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梁横,能让顾益纯与郑靖业费这样两天的神,也够笑傲江湖的了 顾益纯还有一个正在生病的儿子,愁了一会儿梁横,被小儿子弱地喊一声“爹”,就抛下了梁横这个倒霉孩子,抱起顾宽:“娘呢?” 顾宽对着手指头:“说是去十七郎那里了,”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十七郎是谁啊?”真是好讨厌啊!呜呜,阿娘不要了,跑去看十七郎了顾宽决定讨厌这个“十七郎”,本来娘应该陪的! 这小子居然还真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呜呜,要阿娘,要阿娘”一面哭,一面蹬着两条胖腿,这小子两周岁零几个月,庆林长公主把喂得膘肥体壮,顾宽即使生了场病,撒娇耍赖的力气还是有的,顾益纯差点儿抱不住 满头汗地抱着顾宽就近找了个矮榻坐下,顾益纯一手搂着儿子,一手抹汗:“这小子,怎么这样难缠?以往阿娘出门儿不是还很开心?!”撒欢儿地跑啊跑地,终于没人会揍屁股了! 顾宽嘟着嘴,抽抽噎噎地:“就是想阿娘了嘛!” 顾益纯不得不很猥琐地恐吓儿子:“阿娘会揍哦~” “呜呜,想阿娘~” 咳咳,小孩子嘛,又在生病的时候,当然分外脆弱了再坚强的臭小子,病歪歪了,还是想要妈妈抱的这是天性,对儿童心理学不十分了解的顾老先生是不会懂的十分头疼之下,顾益纯很丢脸地落荒而逃,把儿子交给乳母:“哄睡觉!”老先生跑去折腾长子顾宁去了 被顾宽记恨上了的十七郎非常应景地打了两个喷嚏,引得另一个关心儿子的爹问:“怎么了?” 萧令先在面圣,皇帝把内定为太子,虽然诏书还没发,心里已经有了八分了,近期自然是要多见一见,观察观察一直观察到时间表上标着“册立”的那一天为止,如果没有新的证据表明不合适,那就是了 所以萧令先现在是在翠微宫里的,今天主要是来谢恩,然后被皇帝留下来谈话谈话所涉及的内容也是天南地北,皇帝就是随口闲聊,从封号聊到地理,再到风土人情,再猛地来一句:“知道某地情况如何么?” 今天比较巧,皇帝问的正是萧令先知道的,萧令先也就不客气地回答了皇帝赞许地摸摸胡须:“这是自己读书看到的,还是的师傅教的?” 萧令先道:“读书看到的,有不懂的地方,是秦师傅给讲解的,儿受益匪浅” “问过郑靖业,秦越名声不是很显,但是学问扎实,这个师傅给选得倒是不错” 萧令先含蓄地笑了,见皇帝要起身,忙上前扶了:“秦师傅文采不如旁人,事理却是很明白的” 皇帝不置可否,然后又问:“那娘子,相处还好?”萧令德是错得离谱,该打该罚也应该由自己这个父亲来,徐莹一个弟媳妇儿挠花了大伯子的脸,这说出去能听么?徐莹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萧令先想起来了,媳妇儿在皇帝那里估计是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代为遮掩道:“她那脾气,也吓了一吓,如今已是好了这付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皇帝小有不满,也不能表达得过于明显,这儿媳妇儿是给挑的,有什么不好,儿子应该先怨才对皇帝现在的自批评等级在上升也是满腹不解,江阴大长公主那么温柔不像是个会撒谎的人,她能相处得来又说“很好”,徐莹应该是个温柔又明事理的好孩子啊! 唉唉,笨蛋,忘了徐莹跟江阴大长公主的关系了!对祖母孝顺了,可不一定对别人就圣母啊! 皇帝语重心长地道:“她护着,诚心可嘉,只是这为人处事,还是要沉稳一些才好嘛皇家媳妇,不能太冲动了”这是日后要做皇后的人啊! 萧令先面红耳赤,仿佛被说的是自己,连声应是:“儿子回去好好说她”却是绝口不提萧令德 皇帝也只能说到这些了,忽然觉得,世家女也有世家女的好处,起码,不那么彪悍 被父子俩讨论的徐莹是一个喷嚏也没打,这位大姐很是hold住她在接待庆林长公主 萧令先白被顾宽记恨了,妈是去看“十七娘”,不是找“十七郎”的 庆林长公主从郑靖业的话里很快就品过味儿来了,萧令先很有可能有大前途,既然这样,费一个庄园,换一个在未来皇帝生活困难时予以关照的恩情,多么划算的一笔买卖! 庆林长公主是个富婆,她皇帝哥拿她当闺女养,很小的时候就给了她一座大庄园来玩后来,她婚事不顺,皇帝也颇为自责,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庆林长公主本人在皇帝那里很说得上话有人求她办事,各种贿赂,她手上的园子就有三、四处之多 萧令先夫妇呢,一是年轻,还没来得及存下太多家当,二也是地位不够高,萧令先生母既不和宠还早亡,又无得力外家,手头自是很紧能混一个熙山的别业就不错了,这还是刚封王的时候,统一给配发的,的地位既不高,给分到的也就是个小园子要知道,开国近百年了,好东西早被人分得差不多了 庆林长公主满是和气地对徐莹道:“往日里在那里玩的时候,也是叫姑姑的,没想到,这会儿真是成了侄媳妇儿了”庆林长公主与徐莹的爹是表兄妹,一声姑妈还是论得上的 徐莹口角含笑:“您又取笑了” “好好好,便不说了,”庆林长公主拉着徐莹的手,轻轻拍着,“哎呀,一转眼,们都长大了,十七郎待好吗?” 徐莹跟萧令先刚刚为萧令德那个猪头怄了一回气,幸而被晋升令一搅和,她又忘了,萧令先也就是当时说了那么两句,次后也没来得及再提这一茬儿她居然很开心地道:“挺好的” 庆林长公主笑道:“是么?那就好前天姑父过来道贺,回来跟说,们住的屋子未及翻修,略窄了些就想,反正这里还有一处闲庄,倒是空荡,们呀要是翻修屋子,正可挪过去换换风景” 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只小匣子来,打开,里面装的是地契图形 徐莹眨眨眼:“姑母,们没要翻修屋子的……咦?” 哦!徐莹到底不笨,看到地契,知道这是庆林长公主找借口给们庄子呢徐莹也不肯收:“怎么能让姑母破费呢?”她也被母亲、祖母拎过去教授了一些经济事务,知道这熙山的一个大园子值很多钱 庆林长公主道:“的心意,就收下了吧,也是听了们姑父念叨,临时起的意” 徐莹是个爽快的人,庆林长公主特意跑这样一趟来,不说是专程为送园子的吧,至少这园子也是很重要的戏码不再提拒绝的话头,而是试探地想问出庆林长公主的目的:“姑母这般疼爱,们实在无以为报” 庆林长公主摆摆手:“报什么报?也说了,是们姑母嘛!” 正说话间,萧令先从皇帝那里回来了,总的来说,是比较令皇帝满意的回到家的时候,庆林长公主还没走,正与徐莹说些悄悄话,用庆林长公主的话说,她既是姨母又是姑母,跟小两口的两边儿都比较亲,新娘子有什么不好意思说、不好意思问,又或者因为母亲离得比较远不方便请教的问题,她正好得闲,可以答疑解惑 徐莹可算是遇上亲人了!嫁人之后就是这个样儿,没办法三天两头的往娘家跑,当人老婆跟在家里当闺女的情况是不可能一样的一五一十地跟庆林长公主请教、抱怨、告状…… 江阴大长公主跟孙女儿说过:“庆林是个明白人儿,有什么难处也可找她,寻常事情她没有不结个善缘的,真合不来也没什么――只别惹她就是了”对庆林长公主的评价是相当中肯 庆林长公主果然为徐莹一一开解,听到萧令德骂萧令先的时候也跟义愤:“十郎就是这样没头没脑的,四处得罪人……” “姑母?” “没事儿,接着说”她忽然想起来了,她家老头子的宝贝徒弟,似乎也被这货调戏过?之有没有记仇啊?阿琰当时好像也旁观的来着,她还记得起来么?越想越觉得她这侄子前途无亮 徐莹道:“揍了一顿,还跟圣人告状来着,回来十七郎还说不对!” “……”这熊孩子,揍完人家儿子,还拎到人家亲爹面前,没救了!“十七郎说的是为好啊,想想,要是哥哥,在外面被人打了,打人的还到家门上了,别说爹娘,就是,生气不生气?” “那三哥要是做得不对,也不护着!” “……”知道家三哥最会惹事,也别说漏嘴呀!庆林长公主瞄了徐莹一眼,见她表情已经迟疑了,弯一弯嘴角,知道徐莹也算听进去了,就不再逼问转而道:“新娘子可与家里的小娘子不一样的,呀,慢慢就懂了” 这时候萧令先也回来了,蜀王家令往内通报,也向萧令先汇报了庆林长公主到访萧令先紧赶几步,来拜见姑母庆林长公主笑吟吟地扶起侄子:“也长得老大了,没事儿,来看看娘子” 徐莹道:“姑母送了们一座园子呢” 萧令先有些惊喜有些疑惑,这没事情的,送厚礼做什么? 庆林长公主也不说别的,只说:“昨天姑父回得早,说这里屋子没来得及盖太多,一想,动工程太吵,们怕住不得这里,这一季就要依旧这样挤了正好有一处空园子,白闲着也是寂寞” 萧令先拜谢:“姑母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统共也就这么几个园子,们年轻,手头没攒什么家当,拿去用便是了是赶上了,明天姑父再去赴个宴,说十八郎那里也挤,就再没有给的了” 萧令先对徐莹道:“去看看茶饭,今天请姑母一道用饭” 庆林长公主也笑纳了:“正好让看看新娘子的手艺” 只剩姑侄二人了,庆林长公主才语重心长地说:“别跟十郎一般见识,就是个没眼色的主儿”萧令先脸上含羞,吱唔了两声庆林长公主道:“阿爹上了年纪了,听到这样的事儿心里不好过,”又回忆了许多小时候皇帝对她很好的事迹来,最后说,“大郎对很好,不忍看烦心就是对十郎,谁都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与计较,没的失了自家身份” 萧令先这才答应了:“姑母放心,固恼怒,也知道理” 庆林长公主笑道:“这样才好,吃亏是福!就当是为了大郎忍的,有孝心是会有好结果的” 萧令先是个比较缺母爱的孩子,被个女性长辈这样一安抚,心里多少有些暖意,颇为感动地请姑母吃了饭,又很恭敬地送庆林长公主上车回家徐莹也比较够意思,给了回头礼,是庆林长公主吃饭的时候夸的几道菜 小两口送客归来,徐莹清清嗓子,声音也低了不少:“打了猪头十,圣人是不是……生气了?” “也没什么” “是不是给惹麻烦了?” “不会”萧令先很男子气地顶住了所有压力 “还骗!”掐! 嗷!疼!忍!萧令先笑了笑,媳妇儿好像懂事了大概是姑母来开导的结果吧?懂事儿就好,好生过日子呗 ―――――――――――――――――――――――――――――――――――――――― 庆林长公主跟她侄子侄媳吃了一顿很和乐的饭,回家来与丈夫儿子团聚,看到顾宽小脸上两道宽带泪地说:“阿娘要十七郎不要了,十七郎坏蛋”笑得直打跌没良心的娘准备过两天带儿子去跟萧令先碰个面,让儿子当面报个仇 顾益纯见媳妇如此高兴,实是松了一口气:“可算回来了,往日总不见这样粘人的” “儿子跟亲!” “那是,那是” “听说之来了?” “嗯,正在书房呢,有事要让做” “正好,有件事情要与商量” 顾益纯耳朵动了一动:“什么事?” “这里尚有几处园子,今天给了十七郎一处,那里地方太窄不是么?要不那天们也不用淋雨赶回来了,”见顾益纯一点头,续道,“想,之在熙山也没个住处,现在能住在们这里,等成亲了,难道要到岳父那里住去?是学生,犹如一子,给一处园子也不算什么” 顾益纯道:“夫人想得周到~”心里颇为感动 庆林长公主一笑:“是学生,这是应该的好啦,既答应了,就先把那园子给腾出来――先别跟说” “知道了现在书房,去看看,有些事儿得叮嘱” “这还用跟禀报么?” 顾益纯去寻徒弟,一路上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池之在看顾益纯给的文稿,就是梁横的那一篇,让仔细看,看完了给感想看得池之眉头拧成一个结,一张俊脸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山 顾益纯推门而入,见池之把文稿摊在书案上,整个人坐得挺直,眼睛盯着文稿像是要把文稿射穿一个洞 “看完了?” 池之起身,沉痛地点头 顾益纯已经激动过了,此时表现得很淡定:“说说看” 池之沉吟道:“这不是道理,但是太诱人从来没有这样做的,所谓君臣父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既明臣则贤,父既慈子方孝譬若一国之君昏聩无能,而臣下只知唯唯,则国亡可期若为父者不明事理,或是谋逆,为子也当同谋?” 说的才是真正的“封建伦理”,说的是为君为父,固然有极大的权威,也当负有义务讲究个制衡、制约,再不喜欢世家,池之也得说,必须有一个能够制衡君权的东西存在,否则君权就会发展成一个怪物眼下世家就是起着这样的作用的,而取代世家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成熟,同时,世家里也不是没有人材的比如顾益纯,比如李神策,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顾益纯道:“仔细琢磨这些道理,要有理有据,最重要的是,能让人君听得进去” “敢问先生,这是何人所著?” “一个狂生,叫梁横,自称是为家中嫡母所不容……”说着摇了摇头 “那就难怪了,”池之与李神策混得久了,也染上了些毒舌,何况本来就很犀利,“公报私仇呢这是!其人不得志,便仇视比光彩的人,要不是还要借圣人的威势,只怕,啧啧,天下除了就没好人吧?”因顾益纯也是庶出,就没再说嫡庶的问题 顾益纯失笑:“忙的去吧” “先生,阿琰――” 顾益纯一手扣到学生的脑袋上:“未婚妻当然是养在准岳父家的” 池之蔫了 顾益纯心说,那准岳父,大概也在头疼这个梁横的学说吧?唉,这是会为乱天下的学说,不能不驳呀!说不得,也不能置身事外了,想了想,取了枝笔,开始默写顾益纯真是知识份子的良心 ―――――――――――――――――――――――――――――――――――――― 郑靖业确实比较头疼梁横的理论诚如池之所说,是歪理,但是皇帝很难抗拒,一不小心就要沦陷要想对抗君权,光凭相权是不行的,因为臣权世袭,相权则不是,这么说来,世家还真是……促进民主共和的好物了? 口胡! 郑靖业把三子郑琛、长孙德兴、次孙德安、沉默者德平、八卦台长德谦、幼女郑琰统统叫到了书房,一指一旁的小案,对德兴道:“坐那里,说,写”案上笔墨已备,室内再无闲人 郑德兴,理一下袖子,提笔凝神,听郑靖业说了头一句还不觉得什么,没写三句,手中的笔叭嗒一下就掉到了书案上,雪白的纸染花了郑琰眼睛睁得大大的:这理论怎么这么熟悉呢?不是吧? 郑琛差点没跳起来:阿爹,您老没发烧吧?说这样的胡话! 这三位有这样的表现,足以证明郑靖业的表现实在是与众不同在背梁横的理论呢 郑靖业看了长孙一眼,郑德兴拣起笔,胡乱又扯了张纸,重新誊抄,抄得差不多了,郑靖业接着说郑德兴越写越冒汗,郑琛几乎要坐不住了郑琰已经听呆了,郑靖业说的这些在她看来只是个雏形,她知道的比这更全面、也更祸害 直到写完了,郑德兴一语不发地双手捧给郑靖业,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郑靖业道:“们都听到了?怎么看?” 郑琛先发言:“阿爹,这万万不可!” 时代发展至今,自有它的一整套理论体系,尤其是社会构成与道德规范,此外礼法也已经很全面今天郑靖业说的这些东西似是而非,看起来与既有道理似乎是一脉相承,还表述得更加深刻,实则走上了相反的道路 “说道理” “这、这、这分明是令天下无士”郑琛憋了许久,方才憋出这一句来,德字辈的一齐点头作为男人,郑琛比较看重君臣关系这一条,父子什么的描一眼,至于夫妻嫡庶给扔一边了反正没庶弟,也没庶子,先不管了 郑靖业问女儿:“看呢?” 郑琰比较关注妇女权益,却也知道现在不是主要说这个的时候,它们是一个体系,头一个不成立,后面的自然没有办法推行就像奸臣是个系统工程,社会道德风俗也是一个整体郑琰受到的冲击比较大,慢慢琢磨着说:“皇帝喜欢谁不喜欢当家作主?” 郑琛有些着急,也不得不承认,妹子说的对 郑靖业的目光放到了德兴身上,郑德兴道:“这不是天下兴盛的道理,是会乱套的!”的基本功还是扎实的,慢慢地说,“君臣界限过明,难以交心,君臣不能一心,则鲜有圣君而贤臣绝迹嫡庶界限不明,则家室不宁”父子什么的,没说 郑琰接口道:“朝有大臣,七十而致仕皇帝是要做到死的,父亲也是”人不可能永远正确,也不可能永远把握住一切,当官儿还有退休的时候,为什么要让退休?不完全是遵老敬贤,还有可能是因为快丧失劳动力了,不管是体力还是脑力都在衰退不再那么可靠!所以,不可以有绝对的权利,那样会把航向带歪,绝对会! 嚯!郑琛把身体从妹子那个方向往外扯一扯,被惊吓到的样子 郑靖业沉着脸点了点头,又看德平 郑德平不能再沉默,慢吞吞地问:“这是您的意思么?” 郑靖业眼睛里露出笑意来:“一个狂生” “别人知道么?” “还拿不定主意呀!”甚至不能跟党徒们说,万一其中有一个想讨好皇帝的,这就是现在的垫脚石,郑靖业也要变成坏人了只有跟自家孩子说,还得选比较靠得住的,比较有眼光的,让们心中有数,早做准备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能有办法掐灭这个歪理邪说最好 郑琰沉声问:“阿爹怎么看?” 郑靖业唇角一翘:“弹弹手里的纸,这小子,想出名想疯了!” 子孙们如释重负,郑琰却开心不起来从理论上来说,新兴阶层的兴起是不可阻挡的,逆历史潮流而动,是螳臂挡车,只有死路一条现在世家必然倒台,随之而来的势力而没有成熟按照郑琰的知识来看,未来将是所谓读书人的天下,这些人,最后会变成一群很奇怪的人 法治比人治更好,但是,如果这个法是恶法,就坏菜了考试取人,比推荐更科学,但如果考试的内容不正确,比如,考这几张纸里的东西理解不深刻不给做官,怎么样? 郑琰觉得,这几页纸代表的是更深层次的黑暗一些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又被翻了出来,如果照着推广下去,大概最后就该是女人裹脚、男人变受吧? 她仿佛看到了一幅画,一半盛唐一半晚清的对拼,从万国来朝恨不能生中华国,到八国联军谁都能踩两脚 不是败在科技上啊,是败在思想的阉割 不好意思,激动了,这孩子以前爱国主义教育学得太好了 郑琰比郑靖业还重视这几页纸:“请阿爹明示,何人有此议,现在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个?” 郑靖业很简明扼要地解说了一回 这就不好办了,如果梁横同学到处讲学,宣扬理论,相信很快就会聚起一批信徒吧? 不料郑琛却道:“那便好!还成不了势” 郑琰反对道:“可不好说,单就夫为妻纲,不乐意?美死!” 郑琛哑了 郑靖业一摆手:“们知道就罢了,散了罢”要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商议出个结果来,郑靖业也就不用这么惆怅了 郑靖业后悔了,想杀了梁横这个祸害!越想越不对劲儿,虽然也是依靠皇帝的,但是却不想当皇帝跟前一条狗还有,梁横这样心狠,其志不小,自己是宰相,恐怕是的目标吧?或者说靶子?此人不得志便罢,一旦有机会,必须会垂涎于首相之位的这样一个急于表现自己的人,这回被忽悠走了,一定还会找机会出差的! 不知道现在动手还来不来得及?就算这论述泄漏出去也没什么吧?世家更急,会更想梁横去死吧? 郑琰还是有办法的:以舆论对抗舆论!迅速抢占话语权!普及教育,开启民智!可以打造一个士人集团,不是么?“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郑琰落后一点,留下来想与郑靖业说话,正要说话,不期然看到了郑靖业显得冷酷的表情郑琰对上父亲的眼眸,突然福至心灵 “阿爹……”郑琰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口气也能用‘弱弱的’来形容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郑琰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是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是杀出血路登上权利顶峰的人心头一颤,低下头来她本能地感到害怕,或许没猜到郑靖业要做什么,但是,肯定不是好事儿,这股杀气,她终于知道什么是“杀气”了杀气不锋锐,只是让人胆寒,郑琰汗毛都竖起来了 却听郑靖业道:“是个聪明孩子,有些事情总不想让沾染,总想着,阿琰少知道一点吧,她会过得快活些” 郑琰大气也不敢出,亲生父亲的气势,让她感到陌生郑靖业应该是慈祥的,她还记得,小时候郑靖业还给她梳过头发现在还会跟池之斗气郑靖业现在的面孔,让她很不适应 “阿爹”郑琰又叫了一声 郑靖业是有责任感没错,对于梁横的理论也不喜,认为这是与正确的道理相悖的,是要掐死的,最好不要有人去理会但更会取舍,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即使让皇帝知道有梁横这档子事儿,也要弄死这货!当然,的手要干净,可以让世家去做嘛!都不是好鸟,们咬去吧再咬,也是宰相或者,世家赢了,自己更能跟皇帝走得近一点呢? 郑靖业甚至很快发现了梁横理论的缺陷:人!治国是需要人才的,哪怕不是人才是奴才,也需要这样一群监工从哪里来?世家,肯定不是皇帝首选用什么人呢?郑靖业笑了,这就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地方了,的选官方法,考试,至少能够选出适用的人,至于人品,就不好保证了甚至可以向皇帝建议规范考试内容,考忠君爱国,啧啧,这些人会感念一辈子的! 咦?不对,如果梁横没有人,就成不了事,必死无疑啧啧,也好,就让这小子蹦q吧,到时候还来收拾残局们都是坏人,是好人 嗯,郑靖业的“读书人的良心”被狗啃了“不要说了,只当不知道这回事儿,梁横是会祸乱国家的,为宰相,要澄清天下,梁横必死” “世家日衰,除一梁横,又有一梁横,杀也杀不完,那样只能造就一个圣徒”郑琰承认,自己有些虚张声势 郑靖业声音里透着冷酷:“还是个小孩子呀!跟先生一个样儿人死了,就由别人说了,再也没办法辩驳了” 一个敢于设计太子的人,被人用“很傻很天真”的眼神看着,郑琰一点也不想抗议,只是低声讲道理:“千秋功罪后人评说,可是,如果后人被养成傻子了呢?” “终有聪明人的” “……阿爹找们来,原本,不是为了这个吧?不然,就不会让们知道了”郑琰不知道自己的胆子原来这样大的 郑靖业道:“只是刚刚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唉,只怕那个傻先生是会一意孤行抗争的,说不得,说不得,也要帮一帮……”声音低了下去 郑琰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汗,她爹身上的杀气好像没那么浓了“阿爹,想,嘴在别人身上,只要圣人有需要,总有人会为想出这些东西来的或者,新君、后世之君,终会有一人能想得到的只是,”郑琰压低了声音,“愿为国士,不愿为人奴的人还是多的,如果……”郑琰鼓了鼓勇气,“人人都识得字,都明白道理,即使有人会信歪理,终究是明白的人更多” 郑靖业开怀大笑:“阿琰胸襟,男子不及,”这盘棋下得够大的,“以前总是遗憾,恨不身为男儿,今天看这样有见识,觉得还是女子好眼光太远了,为人太无私了,那是魏静渊啊!的阿琰,不要这样” 郑琰默,慢慢扯出一个暖暖的笑来:“去看看阿娘,缺了这么些人,阿娘该问起了” “一起去吧,”郑靖业牵起女儿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大手牵小手,慢慢地走在石子路上,“小孩子不要想太多,想一想明天怎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吧,天下大事,爹不是不明白,毕竟,咱们家还要延续下去吧” “嗯” “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事缓则圆,对不对?” “嗯”郑琰跳过一颗小石子 “那个梁横,让活着就是,就一个人,也兴不起多大的风浪也好给大家提个醒儿,趁们还有把子力气,先做防范”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