽以及明晚期的车营,就被敌军强攻攻破,原因是多方面的一个是只有车没有阵,第二个是步兵太差了,不能打 但车营是有实战意义的,不然明军也不会普及,出塞对蒙古人,就靠这个甚至在对付后金时,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后金不得不调“乌真超哈”来协助进攻 清代左宗棠对付捻军三万精骑,也是靠车阵 明清时代,车阵的输出武器就是炮了,但思路其实是一样的 “照这么说,如果葛从周有一万精兵,这车又不难打制,带上数月粮草,往硖石县而去,骑兵只能干看着”安休休怒道 “安将军,朔方军,步卒居多”陈诚无奈地说道 安休休虽然统领四千步骑,但却是骑将出身,分外听不得步兵也能在骑兵眼皮子底下行动自如这种事 “葛从周未必懂这些”气哼哼地说道 “这……”陈诚也不知道怎么说 都不需要读兵书,读史书就知道了刘裕好歹是开国皇帝,马隆好歹也是名臣,都是史书留名的 “好了”邵树德出言阻止了安休休的聒噪,道:“车阵便相当于移动的城墙,给了步卒保护,但却让出了战场主动权除非攻所必救,不得不正面迎战而且战时,一名军士每月要九斗粟麦,一万步卒,如果携带半年粮草,那么需要两千辆车车也要役畜,也要消耗粮草用车阵,对将领本身能力是有要求的,忙而不乱,做到这一点,非得是军中宿将方可” “葛从周在南侧山里设寨,待大队步卒赶至,便将其拔了”邵树德说道:“陈副使,继续说” “渑池、新安、洛阳等城池,有汴军步卒守御,坚壁清野,似已不敢出击”陈诚道:“南边陈、许、蔡等州,陆续有军士集结,或北上洛阳,或去山里汇合葛从周,或按兵不动,等待时机”陈诚说道:“还有一处,诸位可能忽略了,大河北岸”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地图 夏军和汴军的交手,目前都局限在大河以南,那么一河之隔的河北呢?河阳十县,有一半以上在河北李克用和朱全忠的主力对峙、厮杀,也是在河北 “汴军,会不会派一路偏师,走河北岸,借道绛州,迂回攻粮道呢?”陈诚说道:“大河沿线,可供涉渡之处甚多,折将军的七千步骑,管得过来么?” 粮道,现在是朔方军最脆弱的一环 打了这么多天野食,不过得粮二十万斛,也就够一个月消耗 再打下去,应该还有收获,但多半会慢慢变少 从河北迂回攻击两京大驿道,主动权确实回到了汴军手上,因为们可以挑选渡河点,不知道会从哪里攻来,七千步骑守御粮道,少了 化被动为主动,是为将者必须要学会的一招 “武威军正在出潼关,让们不要过来了,先守御虢州凤翔军守御陕州以折家两千骑兵巡视河岸,一有贼兵涉渡,便点起烽燧传讯”邵树德下令道 卢嗣业立刻开始撰写牒文 邵树德不知道葛从周会不会玩这一招,但不得不防 这个就比较让人难受了,就像面前朔方军的骑兵优势,不得不被动防守一样派一支偏师走河北岸,都不需要多,两三千人,就逼着用五倍、十倍的兵力防御 “将银枪都调回来,尽快补充马匹,修理马蹄、钉马掌,领取资粮,然后渡河北上,绕开敌军城池、堡寨,仔细搜寻”邵树德继续下令 银枪都这会在河南府东北境活动,四处征粮,烧毁桥梁,但还没敢进入朱全忠所在的郑州 其实们这个奔袭敌后也挺没意思邵树德不允许们做诸如破坏农田水渠、给水井下毒、杀戮百姓、放火烧屋、传播瘟疫等蒙古人常用的招数,对汴军造成了一定的麻烦,让地方上有些惊慌,但还动摇不了大局 不狠狠扫荡郑州、滑州一线,汴军的补给就不会断 “再遣使去晋军那边走一趟”邵树德最后吩咐道:“的几万杂兵,还顶不顶得住朱全忠?军,抓紧时间掳掠人口,能抓多少是多少” “遵命”众人纷纷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