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一头雾水,脱口问:“找我?找我做什么?” 龚仲鑫没好气道:“少废话!你过来听,不就知道了!” 李诚略有些不情愿,但想着电话那头是自己的亲表姐,他仍乖乖走回来 龚仲鑫将话筒递给她,转身气呼呼走出去 李诚试探“喂?”了一声,话筒另一侧很快传来柔美好听的嗓音 ——阿诚吗?阿诚,我是云月表姐 李诚惊讶挑眉,转而笑了 “姐,真的是你呀!” 表姐弟俩多年没见,迫不及待叙旧一番 一会儿后,云月终于扯回原来的话题 ——阿诚,想不到你跟龚仲鑫竟会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姐跟他的事你大致应该也知道了唉……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李诚压低嗓音:“姐,不用解释了我已经长大了,很多事也开始懂了姐,我只想跟你说一句——顺从本心你的心是怎么想的,便怎么做吧这些年你一人孤身在国外,必定受了许多的苦倘若能苦尽甘来,我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阿诚,他……他真的跟他的妻子离婚了吗? 李诚答是 那头的云月再度深深叹气,低声:“是我害了他的妻子” 李诚眉头轻动,道:“姐,他的妻子也是我的老同学,平时走动蛮多的他们两个人是怎么相识的,怎么结婚的,我大致也清楚其实,说一句不好听的他们只是貌合神离的夫妻,各取所需在一起罢了” ——真的吗?阿诚,姐姐知道你是心善心软的人你莫要为了安慰我,而说出这样的违心话如果这样的话,姐姐一样不会感到欣喜 李诚赶忙解释:“姐,没有,我没有必要说谎他们都已经离婚了,我只是跟你实话实说倘若你跟他仍彼此有情,不要太为难自己,顺从本心就好,不要觉得亏欠了谁即便有亏欠,也是龚仲鑫亏欠燕子,不是你亏欠她这件事自始至终,你是最无辜的” ——阿诚,你不懂这事听着似乎跟我没关系,但我却是他们离婚的根源如果我留在国外没回来,他们根本不会离婚他知道我回来了,才会跟你的老同学离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如何能不愧疚,如何能转身又跟他在一起 李诚听着表姐哽咽的嗓音,心里颇不好受 “姐,你别这么说自始至终,你都是没有错的你回国就业,在姨妈姨父身边尽孝,你根本没想要破坏他们的婚姻在我看来,像他们那样貌合神离的婚姻,即便没有你的缘故,他们的婚姻也维持不下去龚仲鑫那人脾气差,傲慢又臭嘴巴,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阿诚,你误会他了,那只是他的外表而已,他实则不是那样的人他有满腹的才华,极高的智商和脑力,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这些年他的才华得不到重视和伸展,他心里必定颇不好受我听他的老邻居说过,他前些年过得非常糟,甚至可以说是窘困潦倒他就像一只刺猬,保护自己脆弱内心的同时,只会刺伤伤害任何靠近身边的人 李诚听得心里微动,低声:“姐,你了解他,所以你才能欣赏他他也说过,全世界只有你才能让他恢复如常也许在你面前,他才能真正恢复自我吧” ——我在帝都找不到他,后来听说他已经订婚,我自认跟他已经彻底无缘,买票南下回了老家本以为今生今世再也不可能有交集,却不料有朝一日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宿舍楼下我更料想不到,他竟跟我说他要马上回去离婚我很生气,劝他不能伤害另一个女人可他压根不听,他跟我说,不管我跟他最终如何,他都必须离婚他的脾气就跟牛一样,决定了谁也拉不回来果不其然,他还真的离婚了 李诚解释:“离了,而且离得很彻底燕子很生气,将他毒打了一顿,差点儿将他刺成重伤他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直到前几天才能下床走动他将他们还没住上的新房给了燕子,还补偿了她一万块,双方家长最终也只能同意了,因为他们两人心意已决,谁都劝不住” ——重伤?严重不?他……他们真的过不下去?闹得这么严重? 李诚答是 云月禁不住长长叹气,没再开口 李诚低声:“姐,我知道你需要时间缓一缓如果你有什么话让我转告他,你尽管说这个电话是我们丁山煤矿办公室的电话平常除了睡觉时间,我都待在办公室里你想跟我联系,你就拨打这个号码” ——我……我现在脑袋混乱得很他已经连续打了好几次电话找我,我本来避开他了,可他非常坚持,甚至还留言说再不回电话就要来省城找我他的电话已经让我够心烦了,我现在压根不想见他 李诚忍不住问:“姐,你想让我转告他这些话吧?” ——是,你如实转告他你跟他说,我暂时不想见他,也不想跟他聊什么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他更需要时间冷静我们都不是三岁小孩了,做事不该如此莽撞冲动给彼此一些时间,好好缓一缓吧 李诚答好,提醒:“姐,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他肯定会追问我的” ——不必担心,你跟他说,等我缓过来了,等我捋清自己怎么想,该怎么做的时候,我就去惠城的丁山煤矿找他我现在心乱如麻,思考能力严重下降,现在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乱的 李诚暗自心疼,低声:“姐,你好好休息,别太纠结了” ——嗯,谢谢你阿诚,多年没见,你还是跟小时候那般沉稳一晃你已经毕业能赚钱了,已经是大男孩了姐虽然年纪不小了,可处理感情的能力却仍不够冷静,真让人笑话 李诚安抚她多几声 ——谢谢阿诚,刚才那些话拜托你转告他还有……我跟他的事没让我爸妈知晓太多,包括回国后的种种,他们一概不知道 李诚立刻听明白了,温声:“姐,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连我爸妈都不会说” 云月跟他答谢,随后挂断了通话 李诚听着“嘟嘟”声,将话筒搁下,刚要转身——对上不知道何时进来的龚仲鑫,正站在他的身后一脸期盼和焦急盯着他看 李诚扎扎实实被吓了一大跳! “你——” “快说!”龚仲鑫急忙忙问:“云月她都说了些什么?” 李诚撇撇嘴,将表姐交待的话一字不漏说给他听 本以为龚仲鑫可能会发疯发狂,不料他却只是冷静听完,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给她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