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回援 樵采、伐木、打制器械,夏军一点不急,好像缺粮的是梁人,而不是们自己一样 荥阳、荥泽、管城、中牟四县百姓被发动了起来,拼命把缴获的粮食往汴州城下输送四月十三,铁骑军派人至原武、阳武、酸枣等县,阳武县兵到即降,原武、酸枣拒不投降,县令召集县镇兵、乡勇紧闭城门,并在城头破口大骂 邵树德遣侍卫亲军千户张淮鼎率三千人北上,配合厅子都张归厚攻城,两日破原武、三日破酸枣,非常顺利不过也传来了坏消息,张淮鼎在酸枣县外不慎中了神箭手一箭,伤势沉重,恐不太行了 滑州方向传来消息,刺史王殷向城中富户贷钱数万缗,发给军士作为赏赐,率州兵、乡勇数千据守城池,并遣使通传其余诸县,号召们共抗邵贼——话音刚落,灵昌县降了,邵贼的黑手,已然深入滑州 梁军水师都指挥使李晖率舰队泊于滑州左近,积极联络魏博,似有所图 十四日,东面传来消息,朱瑾攻郓州日久,降者愈众,贺瑰惧怕军士借人头,带着亲信及家人,在满城军士目送中,仓皇出奔,西至濮州 朱瑾以齐州刺史朱威为天平军节度留后,两镇合兵四万余,另征土团乡夫五万,号称三十万大军西征濮州 朱珍率左右衙内、左右突将军两万人西进,另征乡勇两万,合兵四万,号十万,屯于曹州冤句西,逡巡不定 邵树德收到消息之后不为所动,的部队基本都是骑兵,还没人有资格留下们现在更关心南面的消息,几天过去了,还未打探到梁人的大动静 朱全忠四月初九就收到消息了,但等了五天,一方面收集粮草,一方面等待淮人 四月十五日,淮将周本率舟师逆流而上,抵达颍州,朱全忠亲自出营迎接 周本在路上听到了一些风声,心中焦急,此时见到朱全忠,见一脸平静,非常佩服,道:“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梁王真英雄也” 朱全忠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到底是武夫,这话说得怪怪的 敬翔站在朱全忠身后,两鬓有些斑白,双眼布满血丝,嘴角燎起了泡,看样子这几日备受煎熬 李振的形容好不到哪去,须发多日未曾打理,眼神散乱,神色不宁 “吴王可好?”朱全忠将周本请到营内,挤了挤笑容,关切地问道 “家大王正在督兵攻安州,前几日刚刚大败杜洪,此贼不敢再来了”周本笑道 杜洪只有一个鄂州,岳州邓氏兄弟根本不会听的,带着万把人出战,被冯敬章一个冲锋就打败了杨行密甚至起了攻取鄂州的心思,只不过暂时还没付诸行动罢了 “杜洪早年伶人出身,窃据鄂州,然岳、黄、蕲等州各有镇将、刺史,不遵号令若不投靠邵贼,节度使的大位都坐不稳”朱全忠道:“吴王可遣使招诱,杜洪非邵树德死忠之辈平日里需索无度,值此生死关头,也未见邵贼遣一兵一卒来援,招之易也” “主业已遣使招降”周本笑道:“鄂州、安州一下,邵贼南线门户洞开,以后便不能这么嚣张了” 朱全忠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杨行密若想在东南立足,保半壁江山,那么襄阳、鄂州确实至关重要是有很强烈的进取冲动的,毕竟邵贼不干涉的机会很少 就是不知道这份热忱能坚持到何时安州不是什么大城,打了这么久了还没打下,唉,也不知打的是什么名堂若非舟师还有几分水平,朱全忠也不看好杨行密能割据江淮 周本说完后,停了一下,见朱全忠也没什么话说,便硬着头皮问道:“夏贼突袭汴州,不知梁王是何方略?” 也是武人,仔细分析一下,就发现朱全忠现在很尴尬 北上回援汴州,似乎没太大用处夏贼多为骑军,来去如风,只要补给不断,根本逮不着们回去了又能如何? 但不回去吧,似乎也不好,主要问题是人心汴州有事,救都不去救的,那就别怪那些还在坚持或观望的地方州县投降了 人心,就是这么一个奇妙的东西人也很喜欢趋利避害,忠心固然是有的,但也不可能无限消磨 “自然是北上回援汴州,这几日一直在调动兵马,收集粮草,打造船只”朱全忠说道 “不知何时动身?”周本说道:“吴王有命,愿率舟师北上,支援梁王” “当初与吴王结亲,看来是对了”朱全忠脸上的笑容更多了,道:“今邵贼已成天下公敌,贵两家还需同心协力不除此獠,天下武人都不得安生” 周本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邵树德做得太过分了,不给武人一点奔头,管得死死的大伙提头卖命,不就是为了富贵传付子孙么?结果倒好,富贵或许是有的,但只能给邵树德当狗才能得到,完全靠施舍手头没有兵、没有权、没有地盘,这富贵能长久么? “邵贼多骑卒,梁王还需小心颍州城内亦有贼人,或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撤走”周本提醒道 朱全忠与周本聊了这么久,心情好了许多,似乎又找回了一点感觉,道:“周将军勿忧颍州贼兵战力羸弱,多为土团乡勇,挡不得精兵一击倒希望们出城追击呢,正好给来个回马枪” 周本干笑两声颍州贼兵似乎真的不怎么强,不知道是不是淮宁军的普遍水平应该不是,不然的话,伱让攻寿州不克,只能劫掠地方发泄怒气的朱延寿如何自处? “使者先在营中休息两日吧,四月十八拔营启程,溯颍水而上,至项城已密令王敬荛率夹马军离开许州东进,接应等北上”朱全忠说道 夹马军之前戍守颍东营垒,苦战许久,后退到陈许整补,招募忠武精卒补全编制接到朱全忠的命令后,王敬荛于深夜离开许州,前往陈州 但王敬荛能走,还部署在前线的长剑、匡卫、坚锐、佑国四军就难了们是走是留,朱全忠还在犹豫之中 陈许与郑汴相连,看样子是可以守一守的轻易撤走的话,靠赵珝能守得住?怕是李唐宾大军压境之下,守不了几日就降了 但如果留在那里,单靠陈许二州是养不起庞师古那几万人马的,必须从外州协饷如今蔡州已失,颍州必然也要丢掉,其州县也很不保险,一旦饷械两缺,打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朱全忠曾问计于人,结果意见不一 李振建议北撤,与夏贼争夺郑州,先把从旋门关涌进来的贼人驱逐,解决汴州西侧的威胁说白了,就是去弥补葛从周大败所造成的恶劣影响 敬翔模棱两可,显然不敢给主意了,或者说也觉得很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庞师古坚决反对撤理由是一旦撤了,许州赵珝独木难支,抵挡不了李唐宾大军的围攻而且颍东前线相持这么久,堡寨林立,贼人不好攻,一旦放弃坚固的营垒,仓皇北顾的话,将士士气低落,夏贼衔尾追击,弄不好损失会很大 不过敬翔昨日又进言,说可以先不撤,继续坚守,等等外部局势的变化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话不是很中听,朱全忠耐着性子听完了核心意思就是以拖待变,待郓州局势明朗之后再做计较实在不行的话,试探性调朱珍西进,看会不会奉命 另外,也提到了李克用和罗弘信值此危急存亡之时,俩不能再坐视了 如果李克用挥师攻河中或河阳,则夏贼全线震动,必然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北方,河南战局转危为安,甚至可以趁势发动一些反攻,收复部分失地 如果罗弘信愿意攻河阳,也能达到一部分效果邵树德就那么笃定留守兵力一定能打得过魏博吗?以谨小慎微的作战风格,定然会解了汴州之围,将骑军部署到利于增援河阳的地方,梁军也能趁势发动反击,至少可以在郑州方向有所进取 实在不行的话,干脆让魏兵渡河南下,协防滑州,也能保留一条接收外部钱粮、器械、战马援助的通道 敬翔同样提到了杨行密 认为安州已无实质威胁,淮人围攻日久,破城之日不会太远而杜洪实为守户之犬,对邵贼也没那么死心塌地,其实是可以争取的至不济,也不会死心眼损耗自己实力,帮着邵贼拼命淮军,可以大胆一些,从安州突入随州! 唐邓随空虚无比,一如此时的汴宋腹地,淮人不需派多少兵马,即可占领大片土地,威胁唐州如此,则威胜军大震,士气有可能受到影响,丁会趁势猛攻,折宗本大败的可能性很高丁会那一点取得突破后,反过来可以会师淮人,包抄进汝州,让李唐宾的主力大军来一场惨败,全军覆没亦不是不可能 朱全忠对此沉默其实也知道,敬翔说的这些过于理想化了,最终打个折,完成一半就不错了但也不得不承认,心动了 这确实是翻盘的唯一机会汴州单靠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乾宁四年四月十八日,朱全忠下令拔营,分批北上 粮草辎重都被装到了船上,民夫被征发起来帮着拉纤 军士们以大车护卫侧翼,防止敌人骑兵袭扰,沿着颍水附近的官道一路北上 四月二十四日,顺利抵达陈州项城县此时朱全忠还未收到汴州消息,仿佛一切都被隔绝了一样,这让的心中颇为焦躁 可别出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