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直击   陈珞看着,心中冷笑,立刻有了主意   也如往常似的恭敬中不失亲昵地坐了下来,还吩咐服侍的太监:“不要喝茶,要喝水”   宝庆长公主的儿子是不喝茶的,宫里的人都知道   小太监热情地应“是”,用青花瓷的海葵小盏给陈珞上了杯温水   皇上看着温和地笑了笑,正欲说什么,陈珞却抢在了前面道:“舅父,马三回来了,是闽南那边已经大捷了吗?是不是不用再去闽南了?您也知道爹那个人的,生怕抢了陈璎的风头,也不知道是谁给您出的主意,让去闽南这不是把架在火上烤吗?还好头脑够清醒,没有答应,您也没有勉强了!”   说着,还接过马三手中的热水,给皇上续了杯茶   颇有些献殷勤的味道   皇上呵呵地笑   陈珞就关切地道:“舅父,看您脸色不好御医院的那帮人还没有个什么章程吗?要不要跟两湖、两浙、两广的总督私底下打个招呼,让们帮着在民间甄选名医?虽说普天下之莫非王土,但也有漏网之鱼的可能慎重些,总不为过”   皇上笑骂道:“有这样说话的吗?平时让读书不读书,每天只知道弓马,现在好了,连话都说不好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陈珞听着着,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舅父是皇帝,表兄也是皇帝,这就是金饭碗啊,有什么可担心的”说到这里,突然皱了皱眉头,非常直接地问皇上,“舅父,您那天在江太妃那里说的话是真的吗?您要立大皇子为太子吗?”   皇上微微一愣   陈珞可以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什么品行、性格,自认为很清楚陈珞递折子,已猜到了陈珞是为了立储君的事毕竟陈珞和几个年长的皇子都玩得挺好可没有想到的是,陈珞居然会这样开门见山、直言不讳地问   在看来,陈珞应该更委婉一些才是   暗生不悦,但脸上却半点不显,反而比刚才更为温和,道:“这孩子,乱说些什么呢?立储乃国家大事,不是应该过问的   皇上因为这段时间为病痛所折磨,说话行事都带着几分倦色,因而当说话的声音变得柔和之时,就更显几分亲切   陏后就改变了话题,道:“要见做什么?是不是为了去前军都督府的事?别担心,父亲那里,自有为说项最近江太妃的身子有些不好,母亲在宫里侍疾她年纪也不轻了,别总是惦记着到处跑,有空也要多心疼心疼她,多去看看她要是府里没事,也留在宫里住几天,去慈宁宫陪陪母亲,免得她总是担心,为操心”   陈珞闻言手脚冰冷   皇上除了是的舅舅,还是一国之君若是皇上因为的僭越责骂或者是惩罚,好歹念着舅甥一场,流露出真性情但现在,皇帝却温声细语地安慰着,把那些帝王之术用在了的身上,对没有了半分亲情   对皇上,又算是什么呢?   陈珞抬头,看见皇帝温和的笑脸,冰冷的眼眸   那一瞬间,甚至质问起自己,这个到底是谁?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冷酷!   的人也由此当头一喝,清醒过来   王晞说的对,先有君臣,然后才有舅甥   是从来没有弄清楚过,所以才会妄想,才会期盼,才会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人不能跌倒了只知道哭,而不是千方百计的爬起来   这样的人,只会在沼泽里越陷越深,直到没顶   紧紧地攥着手,指尖的指甲陷入掌心里,有刺痛传来,却令的脑子更清醒   陈珞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冲着皇帝嚷道:“舅父,什么叫在胡说八道?人家谢阁老当言官的时候,还曾说过臣子不管皇上的家事您要立谁为太子,除了关系社稷,还关系宗亲怎么就不能过问了?   “再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爹那人偏心的很,总是觉得大哥没了亲生的母亲,可怜不幸,有什么事都压着这么多年来甚至不愿意请封世子之位   “您要是立了大皇子为太子,爹肯定借口立嫡立长,会请封立大哥为世子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若不是长公主之子也就罢了,偏偏娘是您做主嫁到镇国公府去的当初答应娶娘做续弦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世子之位不可能再落到陈璎的头上去   “何况陈璎那窝囊废哪里就比强了?说个话不敢大声,看人都不敢正眼,有什么事都怂恿着爹姐给打头阵,凭什么让屈居之下?   “您这哪里是可怜大皇子,您这是把架在火上烤!   “您还要不要过问这件事,能不过问这件事吗?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给个说法,镇国公世子的位置,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您不告诉,这才让人胡思乱想,日夜不得安宁呢?”   皇上听着,脸都变了   既然知道普天之下都是王臣,陈珞怎么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立谁做太子,怎么立太子,这是这个皇帝的事,与一个臣子有什么关系?   可此时不是翻脸的时候,皇上想了又想,忍了又忍,好不容易等到陈珞抱怨完了陈璎抱怨陈珏,这才和熙地道:“这脾气啊,是得好好改改了看也不用麻烦别人了,就马三,让去长公主府教教规矩还要‘无论如何’都要给一个说法,想要什么说法?要立大皇子还是立二皇子?就算是谢时在这里,也不敢这么问,还拿当例子,看未必就有这个资格”   每当皇上遇到自己不愿意面对事,就喜欢这样东扯西拉的   陈珞想着,脑海里浮现出王晞那张百看不厌的脸来   她也是这样的性格   可她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做出这样的举动只会让人觉得可爱皇上,登基快二十年了,这么做只会让人觉得尴尬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自己要搏一搏   总不能让她扯了那么多的谎,最后全都白费了吧?   陈珞更加冷静,眉宇间却一派暴戾,行为举止也仿佛回到了过去,如个七、八岁的小子,冲着皇上就喊了声“舅父”,道:“谁做太子,那也是表弟这是要胡搅蛮缠地干涉立储的事吗?这是在说的事   “这么多年了,爹待如何,有谁比您更清楚   “您当年是为什么把抱到宫里养了些日子,您都忘了吗?”   说到这里,把镇国公的脸也撕下来踩在了脚下:“母亲又不是嫁不出去了!镇国公若是真的心疼陈璎,就不应该答应和母亲的亲事从前还参加过科举呢,要是不聪明,能做县令吗?可您看干的这一桩桩的事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然后望着皇上,没有说话,那模样,犹如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但当初宝庆长公主的婚事怎么一回事,大家都清楚   这么一说,何止是镇国公没脸,就是皇上,也一样没脸   皇上恼羞成怒,顿时目露冷意,指着陈珞就要暴喝一声“滚”,眼角的余光却一下子看到了低头躬身,把自己融入了殿中什物般的马三,立刻冷静下来,声音比从前还要温和几分,道:“这孩子,性子也太暴戾了些那是父母!有这样不孝的吗?”   皇上可是金口玉言,这一句“暴戾”一句“不孝”,就有可能让声誉扫地甚至在关键的时候失了名声,失了性命   这个外甥,就真这样一无可取吗?   陈珞虽然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偶尔会觉得伤感,却并不是个自怜自艾的人   要是自己都不救自己,还有谁能救呢?   皇上的话不仅没有让感觉渐生颓意,反而激起了的不满和不甘   道:“不慈不孝,其罪均也!也想做孝子,可爹愿意做慈父吗?”   “不孝”这顶大帽子可不戴,至于说“暴戾”,既然皇上都说脾气不好了,正好打死了人不用偿命!   陈珞在心里冷哼   皇上却怒火攻心,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   陈珞这是要和自己讲律法吗?   还是在指责自己也不是一个慈父?   的脸色刹那间更加苍白了,让身边服侍的太监宫女俱是心中一惊,忙上前端茶的端茶,叫太医的叫太医,拿靠枕的拿靠枕,团团围着好生一通忙碌   陈珞则惊恐地上前,惊慌地喊了声“舅父”   皇上则摆摆手,叫住了去喊太医的马三,示意们这些服侍的退下去,这才对满脸不安地望着的陈珞道:“舅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舅父要是哪天去了,可怎么好?!”   “不会的!”陈珞说着,像个失去庇护的小兽,不仅惊恐,还很是无措,道,“舅父,帮您找大夫,一定帮您把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找来……”   却没有一句认错的话   皇上眼神更加冷漠,说出来的话却温暖如春:“们家琳琅长大了,也知道心疼舅父了不过,的身体知道,太医院的太医医术也还算可以,开了药,就是要慢慢调养别气就行了!”   最后一句话,用调侃的语气,笑着说出来   陈珞却无端生出几分寒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