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之春兰(一) 七月,宜阳 正午时分,正值吴记酒楼里最热闹的时候,宾客满满,人声鼎沸 这几年吴旭对酒楼经营颇下工夫,几乎每个月都要引进一道新菜七月里推出的新菜是一道酒糟鱼,颜色红亮,酒味浓郁,风味独特这道菜原是南方地区的风味小食,是吴旭从那位江南来的养鱼师傅那里打听出来的 刚推出四五天儿,经过食客们的口口相传,点这道菜的人多了起来也有人知道们每月都要推出新菜,专在初一这一天来下馆子 因有那天荒湖,吴旭便下功夫开发水产类的菜,除了这酒糟鱼,还有姜丝蒸咸鱼,烟熏鱼;另有如碳锅鱼,水煮鱼,酸菜鱼之类,后几种是李薇与提供的菜单,由酒楼的师傅们按当地的口味儿做了些微的调整都是偏重口味的菜品 咸鱼之类的都是从望远县运来,而鲜鱼类的则由在宜阳的那个小塘子里供给每年八九月里,吴旭还会将望远县湖中所产的肥嫩大螃蟹挑最好的单供自己的酒楼,与旁家只能挑到那些小而又没蟹膏的酒楼形成鲜明对比,因而吴记酒楼在宜阳县也渐渐的成了人人皆知的,说到吃鱼吃蟹,此乃第一选择 酒楼门前揽客的小伙计肩上搭着洁白的帕子,殷勤的将食客们往里面让,领进一拨客人后,刚拿着帕子抹了把汗,眼角转到从东边街上来的三人,笑意沉了下来 “胜哥儿,请问家吴老板可在?” 来的三人均是一副吊尔郎当的样子,笑嘻嘻的看着小伙计,问话倒还客气 “不在们老板去望远了”胜哥儿看见这三人,脸儿沉了下来,忍着不耐烦答了一句话,扭头要往里边儿走转眼又见两位食客上门儿,忙带着笑脸殷勤的迎了过去 这边为首之人有些着恼,脸也拉了下来,尚还能忍得住后面两个小混子却忍不得了,其中一人冲着胜哥儿的背影骂道,“娘的,一个破酒楼的小伙计也敢在老子面前张狂,五哥,这银子咱不要了,回去剁那小子一只手,瞧们还敢不敢猖狂?” 叫五哥的男子扭着瞥了一眼,抬头望着黑底金字的“吴记酒楼”大招牌,幽幽的道,“小子能耐,去剁剁下来瞧瞧还有命没?” 说着又狠狠呸了一声,“老子在宜阳混了这么多年,混得还不如一个乡下小子这吴记的掌柜真祖母的走了狗屎运” 另外一个没说话的小伙计在一旁附和几句,又转头向方才说话的小混子道,“小刑子,五哥的话不错这回趁着三哥不在,又将那小子勾到赌坊去,等三哥回来,少不了吃一顿拳头这吴家掌柜的连襟、吴夫人的五妹夫,就是那位贺府的二少爷,早些年三哥还是听的呢” 小刑子满不在乎的道,“贺家都败了,现在谁把们一家放在眼里?再说这吴家,大靠山不是都倒了?进了大狱得罪了许多大官,现在又回乡丁忧守制,还能再起来?咱们的前县尊大老爷,远在广西呢再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说到哪儿们都是有理的咱们老爷也知道这事儿呢,是老爷吩咐多勾着那小子去几回,李家五姐妹哪个手里没有万两的银子?” 后说话的小混混道,“那也要客气些,做生意不是和气生财嘛好言好语的,人家才放松警惕,好让那小子多去赌几回” 那个叫五哥的将目光从吴家酒楼的匾额上撤了回来,“说得不错”正说着,又一拨客人进了门儿,五哥叹道,“娘的,这生意好的真叫人眼红” 小刑子脸上一喜,正要说话,却见迎客的胜哥儿又出来了便往了嘴 王五哥上前两步,客气的与胜哥儿道,“胜哥儿,烦报个信儿与家夫人们府上那位姓李名春峰的亲戚,昨儿又去们坊子里耍,一共输了一百三十六两那位少爷没钱儿,现在们坊子里做客呢们老爷叫咱们来与吴老板当面知会一声” 胜哥儿见们三个来便能猜到到底为何事,一听是一百三十六两,更是恼得没边儿们家这酒楼一天的出息也不过才十几两,过节的时候生意好些,顶天了才有二十两那位不招人待见的少爷,一出手便让自己这一楼的伙计白干了十天 恼得将肩上的白帕子上一甩,“们夫人上次明明说过,要再去,叫们莫让进门儿的为何还放进去?” “哟,胜哥儿,这开门做生意的,都是笑脸迎客的,哪能将客人往外撵?”小刑子做出一副小无赖小混混模样,笑嘻嘻的道 黄掌柜刚算好一处帐,抬眼儿瞧见门外这几人,急忙从柜台后转出来,“几位这是有事儿?” 王五哥便又将春峰赌钱输了银子之事儿说了一遍儿,笑道,“老掌柜的也知道,三子哥是念着原先与贺二少爷有些交情,不肯为难贵亲,只是,们坊子里的百十号人也要吃饭的吴老板吴夫人做生意一向是极公道,想来也会理解咱们的苦衷……” 黄掌柜心知这是夫人娘家的事儿,莫说们,便是老爷也不好插手,且前几次这位堂舅少爷的赌资都是夫人出面儿打发的,还是要回了夫人再者,这沾得一个赌字的能有几个好下场,也让夫人多约束约束 想了到这里便道,“胜哥儿,领几位到后面儿去回夫人” ※※※※※※※※※※※※※※※ 相比较前面的热闹,位于酒楼后面的吴宅倒是极静与几年前初来时没大不同,只是前年以三十两的价格买下邻家的院子,与自家打通,呈一个单独的院落,给吴旭娘住,并将原来供行走的空地改成了花园 此时,刚刚用午饭的吴旭娘,在后花园中逗着小孙子,春兰瞧着前面收拾好了,带着两个抱着针线箩筐的丫头转了进来 吴旭娘一见她便笑道,“又是给梨花家的小娃儿做衣裳?” 春兰点头,也笑,“可不是她自小没怎么摸过针线反正也没事儿,权当打发时间呗” 二儿子吴熠张着双臂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奶声奶气的喊着,“娘~~~” 春兰弯腰接到,抽出腋下帕子与擦汗,点的小额头,“不许乱跑,一会累得嬷嬷又腿疼” 吴熠乖巧点头,“好~~~”又往吴旭娘那边跑去 几个丫头都笑,说二少爷比大少爷听话乖巧 正笑着,有小丫头匆匆来报,“夫人,胜哥儿说有事儿要回您” 春兰直起身子,向吴旭娘道,“娘,您去歇会儿吧去瞧瞧” 吴旭娘抱起吴熠,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是酒楼的事儿?” 春兰道,“可能是做着生意事儿多些,您歇着吧” 春兰回到正厅,叫胜哥儿进来大丫头香玉匆匆去了,不多会儿胜哥儿在帘外回话儿,“夫人,那郝记赌坊里的人又来了,这回说……说堂舅老爷欠了一百三十六两赌债,方才要到酒楼里去了黄掌柜让小的来回夫人” 春兰蹙眉听完,顿了片刻,道,“叫人进来,当面面问们” 香玉在一旁气愤的道,“夫人,以奴婢说,这事儿只作不知情,不管了谁家有那闲钱与填这种无底的洞老爷和夫人挣下这份家业容易么” 春兰低头思量了一会儿,摆手,“这回是要管的” 春桃不在,她成了这姐妹中间的老大,这种烦心的事儿,她不出面谁出面?难不成让大婶儿一家哭到爹娘面前去? 再者,这赌坊怕是将她当作肥羊了,一刀一刀下得极容易,还让人说不出个不字来 还有春峰……她叹了一口气儿,上次明明是差人将差回家的,何时又跑了回来? 片刻香玉在外面回,“夫人,们来了” 春兰在厅里淡淡嗯了一声,隔着竹帘子,问外面立着的三人,“们的来意已知道了银子自会一分不少的给们只是,记得先前与贵府的三子管事说过,再去赌,让们拦着些们三子管事儿当时是应了的,怎么这回又让进去了?” 王五哥心知是自家东家想借春峰套李家五姐妹的钱财,特意将三子打发出去收债 略思量一下便回道,“回吴夫人,们坊子里在外面有一笔债,三子哥去外面收债了走时没交待,小的们不知内情再者,这开门做生意,客人上门儿也不好往外赶……” 春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打断的话,“嗯,也是这么个理儿不过,还是有个不情之请请回去捎个话与郝老爷,就说,们家这位亲戚,再上门去赌,请看在大家同城做生意的份儿上务必赶出去等们老爷从望远县回来,让去们府上当面致谢” 说完转头,吩咐香玉开银箱,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并三十六两现银出来,又道,“劳们将那堂弟送回来了吧” 王五哥见春兰付银子付得极期爽利,连连点头应是,将记赌帐的本子奉上,殷勤笑道,“是,谢夫人体谅小的这就回去将夫人的话与们东家与三子哥带到” 那三人领了银子,不消半个时辰,便将鼻青脸肿的春峰给送了回来 进了院中,垂着头局促的左顾右看,春兰身边的几个丫头早是烦透了,皆对没有好脸色 春兰也不多理,只叫人将带到客院去梳洗,等小丫头都出了门,遂命人将小客院的门从外面锁上 自己将钥匙袖了,同时吩咐香玉,“从今儿起,不准往客院里送一粒饭” 香玉惊得“啊”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春兰已走远了任春峰在里面惊惶大叫 ※※※※※※※※※※※※※※※ 春兰回到正房之后,打开妆奁下面的小抽屉,取出一张素色硬笺来走到吴旭平时看帐的房间,让丫头磨了墨,思量半晌,提笔在硬笺上写了几句话 她自搬到宜阳之后,过的也算是养尊处优的日子闲来无事也练练字做做针线,打发时间因而这字,写得也算周正秀丽 待墨迹干透之后,春兰吩咐香玉将上次自安吉带来的茶取了一罐子,亲手自取一张百两的银票,放在茶罐子底下,装入小篮子之中,又将贴子细心装好,递给香玉,“亲自去后衙一趟,交给卫夫人” 香玉十三岁在春兰身边儿,至今也有四五个年头了,对她的脾性也略有了解,她神色愈是淡,就表明她心中愈恼 而自己的这位夫人,恼到极至,便要动手! 大略能猜出她想要做,手势顿了一下,小心的道,“夫人,不等老爷回来商量商量么?” 春兰摆摆手,不作声 卫夫人接到香玉送去的信儿,扫了两眼,微怔了下,又淡然合起,道,“谢们夫人美意,只是这两日不得闲,哪日闲了,派人送信儿去,请她来喝茶” 香玉明白卫夫人话,回去与春兰学了一遍儿春兰点点头,仍端着针钱箩筐去后院儿 且说卫夫人接到春兰的信儿,在厅里中坐了半晌,叫了个心腹来,吩咐道,“去探探郝记赌坊与吴家之间到底有事儿?” 那人去了约有一个时辰,匆匆回来,将事情的来扰去脉回了卫夫人, “吴夫人老家有个堂弟,两三个月前来咱们宜阳做工,因吴夫人的娘家李府合家搬到安吉州去,李家庄子上的管事儿便去回了吴夫人,给安排了个庄子上小管事儿的差事哪知还没过一个月,便被人挑着去了赌坊吴夫人查出挑事的人,将这一家人撵出庄子” “……谁知吴夫人的堂弟第一次赌钱赢了银子,便天天背着李家的管事儿去坊子里赌,直到一个月前,不但将先前赢的银子都填了进去连带又输进去二十五两,没银子还给赌坊,有人便找到李府管事儿李府的钟管事儿便去找吴夫人吴夫人出面替还了银子,同时还给郝记赌坊传了话,送了份礼,说是她这位堂弟再上门儿,不要许进去今儿又有这一出,可见郝记是又放了人进去……这次输了一百三十六两” 卫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摆手让人出去,自己坐在厅里思量 傍晚时候,卫大人散衙回后宅,卫夫人将这事儿与卫大人一说卫大人沉默一会儿,笑起来,“这位吴夫人实则是个极透的人” 卫夫人想了这大半晌的,也略想出了些眉目,笑道,“老爷且先别说,听听猜的对不对” 卫大人笑呵呵的点头 卫夫人道,“猜吴夫人这回一是气着了,她与郝记先是传过话儿,后又让人备了礼,这是个请求的姿态可那郝记眼中看到的怕不是她那堂弟赌输的百十两银子们呀,定然是想图大的,想顺着她堂弟扯到她身上,或者随便哪个妹妹身,日后好捞大笔银子,这事搁谁身上谁不气?” “这堂兄弟可是极亲的关系现在这位她这位堂弟还是小赌,不过三五十两,百十两银子,替还了,倒也没可若是赌大了呢?欠一千两,一万两?这钱她那位穷亲自然是指望不上的最后还是要落到她们姐妹身上这银子,李家五姐妹是出得起,可出得窝心,谁愿意?吴夫人怕是想到了这一点儿” “……不出银子,眼睁睁看人将打死?告官?毕竟又是有血缘的,一条人命那郝记若是乖觉,看着何大人与赵大人的脸面,销了这笔帐,这不是要两位大人生生承一个人情?将来,指不定有事儿找到头上,想不办也难……再者即使不替事儿,这事传出去,与官声也极有损早先赵大人做县令时,这一家人,在宜阳县里是规规距距的做生意,吴老板的酒楼和李四小姐的铺子里的税银,从来都是赶在最前面儿交得足足的,为了就是怕自家行事不周,连累赵大人怎么能被郝记就这么牵秧子缠上了” “攀扯上姐妹们的家财,是她第一个不容;攀扯到两侠大人的官声,这是她第二个不容” “另外……”卫夫人笑了一下,悄悄的道,“她这可是送银子给老爷花当然,顺带也警告一下郝记,算盘往谁身上打,别往她们一家人身上打” 卫大人笑了一下,点头,“是,夫人分析得有道理现在事情还小,她这么做,是警告郝记打错了盘算只是,她这一百两银子收不得,差人备等量的礼,还回去吧” 卫夫人点头,“不说,也要还回去的当初到宜阳来,何大人也是出了力的,咱们也适时还一个人情” 卫大人点头 ※※※※※※※※※※※※※※※ 三日后傍晚,被锁在客院里的春峰饿得淹淹一息,趴在门后,有气无力的求着,“二姐,知道错了,再不去赌了求,求给口饭吃吧” 守门的小厮满脸不忍,正想着要不要去再去回夫人,突听前面有人高声叫,“老爷回来了” 春峰听到,猛然爬起来,将门拍得“咣咣”作响,扯着嗓子大声喊,“二姐夫,救,救” 吴家小院本不甚大,这拼尽全力的一嚷,吴旭倒是听得真真的奇怪的问迎过来的吴耀,“耀儿,是谁在喊?” 吴耀扁着小嘴儿,一副想说不敢说,极害怕的模样,往吴旭怀里靠,顿了一会儿,小声道,“是大堂舅娘让人把锁到小院里去了” 说着突然想起,招一个小丫头过来,悄悄的道,“快去跟说,快别喊了,让娘听见,明天又没水喝” 吴旭倒是知道春峰前两次赌钱的事儿,对春兰行这一招,实是有些意外,连连失笑这一回怕是又去赌了,再听春峰还象是有些力气,也不去管又问吴耀,“母亲呢,怎么不去和弟弟玩儿?” 在吴耀的小心思里,一向认为爹才最可怕,那大掌打在屁股上火辣辣的疼,这几天儿才发现,原先她娘才最可怕,堂舅舅刚被关进去的时候,就因喊了几声,不但没饭吃,一整天也没给一口水喝 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为何五姨夫极听她娘的话 不由往吴旭怀中靠了靠,小声道,“娘在后院,爹,娘好可怕” 说得几个丫头都笑起来吴旭也笑,抱起,往正房走春兰得了吴旭回来的信儿,从后院回来吴耀一眼瞧见她,抖了一抖,往吴旭怀中缩 春兰也知道的小心思,故意不理让人打水给吴旭洗脸 吴耀趁着爹娘说话之际,一溜烟儿的跑到后院去 春兰和吴旭进了厅中,将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儿,与吴旭说了一遍儿,道,“这郝记怕是打着大盘算呢,本来对们就有气儿,这回还敢伸爪子,定然不饶们还有春峰,这回非把这坏毛病给掰过来,干脆使个人把扔到那晒盐场采石场得了这么下去,早晚们一家人得跟着受连累” 吴旭将春兰的话消化之后,也认为她判断的是对的至于春峰,让受受苦也好便点头,“盐场没门路倒是采石场,却认得这么一个人要不要使人回老家给那婶娘说说,再送去?” 春兰摇头,“与她说?还不是她自小没教好,才出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只管悄悄把人送走,她来问,只说不知道” 吴旭笑了下,端起杯子来喝茶,“怪不得耀儿说‘娘好可怕’” 春兰也笑了,道,“是,可怕着呢这还是堂弟,若将来耀儿敢去逛赌坊,直接拿大刀剁了双手” 吴旭斜了春兰一眼,无奈一笑,“好,知道厉害也不用借耀儿吓唬,有话就直说” 春兰一笑,“哪里有话” 又向吴旭道,“这郝记的事儿,卫夫人已是应了的以说,咱们做个局,引衙门去查一查,一则是给郝记一个警告,不要以为小舅舅失了官,咱们就任人踩二来,也赚不少昧心的银子,也破破财罢” 吴旭点头,又问春兰,“送了多少银子与卫夫人?” 春兰摇头,“送了一百两,她又使人送了等量的礼这不是说,卫大人默许这事儿,只是不能收咱们的银子” 吴旭笑了下,“单是让郝记吃上官司,卫大人少说也能捞个千两的银子她现在不收也罢等这事了了,咱们借着年节再送” 两人说定这事儿,第二日吴旭用过早饭,便去了找了阿贵,阿贵一听这么事儿,气愤之余,连连冷笑,“这郝胖子愈活愈回去了您回吧,这事儿交给了大事儿咱办不好,这种小事儿可是驾轻就熟的” 吴旭有些不放心的道,“与说说,准备怎么做?” 阿贵眼睛转了几转,笑着凑近吴旭,低语两声吴旭经商这么些年,阴人的小招数自己也碰到过,也见别人使过,先是愣了一下,也笑将起来 ※※※※※※※※※※※※※※※ 三天后,郝记赌坊有一位外地客人,赌输了银子,气闷的去后院闲坐却闻到一股腐肉臭气,循着这臭味,进了三子的院落那三子在外面收帐,院中正空着 这外地客人在院中转了一圈,发现一棵大树下有大群的苍蝇围着乱飞,找了把锄头刨了两下,刨出个血肉模糊,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人腿模样的东西,惊慌大喊起来,偏巧王捕头打这里经过,听见叫嚷进来查看 一面又差了衙役回衙门报信儿官府一听出了“人命”案子,迅速将赌坊给封个严实 吴旭与阿贵碰了头后,回到家,与春兰笑道,“这个阿贵也鬼得很不知哪里找来两条死猪腿,让人收拾得和人的断腿一般,扔了进去” 春兰也觉得好笑,“那人腿与猪腿差得可远了去了郝家不怀疑?” 吴旭摆手,“嗨,不知,衙门想与做对,要的只是个由头罢了哪里管真假?这个由头好,‘人命案子’郝记便是怀疑,也说不出来县太爷又没断呢,谁说是真的?只不过‘人命案子’要慎重,要细查现在单是仵作都派进去了五六拨,一个个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人腿还是旁的,仵作们都说,要验是不是人腿,得用蒸骨的方法……县里的仵作谁会这个?县尊大人便亲自到安吉州府里借人去了……” 春兰知道这是卫大人躲起来了,笑了一下,道,“卫大人这回是偏帮咱们了,中秋节时候,备两担白米送过去?”两担白米便是官场的黑话了,指是的二百两白银 吴旭点头,“好,与其叫那堂弟把银子都送给郝记,倒不如送给卫大人” 郝记的人也不傻刚出事儿官府的人便将赌坊封了,动作极利索的将整个赌坊都封了今儿来个仵作,明儿来个衙役捕头,东查西看,一连五六天过去,也没个眉目县尊大人又借着这个由头去了州府,这摆明了是拖着这五六天,光打发衙役的银子也使出去有六七十两了 们年节里自然也会给知县大人送各种孝敬,但是这回们不顾丁点情面,说封就封,可见是有人在背后捣事儿而且捣事儿的人,不是出的银子多,便是靠山比硬只是,们开赌坊的,得罪的人太多,一时确认不了是哪家做的 一连找了几个相熟的捕快打听消息,银子使了不少,却没一个肯与说实话的最后,咬牙拿出五十两银子来,趁夜找到一个素有贪名的书吏,问这其中的缘故 那书吏斜了斜郝记的管家,不接银子 郝府的管家惯常与三教九流的打交道,知道是嫌少,咬咬牙又添了三十两,递到那书吏面前儿 那书吏这才将银子接了过来,慢条斯理的在室内踱着步子 衙门书吏的俸银一年只有五六两,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何况还有一家老小?所以们养成了雁过拨毛的恶习但凡沾上官司的,管有没有真的犯事儿,们总能千方百计掏腾出些银子出来 而掏腾银子的数目也因对象不同而不同一般的老百姓,真没钱的,刮个十来两便顶天了,一人分个三五钱的银子,也不嫌少遇到中等人家,那便是百两到千两的刮,而且这些人比普通的老百姓更要脸面名声,这钱的刮得更容易;而象郝家这种有钱的大户,多少年不遇一个,知县大人又有默许之意,整个衙门里,百十号小吏们都等着啃郝记这块肥肉呢 当然,若是和大家一块儿去啃,未必能得这么多 思量了一会儿,道,“前几天,吴夫人差人给们县尊夫人送了罐好茶”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郝记的管家却听懂了,连忙致谢,飞快去了 ※※※※※※※※※※※※※※※ 春柳从阿贵那里知道了春峰的事儿,立时火冒三丈,刚吃过早饭,将五福丢给奶娘,自己带着两个丫头两个中年管事儿,匆匆到了春兰家 此时,先是被春兰一连三天不给饭吃,接下来几天,每天只得一个馒头的春峰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全身虚软无力窝在院中大树下的凉荫里发呆 其实这院子的围墙也不算太高,还不到一丈,要爬还是能爬出去的 可是却不敢,隐约中预感到,若是这一次翻墙跑了,日后,无论出事儿,大伯子一家人定然不会再有一个人出头帮忙 春兰看她满面怒容,笑了下,安抚道,“别气了,总说不管们,真到有事儿,还能真不管?姐夫已找好了人,这边事情一了,就送到到采石场去,不吃一年的苦头,不准回来” 春柳气呼呼的道,“二姐,去把春峰叫出来,不骂一通不解气” 春兰打她一下,嗔怪,“比大些,这么管教也不过份比的生月还大些,论理是妹妹,那么骂到脸上是不合适” 春柳嗤了一声,“谁当是兄弟?净会捣事儿” 春兰苦笑,“不管,老家那两个能跑到安吉去找爹娘们现在和梨花住在一块儿,刚过几天没闲事烦扰的舒心日子,何苦去和大婶儿一家置这个气,让爹娘跟着不安生” 这事儿春柳事先不知,恨春峰多些又絮叨了一会儿,才问道,“二姐,听阿贵说郝记赌坊的官司,是和二姐夫找人做的?” 春兰笑眯眯的点点头,道,“真论理说起来,春峰不去赌,人家自然害不着这事该春峰,不该怪到赌坊头上可是,们先前递了话儿,春峰再上门不许进去郝记自然知道们做的是害人倾家荡产的生意,仍叫春峰再进去赌这一回输了一百三十两,春峰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本钱?怕有人故意借钱,又挑” 又将她所想的与春柳说了,“人家为何挑?是因咱们在背后呢怕是图咱们几家的钱财” 春柳一听事情也许会扯到几个姐姐妹妹头上,还可能牵扯到大姐夫和小舅舅,怒气哪里还忍得住,气得一连声的嚷着要叫周濂和年哥儿回来,把那打坏心思的郝家给收拾了,再把春峰弄到几千里远的地方,让自生自灭 春兰瞪了她一眼,道,“咱们只是小惩戒,卫大夫才首肯的若是存了闹得郝家倾家荡产的心思,势必也不会这么做总之,过了一遭事儿,让知道知道咱们是不能惹的,再帮散些小财从此之后大家各不相干,便好了至于春峰,还是送到采石场去,一年不改,就让在那里呆两年,两年不敢,就让呆三年!” 郝记赌坊“人命案子”事发十来天后,那位叫三子的匆匆从外地赶回来当天晚上便带着重礼到吴旭府上春兰仍不让人开门儿 使了香玉在隔门与传话儿,“此事与们府上不相干官司归衙门管” 三子听了这话,心头安定,这是说吴夫人不打算与郝记磕到底,在门外谢了又谢,连夜回府与郝老爷商议如何打点衙门 两人商议了半晌,最终郝府差人送到卫府三千担白米,又过了不几天儿郝记赌坊的“人命案子”告破衙门签出去的拘押票也都收了回来 这件事儿吵吵闹闹了大半个月,春兰一起将春峰锁在小客院儿里直到事情了结,才使人送进去换洗衣衫,并两碗白米饭和一碟子青菜 ………………………………………………………………………… 春兰的番外,还有一章明天接着写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最大的动力) 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