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说亲事(求月票求订阅) “石先生可知是如何进的这刑部大牢?”苏简脸色显得十分得意 石梦农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骨血模糊的腚上,沉默了片刻,问道:“如何进的?” “调戏了索尼的女儿,那女儿赫舍里氏,手脚虽有些粗壮,但样貌也是好的,已许配给了多铎的儿子这几日她刚到京城,喜欢到处走动,便趁机去与她搭话因长得俊俏,也没被拦住,过去之后,一把按在她胸脯上,哈哈哈……” 石梦农眼皮跳了跳,十分无语 苏简越发得意,呲牙裂嘴笑道:“凭这事,被杀了也有可能,但对赫舍里氏说是情难自禁,她替求了情,嘿嘿……又使了不少银子打点,这才如愿进了刑部大牢可有靖安王当年风范?” 石梦农无奈叹道:“进来容易,要如何出去?” “嘻,这京城情报打听得可细,那索尼拒不阿附多尔衮,前阵子多尔衮想要修缮府邸,把修皇宫的工匠都调过去,有个叫佟机的官员对此破口大骂,多尔衮要杀佟机,索尼却极力为佟机开脱,已经被多尔衮记恨在心啦…… 已得到消息,有个叫‘谭泰’的,对索尼怨恨已久,找到索尼私藏皇宫内库漆琴的证据,马上就要揭发索尼,等索尼一倒台的人再打点打点,也就能把放出去了” 话虽如此说,石梦农却觉得这苏简行为轻佻,办事怕是不怎么牢靠 苏简神色一正,道:“先生拒不降清,屡扫多尔衮颜面,此事已在京城传开,京城百姓许久未见到这般大义凛然的高官,纷纷颂赞先生气节也心生感佩,特来相救” “要如何救?” “这刑部大牢防备森严,自是不好救出去的来,是先来通两句话” “何话?” “这样,先投降建虏,等做了降臣,必定自由许多,到时再带人来救” 石梦农一拂袖,道:“绝不投降,生是大楚忠臣,死是大楚忠魂” “又不是让真降,等到时候,会设法……” 苏简话到一半,石梦农摆了摆手,道:“不必再多说,此计绝不可行!” “为何?” “乃大楚兵部侍郎、佥都御史,若假降,知情者可当作是虚以委蛇,不知情者却只会认为大楚高官毫无气节国破至此,难道要让百姓连可以拎出来称道两句,激起心中义愤的死节之臣都没有吗?” 苏简一愣,急道:“哎哟,又不是让真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小兄弟,是还不明白”石梦农叹息一声,语气放缓几分,道:“深沐君恩,官高职重,不论是真降还是假降,都绝不能降,这是立场,绝不容有一丝退让,如美玉不容有一丝瑕疵否则岂非让建虏看轻、让官民心生怯意? 人谁不死?就算苟存性命,于大局又有几分增益?只能让世人耻笑一句‘进退失据、首鼠两端’唯有坚决不降,激世人忠烈义气,才不枉此生在看来,土地沦丧不可怕,人心中的信念丢了才是最可怕的亡国……” 苏简愣了愣 身子缓缓在茅草上趴下来,挠了挠头,道:“这么说……那是白来了?” 石梦农感到歉意,拱了拱手 没想到苏简很快就振作起来,笑道:“没关系,挨一顿大板能结识先生这样的名士,值得过两日苏简出了牢狱,还可向人吹嘘‘与石公一起坐过牢’哈哈哈……” 然而,苏简等了两日,与石梦农都下许多盘五子棋了,依然没看到牢卒来放自己出狱…… “拉拉滴!费了那许多银钱打点,为何还不放出去?” 苏简仿佛意识到自己又弄巧成拙了,心里一急,身上的伤势又不见好,化了脓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 石梦农见模样,亦是心焦 两人在牢中又熬了两日,苏简终于捱不过,晕死过去…… 黑暗中,苏简觉得自己好像梦到肥环了,她坐在自己背上,拿匕首扎着自己的腚,骂着“个负心薄义的狗男人……” “好重啊……”苏简喃喃道 再睁眼,看到劳召正坐在自己榻边,头上剃得光溜溜扎着个鼠尾辫子…… “醒了?” “劳先生,是救出来的?” 劳召神色不豫,道:“收了银子的刑部官员被查处了,若非去打听,这次就要死在牢里!” “知错了……那石先生救出来了吗?” “救不了,只是小罪,却是清廷看管的要犯擅自行动,险误的大事!” 劳召说罢,脸色又难看了两分,道:“这性格不适合在京为谍,伤养好了就回河北去,安排了车马送” …… 苏简趴在榻上,看着劳召远去的身影,脸色只黯然了片刻又重新振作起来 呲牙咧嘴地笑了笑,心中已有了盘算 ——定要办成一件大事,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才行…… ~~ 济南,王家宅院 王康手捧着一张庚帖,抚须道:“这姑娘是真不错,文君看看吧” 今日陶文君难得有空来给请安,接过庚帖看了一眼,眼睛就是一亮 “桐城方氏之女?” “是啊,治河署新来的那个方以智的妻子带家眷来济南,昨日正是母亲设宴款待,要了这封庚帖给珠儿,乃是方以智的妹妹……” 陶文君道:“方氏女子贤良淑德,孩儿也是早有耳闻,据说方以智的三位姑姑皆是节妇,大姑的夫婿便曾任山东布政使,方氏无所出,亲自给丈夫纳妾,延光十二年建虏入寇山东时她丈夫战死,她便投湖殉节了;方以智二姑、三姑,也是素有才名,在丈夫病卒后守节不嫁,孩儿还读过她们编的《宫闺诗史》……” 王康眉毛一挑,赞道:“还有此事?好家风、好女子啊!” 坐在一旁的崔氏不愿被陶文君抢了风头,插嘴道:“昨夜还听说方以智的另一个妹妹嫁了京营将领,当年建虏围京,她丈夫也是战死,她本想殉节,绝食几以至死,但心疼孩子,一人抱着孩子步行万里归家……” “如此家风,那这姑娘岂能差了?”王康又是连叹了两声“好啊” 看着陶文君手里那张庚帖,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既然们都觉得好,那这亲事就定下来?” 崔氏抚掌道:“只要老爷满意,合该早些定下来” ——到时再让王老二搬出去住才好…… 陶文君却有些迟疑,问道:“以二弟的性情,此事爹还是先和说定吧?” 王康本已沉浸在喜悦当中,正想着宝儿大难不死、四儿媳妇又怀了身孕,若再老二成了亲,真可谓三喜临门…… 听了陶文君如此说,心里也有些没把握,嘴上却还是很强硬,道:“哼,老夫定的事,岂须问?” …… “爹真是荒唐!” 王珠袖子一拂,整张脸又臭下来 “敢这么跟爹说话……” 王康大骂一通之后,忽发现今日这逆子竟然不声不响地坐在那,也不知在想什么 “老夫告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王家的孩子,能让人说是鳏夫吗?” 王珠忽道:“前次向宋家说亲,今次又向方家说亲,爹也不嫌烦?不怕被人说是反复小人?” “什么?老夫是反复小人?还不是不愿娶那宋家姑娘” 王珠默然片刻,道:“爹若一定要逼孩儿娶,孩儿娶宋……” “不行”王康摇了摇头,道:“这方家女可比宋家女好得多当时说娶宋氏那是母亲看走眼了,那宋兰儿年纪又大,还抛头露面在外面当女官,脾气也差,与老四媳妇也不对付,这等女子……” 王珠道:“孩儿愿娶宋兰儿” “王老二!成心想跟爹作对是不是?!”王康猛得一拍案几,“说东就向西,是不是想故意气死老子才开心?!” 王珠冷哼一声,心道哪天若知道老三做的欺瞒哄骗之事才会被气死…… ~~ “阿啑……” 王笑打了个喷嚏 淳宁偏过头,问道:“夫君莫不是染了风寒?” 她想到昨夜里不穿衣服大汗淋漓的样子,脸上添起一抹红晕,眼中又泛起关切 “没事”王笑道,“一点也不像要感冒,说来的膈也好了,昨天还打了一个嗝” 缨儿点点头,应道:“是哦是哦,也听到了,少爷的伤是真好全了呢” 这时刚吃过饭,王笑正与家里四个女孩子围在厅里说话 相处这么久了,她们各有各的默契,在一起的其乐融融,王笑觉得自己能把后院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实在是很厉害 倘若如今是天下太平,没有那么多琐事缠身,再把芊芊和明静接过来……总之,这辈子大概也就这点愿望了 几人说了一会,王笑转头看看到秦小竺正提着笔在桌上写写算算,只奇怪这丫头今天怎么还开始舞文弄墨了,又见秦小竺拉过淳宁,咬着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 她们两个向来是十分亲密的,王笑偶尔也觉得吃醋,于是就把两个人都摁倒…… “嗯哼,们再说什么?” 秦小竺回过头,道:“和淳宁说女子间的事情,才不告诉” 王笑心想,等到晚上让们两个女子好看 那边缨儿与朵朵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浮起些激动的神采 淳宁道:“未必是的,们别大惊小怪的” 王笑拿起秦小竺写的东西一看,大概也就明白过来,拉着淳宁到一边,轻声问道:“月事迟了几天没来?” “夫君……” 淳宁轻嗔一句,低了低头 “和说说有什么打紧?” “都是没准的事,上次就晚了好些天,结果还是来了,想确认了再与夫君说……” 王笑微觉有些好笑 却是知道的,上次淳宁月事迟了十余天,孩子的名字都起了好几个……其实是因为她担心王笑而心绪不宁造成的 也不知当时她有多失望,偶尔还会看到她拿出当时起好的名字看看,微鼓着腮帮子,显出少有的惆怅情绪来 王笑于是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又不急,们都还很年轻,还担心现在生太早呢” 淳宁被拥着,倒不再像平时那样端着,抬起头带着天真的语气轻声嘟囔道:“们明明都那么卖力了……” “那今天再把劲?” 淳宁似乎羞起来,把脸埋在肩上,好一会才恢复端庄的样子 她心里却想着,这一次该是真的有孩子了,好期待啊…… …… 饭后的闲叙时光一下就过去,靖安王府里这个小家庭的几个各自又忙起自己的事情 缨儿和钱朵朵如今忙着类似于内府大管家的职责,有时还帮淳宁打理些筹算的事务 上次缨儿还猫在王笑怀里自评价“缨儿有时候发火骂人也是很凶狠的哦”,但王笑却是从未见过她发火骂人的时候,也十分好奇 秦小竺一方面帮着王笑督练新军,一方面又负责靖安王府的护卫事务,倒是经常发火骂人 淳宁算是最忙的一个,但所有事到她手里都是有条不紊的 前段时间左明静不在,又遇到黄河水患,她也是十分辛苦,现在左明静回来了她才有些时间与王笑卖力生孩子…… 总之淳宁是对左明静又添了几分倚重与信任 这天淳宁到知事院处理了一会公务,待看到顾横波上前递了份折子,想了想,召了顾横波到内堂来谈话 …… 顾横波一场大病,这几天才好,这次还是第一次单独见淳宁,深感紧张 她走路的姿势也特意端庄了几分,恭恭敬敬地见过礼 “不必紧张,素知是有才华的,办事也得力”淳宁道,“但有些事左校书已提醒过,为何还不知收敛?” 顾横波听到‘不必紧张’才舒一口气,待听到后面一句话,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请罪 但她既敢勾引王笑,这些天也想好了说辞 她慌慌张张跪在地上,可怜巴巴地哭道:“奴家罪该万事,只是对靖安王之情意实在难自抑……自知该死,请殿下治罪” 她这副模样,便是女子见了,也生出几分‘见犹怜’之感,淳宁心知她是故意的,微觉苦笑 “起来吧,喜欢王爷的也不止一个,还能一一治罪不成?” “殿下大恩……奴家愿随侍殿下左右,端茶递水,洗衣叠被,一生奉心尽力伺候殿下……” 顾横波她本以为靖安王不纳自己是因为畏内,如今到了济南一看,明明不是这么一回事 前几天又听说瑞朝那边过来的消息,说是瑞朝的七殿下给靖安王生了个儿子,民间传得有鼻子有眼 她揣度着淳宁的心思,故而有了这番话 此时她抬眼看去,努力把赤诚与忠心传递过去…… …… 淳宁本觉得顾横波行事有些像唐芊芊,如今见了,方才发现她们骨子是不同的 唐芊芊从不畏惧谁,仿佛总能站在与自己相等的位置上……甚至还敢戏弄自己,那眼神里总是带着‘小妹妹真有趣’的神情,让人莫名地有些恼 另一方面,唐芊芊想要做的从不是依附于王笑、当的小女人,而是想要与并肩 这一点,淳宁既佩服又不服气,总之是把她视作毕生的对手 顾横波则不同,她像是一株细藤,胆子虽大,却还有畏惧,不停地小心翼翼试探着…… 淳宁想到这里,目光柔和了许多 “知是何想法,但此事已问过王爷,既对无意,那就强求不得” 顾横波闻言,颇觉失望与懊恼 ——好不容易才遇到这样的机会,偏没能让笑郎对自己动心,就差一点点…… 她对淳宁却是真心感激起来 “殿下……殿下待下官深恩,下官绝不辜负殿下,” 淳宁又道:“和说这些,是想让明白,在知事院,不必担心会因私事而苛责,往后安心做事便是……” ~~ 从内堂出来,顾横波坐回位置上,支着脑袋,感到心事重了几分 这次,对这位公主殿下是心服口服了,和风细雨的几句话,把敲打、提醒、包容、器重种种意思都表露地清清楚楚 言语中的意思也简单明了 ——“若是笑郎真看上,自会替安排,但若是没有,不得再去冒犯” 顾横波轻叹了一口气,更有些懊悔到济南前没能得手 这往后啊,有殿下镇着,那些媚惑手段怕是不好再用了…… 怎么办呢? 她抬头瞥了一眼那边正认真处理公文的左明静,心想若是能像左大人一般既得笑郎情意、又得殿下器重就好了 “往后行事也该老实些,以免显得不知好歹,让殿下失望……” 顾横波心里正想着这些,那边一个名叫姚容的女官走过来,道:“有话和说,可否随来一下?” “是”顾横波低眉应了一句,恭谨地站起身,跟着姚容到廊下 对方是忠勤伯府的孙女,论身份、论资历,不由得她不恭谨 但另一方面,顾横波却知道姚容也是因为这身份,只能在外院任事,接触不到机密事务,在知事院官位是不高的……只比自己这几个新来的高一些 此时姚容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别扭,踌躇了一会才低声道:“想请们三人到家中赴宴” 顾横波微微一愣 她与姚容相识不过数日,只能算是初识的同僚,姚容似还有些嫌弃她的出身 ——嗯?既然嫌,却要请去赴宴? 婉容见顾横波疑惑,干脆实话实说,道:“事情是这样,堂兄前两日曾见过一面,回家后茶不思饭不想,央了伯母许久,伯母才答应邀去相看一眼” 顾横波眼波微转,泛起些自嘲的轻笑,暗道自己才来知事院似乎又要得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