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六年后
等烬宵离开了一会儿，楚天歌才从藏书阁中出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到那敞开的门边站着一个男子，靠着门边，墨色衣袍上绣的金龙，在烟火的映衬下尤为耀目
“皇后来此处做什么？”眼中只有一问究竟的好奇，没有其波澜
楚天歌尽力让自己笑得自然，“来拿几本书供闲事打发日子，可左右都看不中，便空手出来了皇上……来多久了？”
“刚到，”李云临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轻轻松松的说，“迟迟不见人，也不知道怎的，就寻来了此处，正巧看开门出来”
轻垂的眉眼温和细心，“环环真是不上心，容换了这样素的一身衣裳，今日可是咱们芸儿的周岁礼陪去换掉它，再陪大伙儿凑热闹去”
楚天歌点头，由着去
转过了几条弯，李云临在火树银花的宫道上兀然止住了脚步，楚天歌跟着停下，侧首看，“怎么？”
一手插入了她发间，双唇毫无征兆的覆下捻上她的唇
烟火将她眼中的抗拒照得清晰
一心只想抹去她嘴里别人的痕迹，强硬的洗劫，掠夺，可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她迫不得已的麻木和源于本能的排斥
“天歌，如果们从未分开，们的芸儿……也能有一岁了吧”
终于放开了她，抬头看向漫天灿烂
“十二岁那年除夕夜，外面放起了烟火，拉起的手就跑出去这样的美好，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天歌，在那个年纪，就已经喜欢了，是不是？”
夜空是亮的，楚天歌的眸中却黯淡，“那个年纪，不懂什么叫喜欢”
李云临挪过目光来看着她，苦笑
“喜欢，很早很早，或许比喜欢更早，早得都看不到李烬霄如今却……不肯承认”
“天歌啊，十五岁就认定的人，真的能放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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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驾亲征本该是件振兴士气的事，可偏偏，这个完犊子的皇帝携家带口，带上皇后不够，还带上刚满周岁的固伦公主
銮轿高高抬起，奶娘婢女随行，就不像是去打仗的
刚出金陵城不远，路过凤鸣山，李云临让大军山脚下等候，自己则和楚天歌攀上了山顶
站在这至高处，俯瞰着巍峨大地，整座繁华的金陵城乃至皇宫都尽收眼底
恢弘繁华的一片，每一条街巷她都熟悉，那是她生存了二十年的地方
李云临从后拥住她，把她一双柔荑揉在掌心里，脸颊贴着她耳边，温声说：“天歌，们来过这里，记得吗？”
“来过何止一次”楚天歌道
李云临贴着她的脸颊点了点头
“母妃的忌日总喜欢往这里跑，看着这一片河山，想着总有一天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每年那一天，都会在这里找，努力的哄开心，还对着山谷中喊，喜欢”
那时候山中连绵不断的回声，抚平了心里许许多多的不甘和痛苦
楚天歌闭上了眼
多幼稚啊，那个年纪
“终于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了，却失去了那个喜欢的姑娘”
的声音中有淡淡的裂痕，“求过她，跪过她，她都不肯回来卑鄙无耻的把她留在身边，捧出一颗心来，可她不愿意收下”
隔一阵子就要触景煽情一下，老毛病了
楚天歌直想伸手把耳朵捂住，不去听这些于事无补的话
“再陪五年，五年后放手”
楚天歌懵了一下，说可以放手？
李云临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给绣一个香囊，里头有平安符的那种”
“好”
楚天歌掰开的手臂，“下山去吧”
站那么高，她总觉得身后这个人要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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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昨晚送去的美人，中意吗？”
环环道：“昨晚皇上刚回寝宫就给人送出来了，就放弃吧”
近一年来，李云临身边越发滴水不进，往乾清宫中不管送多少美人，都原封不动的被送出来
楚天歌每每无奈叹息过后，心里只余怅惋
年不过三十，就无能了不成
“很久没有听到关于战事的消息了”
分明离拿下皇位只几座城池的事了，烬宵却迟迟没了动作，也再无人提起的消息
如何也打探不到，就连九公主的嘴都缝得死死的
楚天歌拿过环环手中的梳子，自己一遍遍的梳着头发，心里一直隐隐不安，“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真想撬开李云临的嘴问一问”
环环接过婢女端来的茶碗，闻言手却抖了一抖
“没有消息也许是最好的消息，姑娘，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
楚天歌瞥见她低垂的眸色中通红一片，问道：“环环，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知道的，是不是？”
环环喉间一窒，哑声道：“姑娘，喝药吧”
砰——
“没病！吃什么药！”
楚天歌挥袖撩翻了药碗，拽住了环环的臂弯，“告诉，是不是烬宵出事了？告诉！”
环环不停的摇头，“没有，没有……”
楚天歌草草挽起了头发，“不说，去问李云临”
环环呆呆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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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中，皇上埋首在一大堆奏折间
天下百废待兴，也能借这些事务来抛却心中烦闷
忽而屋门敞开，楚天歌踏着光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银耳羹
皇上放下手中奏折，无声看着她
楚天歌把银耳羹奉到面前，“从不与提起战事，但若有了结果，也该告诉”
那只手刚拿起勺子，又放了下去
抬头，“希望是什么样的结果？”
楚天歌轻垂眸光，心下有些逃避那个答案，可是她早晚该面对的
“心知肚明，何必问”
皇上笑了笑，低头去舀这碗银耳羹，“金陵城本被破在即，不过朝廷赔付了二十万两白银，叛军便撤回了嘉成关外”
楚天歌全然不信
“七年戎马血战，终一日兵临城下，如何肯退兵？”
皇上淡淡道：“信不信在”
楚天歌微不可闻的呵了一声，“但愿如此”
六年了，再没有见过李烬霄一面如果真有什么不测……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