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太子 天色渐晚,五个人围着火架子而坐 屠璋璋的眼神落到李云临身上就不得劲,每每翻出一道鱼肚白眼才舍得挪开视线 李云临全然没注意到他,仗着手腕受伤,让天歌帮他烤鱼,目光则长在她脸上似的,流连不去 她密长的乌睫如黑羽,轻遮着那双水灵如泊的眼睛,出尘俏丽的侧颜在跳跃的火光下更添几分艳色 她转过眸来,冷淡的将烤好的鱼递到他手中,不带任何情绪的侧过头去继续烤鱼 李云临稍稍失神 突然很想念从前的天歌,转过眸看他时总带着灿烂如熹的笑 孟远修突然开口,“姑娘,我们三个今天商量过了,还是不能借你的钱去参加科举一是我们很有可能还不起,二是科举水深,听闻每年中举的都是内定的,不是高官亲戚,就是送了大把的钱,我们没必要去打这个水漂” 楚天歌劝道:“试试吧,打了水漂也不要紧” 孟远修摇头,“真的不必了,姑娘,谢谢你的好意” 他拿出天歌给的银票,塞回了她手中 李云临插嘴道:“你们想参加科举?” 孟远修对他无感,但也应了声,“嗯” “把名给我,我给你们安排上”李云临的算盘打得很好,这是帮天歌攒人情,她一定很高兴的 楚天歌懵了下,有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孟远修被他惊世骇俗的言论惊了惊,继而不以为然的无声笑了笑,果然世家子弟没几个脑壳好使的 屠璋璋噗嗤把嘴里的鱼肉喷了出来 “我说这位公子哥,你当科举是你家办的啊,你说安排就安排上?哪怕是当朝丞相的亲戚,也得仔细打点一番你还是先回去问问你爹,科举是怎么回事吧!” 李云临压制住了脾气,难得耐心的说道:“我能安排上” 尤其是监国以后,殿视后的成绩最终还得交到他手中一锤定音,多了这层权益,他对新任官员的把控力远胜于前 三个书生面面相觑,齐齐笑开 孟远修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两声,却还压低了声音示意道:“别笑了!” 他朝李云临道:“就当你是个皇子可即便是皇子,依然没有对科举说一不二的权利咱们乾元朝除了五皇子和太子,有谁能干涉朝政的?都是被架空的瓷瓶罢了如今科举这块的权力,是在太子手里” 李云临忍了忍被轻视的火气,说道:“我是太子” 孟远修愣了愣 屠璋璋笑得更肆无忌惮了,“哈哈哈,你是太子,太子跑这儿来割腕自尽?!哈哈哈……” 李云临脸色一沉 “哈哈哈,他说他是太子!……太子差点死在了这儿,被我救了才活下来的,这牛我得吹上一年,哈哈哈……” 楚天歌心头颤了颤,瞪向捧腹大笑的屠璋璋,眸色越来越寒 “很好笑吗?” 屠璋璋似被浇了盆冷水,笑声尬然而止,“怎么了,不好笑吗?” “他的事,你们再多说一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楚天歌冷冷道 屠璋璋愣了会儿,不满道:“你发什么脾气,有钱了不起吗?” 孟远修猛地拉扯了他一下,“干什么?闭嘴!” 楚天歌则按住了李云临青筋爆起的拳头 “拿别人自尽的事取笑,很有趣,很高尚?你把这事咽下去,嚼干净了不许再提,我不想再听到” 孟远修捂上了还欲理论的屠璋璋的嘴,“够了!你再说我就不当你兄弟了” 屠璋璋闭上了嘴,越发觉得委屈,干脆背过身去,闷声吃鱼 张城凑过去,偷偷在他耳边说了句,“璋璋,你别放在心上,我瞧着远修是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屠璋璋一愣,回头瞥了眼那个红衣女子,好像是长得不错 “远修莫不是瞎了,你看看这个‘太子’,这个姑娘脑壳肯定也不好使,才能走一块儿” 张城不以为然道:“可那姑娘长得好看” 屠璋璋不屑,“不觉得!远远不如花兰如” “你把你爹留给你的钱都花在那个艺伎身上了,还做着梦呢?你现在连面都见不着……” 楚天歌凭着过人的耳力,将他们的窃窃私语都听入了耳中,有些扼腕的叹了声 她也觉得花绣娘好看,从前哥哥常去逛青楼就为了花绣娘 却在某次去青楼后失了踪影,遍寻无踪,爹爹也没脸大肆找青楼的麻烦,以免让天下人都知道楚家长子逛青楼,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再者哥哥是爹爹酒后和下人生的,在家有些自卑,也不与她来往,便没有什么感情,可每每想起,还有一点惋惜 时至今日,哥哥失踪也三年有余,爹爹说哥哥定是不在人世了 陷在往事中,不经意的侧首,撞上李云临炙热的目光 李云临双目灼灼的看着她 “你还会护着我,真好” 楚天歌脸色僵了僵 好像并没有护着他的想法 只是他割腕这事也是她的痛处,她参与了这不堪回首的往事,便听不得别人撕扯着这样的伤口,调侃得兴致勃勃 吃饱了,收拾这堆乱摊子时,李云临把她拉到了一边偷偷在她耳边说,“我是真心想帮他们,不领情也就罢了” 楚天歌尴尬的挪过眼去,低声道:“你不想着去规避科举中的腐败之处,反而滥使权力徇私舞弊,乾元朝堪忧” “大权在手,才有能力驱贪辟腐”李云临为自己辩解道:“能集权于掌中的帝王,手段必不干净” “谬论,束手无策和同流合污是两回事”楚天歌道 李云临扬了扬缠着绷带的手腕,可怜巴巴的说道:“早就不想同流合污了,只想让你高兴” 楚天歌道:“想让我高兴?那就回去好好跟你媳妇孩子过日子,别跑我家想不开” 她月光下的眸色淡淡的 李云临伤感道:“我让人把苏瑾送去很远的地方了,这会儿应该在百里之外了” 楚天歌愣了愣,“做你的媳妇孩子可真倒霉啊” “你也觉得很倒霉?” “我还好吧!没损失什么及时止损,是我的福气” 孟远修远远的看了他们一眼,不知在聊着什么,似乎很和谐 屠璋璋忙活着嘟囔道:“到底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吃完就拉倒,都不帮忙” “少说几句吧你”孟远修叹了口气,“再怎么说,人家真心想出钱给我们参加科举” “我们送她铺盖,也没要钱啊,这鱼也是让她白吃的” 楚天歌遥遥听得清晰,耳根微微发红 明天还是上街买铺盖还给他们,白吃白用人家的的确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