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府不大,进了二道门就是后宅院子,迎面看到傅长安坐在台阶上,散着头发,头脸到腰部以上都是湿淋淋的 第一眼瞧去就跟个混不吝的臭小子一般,整日无所事事招猫逗狗,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再一看,昌平公主要晕倒,就算再看两万遍,她恐怕都难以习惯儿媳妇是这副尊容 她苦命的儿子哟! 昌平公主心烦意乱,“哭什么?本宫又没罚?” 冬青嘴一扁,又要哭,眼泪被昌平公主给瞪了回去 傅长安抓着湿漉漉的头发,抬眉看了她一眼 昌平公主与她大眼瞪小眼,憋了半天,“母亲的棺柩还停在宝安寺呢!这不孝女!” 昌平公主,“翻了天了!” 冬青拔腿就跑,孙嬷嬷一指,“拿住她,这丫头想通风报信” 几名仆妇上前几把掐住,冬青扑腾了几下就焉巴了,呜呜的哭 昌平公主一路低调潜行,直到拍开了傅府的大门,小轿抬了进去,大门一关 随行的仆妇们腰背一挺,熊熊燃烧的气势就出来了 昌平公主素来与这王氏不合,若是平时哪有给她让道的道理奈何家丑不可外扬,昌平公主忍啊忍啊忍,忍得吐血,又将这口血给生生咽了下去 为了国公府的颜面,她忍! 傅长安回到傅府,听冬青竹筒倒豆子如此这般一说,点了点头,去了她娘临死前住的那屋,身子一歪,和着一身脏衣服就睡死了过去 这头傅长安才回来,昌平公主就得了消息京城里消息传递得慢,公主只知道西沉关大捷,尚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心系丈夫儿子的安危,又要小心隐瞒新娶的儿媳妇跑了的事实,虽然私下里不少人都知道了,但面上还要装样子除此之外,她还操持起了亲家母的丧事国公府内的日常中馈、贵妇们的往来应酬平素也都是她一手打理昌平公主京中贵妇典范,处理起这些事倒也游刃有余,就是心里气不过 傅长安一路马不停蹄,中途都没歇息,到了京城,人困马乏原本被蔡无稽拾掇的齐整模样又变得灰头土脸爹妈不识 这笔帐倒也不能这么算了,统统算傅长安头上 昌平公主挥了挥手,让人去叫傅长安,冬青哭丧着脸,“叫了,叫不醒” 片刻功夫,孙嬷嬷一路拖着哭爹喊娘的凄惨调子,尚未到跟前,扑通一声跪地上,“公主,您可要为做主啊!”拿开捂住左脸的手,脸肿了,印出五个手指印 当家的贾嬷嬷领着几个得用的仆妇一直住在宝安寺给傅夫人守灵烧纸钱,看着大和尚念经府里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不顶用的下人,一个比一个慌神 昌平公主指着孙嬷嬷,“去” 待听得她那个儿媳妇回来了,还是一回京就去了傅府,不来给她这个婆婆请罪就算了,知道亲娘在宝安寺停灵呢,也不去磕个头到家就睡,还睡得昏天暗地昌平公主气了个仰倒叫上几个膀大腰圆得力的仆妇,也没敢大张旗鼓,悄悄自后门出行,抬了顶低调的小软轿就朝傅府杀了去 不想,出师不利,刚上正阳街,就偶遇了户部尚书家眷的轿撵家丁吆五喝六,推搡清道 傅长安收回目光,起身就走 昌平公主捂着胸口,暗暗下定决心,先忍她一年,等来年开春就让儿子一封休书将她给休了又冲身边的仆妇说:“们都看清楚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儿媳妇!等国公爷回来了,们都要给做个见证,没为难她,是她一直在欺辱婆母!” 孙嬷嬷立刻表忠心,“老奴们都看见了,公主呀,这样的女人就不该迎进咱们国公府您瞧她下手多狠啊!老奴跟了公主十几年了,您都没舍得罚过老奴一下” 随行的仆妇揣测着主子的意思,附和着孙嬷嬷站了队 一直站在公主身侧,大圆盘脸,高个头身材魁梧,看上去很严肃的嬷嬷开腔了,“世子妃身上的茶水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世子妃自己没事泼自己吧?” 孙嬷嬷表情一拧,强辩道:“公主让去叫她起来,怎么叫都叫不醒……” “公主让用茶水泼她了?” 孙嬷嬷,“梅家令,什么意思?” 梅家令只是朝公主的方向福了福身,语气平静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某些人一句,别仗着主子给了脸就真的有脸了主子毕竟是主子,做奴才的别尊卑不分,忘了规矩” 梅家令是昌平公主的乳母,年岁有些大了,身子却很硬朗任“家令”一职,总管公主府一切事物昌平公主自嫁人后,常年住在国公府,梅家令平日镇着公主府,隔三岔五就会来国公府汇报公主府要务她心性宽和,偶尔下人们做错了事她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很少过问今日少见的多管闲事了一回不过这也给公主提了个醒 公主心中有数,斜了孙嬷嬷一眼 入夜,丫鬟递了话进来,说世子妃去了宝安寺,被傅府的下人围着换了衣裳,就一直披麻戴孝的跪在灵前 公主,“叫人告诉陈三,给宝安寺的大和尚多添点香油钱,夜里让们烧点酥软易烂的吃食送去那东西是个混账,咱不能跟她一样” 丫头答应了声 公主又问,“有世子爷和国公爷的消息了吗?” 丫头说:“西沉关大捷的捷报今儿个中午到了后,大街小巷都在传国公爷和世子的英雄事迹呢!” 公主,“不是问这个” 丫头,“还没消息” 公主挥挥手,“下去吧” 大概是前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安睡,次日就起迟了 昌平公主正在去宝安寺看一眼还是不去之间纠结,陈三就跑回来了,急吼吼得催内宅丫头去禀报 世子妃又出幺蛾子了,跪了一夜,也没说换人来守灵自己歇息个白天就见她将赶来诵经的老和尚们赶走了扬言今日就要送母亲上山,入土为安那里没有人能做得了她的主,一团乱 昌平公主觉得自己又要吐血,不,吐痰! 那孩子是傅夫人亲生的吗?怎么能如此对待亲老娘啊?! 符白岩刚到城门口,就看到镇国公府的车辇出城门,上前拦在马车前 昌平公主掀开车帘,一眼看到,眼圈就红了,“儿瘦了” 傅夫人的棺柩由昌平公主做主停灵宝安寺,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会道场墓地也是公主亲自选的,背山面湖,是个福荫子孙的风水宝地 阅读和离了最新章节峡*谷\\小\\说*网xi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