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仔细询问了经过,这才知道不仅是断了梢杆的那一台巨型抛石机,三台巨型抛石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梢杆出现了裂纹 孙策后悔莫及这件事的责任不在别人,就在自己就算不是学机械出身,对材料的力学性能不甚了了,也知道这么大的梢杆已经不是天然木料可以承受的,出现断裂几乎是迟早的事 机械学上有一个常识,缩小比例通常没什么问题,但放大比例却要慎重,最大的问题往往就在材料强度上巨型抛石机看似只是放大了两倍,危险性却可能提高了四五倍甚至更多梢杆承受的力量最大,因为不能用拼接的材料,只能用原生木材,高五六丈的树杆本来就不多,连挑选余地都没有,不出问题才怪 好在除了黄月英摔伤之外,其人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受了点惊吓,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几台抛石机停了吧” “那怎么行?”黄月英急了“还没击破宛城呢” “不用打了,曹操已经跑了”孙策眉头皱起,看向一旁的周瑜“没告诉们?” 周瑜摇摇头“已经接到了消息,但蔡德珪刚刚进城谈判,这时候还不能停止攻击,保持压力对谈判有好处只是……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也别自责了,这跟没关系”孙策摆摆手“这样吧,让人赶紧把换一根梢杆,把这三台抛石机架起来装装样子,让城上的人看到赶紧派人去截蔡德珪,让有个准备” “已经安排了” 见周瑜已经做好了部署,孙策也没什么需要交待的黄承彦也赶了过来,接手辎重营的指挥,安抚工匠们的情绪孙策将黄月英抱回了自己的大帐,放在自己的行军榻上黄月英也是太累了,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看着黄月英瘦了一圈的小脸,孙策暗自叹了一口气为了这场战事,不知道多少人付出了心血,只有袁术那二货只想着揍曹操,糗宗世林 孙策刚腹诽了两句,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袁术推帐而入,刚要说话,一看榻上的黄月英,立刻用手捂住了嘴,瞪着一双大眼,指指黄月英,嘴巴张得很大,声音却很小 “阿楚没事吧?” 孙策起身,摇摇头“手臂断了,其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袁术搓搓手,凑到榻前,仔细看了看黄月英,又蹑手蹑手地退了出来,示意孙策和出帐说话孙策掩好被子,跟着袁术出了帐袁术吐了一口气,神情轻松了很多抬头看着露出鱼肚白的东方地平线,出了一会神 “伯符,蔡德珪已经进城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劝降成功,宛城失而复得,是首功” 孙策刚准备谦虚两句,袁术抬手放在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伯符,不用紧张虽然没什么学问,但知道什么人的话可信,什么人的话不可信那些人说什么,不用放在心上,分得清是非” 孙策眨眨眼睛,随即明白了袁术的意思和周瑜初来乍到就得到了袁术的欣赏和信任,没人在背后说闲话才怪如果不出意外,陈瑀应该是其中之一 “按理说,应该让进宛城看看,分战利品,休息两天不过战事紧急,就别耽误时间了,休整一天,明天赶往武关该的战利品,给留着,绝不会亏待” 孙策心中一紧,看了一下袁术的侧脸袁术感受到的目光,眼角不经意的跳了下来,随即又露出淡淡的笑容,转头迎着孙策的目光孙策笑了袁术纨绔归纨绔,却不会演戏,的微表情已经出卖了的内心原本的计划是和周瑜一起赶往武关,现在袁术绝口不提周瑜,再联想到刚刚将秦牧安排到的麾下,这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有人建议袁术抑制的兵权,将和周瑜分开,袁术接受了这个建议 “喏!明天一早就出发” 袁术按着孙策的肩膀,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一声叹息,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转身走了低着头,走得很快,仿佛在逃避什么孙策原本还有些生气,一看这副心虚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心中也多了几分释然 这货终究不是玩政治的材料啊 回到大帐,孙策解下沉重冰凉的战甲,让人搬了一张行军榻进来,盖上被子,和衣而卧,头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 紫山,曹操坐在一块巨石上,看着东方起伏的山峦出神 戏志才负着手,站在身边曹仁率领百余近卫骑士隐在身后的树林中们都很疲惫,但没有人抱怨们倚着树,一边将干粮、淡酒往嘴里送,一边默默地看着像石像一般已经坐了半夜的曹操 “将军,走吧,袁术应该是不会来了如果要追,早就应该到了” 曹操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正当戏志才准备再劝的时候,曹操突然站了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尘土一边说道:“志才,知道东面那座小山下有谁的墓吗?” 戏志才稍作思索“将军是说张平子吗?” “没错们这次不是被袁公路打败的,也不是被孙伯符打败的,们是被那几架抛石机打败的如果不是抛石机的威力这么大,们至少可以多守几个月,支撑到盟主击败公孙瓒,稳住冀州” 戏志才眼神一闪,却没说话 “是疏忽了”曹操一声轻叹“蔡德珪说孙伯符推崇张平子,不喜士人却爱护工匠,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何家庄园瞬息被破,也应该想到这一点,但都被疏忽了一次还可以说是意外,连续两次,唉,败得天经地义非天之错,乃战之过也” 戏志才欲言又止,眼神却更亮了几分“将军不怨天,不尤人,不迁怒,不二过纵使一时战败,终究有卷土重来的时候将军,们走吧” 曹操转身,正准备下山,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转身向南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