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不赌 休妻书上的字历历在目 楚天歌一遍遍的去想,烬霄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分明……分明昨晚还好好的在一起 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还是真的不想继续纠缠了…… 怎么会呢? 殿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楚天歌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钻进被窝里 一定是李云临 她面向里,不能叫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会起疑心 这个人走到身边,伸手捂上她的肩头,干燥的掌心微凉依旧 “天歌,今日看到在凤鸣山上埋了东西,把它挖出来了……” 楚天歌一怔,转过身看 不知何时起就看不清的样子 “六年前,让绣个香囊,所以……” 她一直没有绣,李云临也没有再提及 只是这几个月来突然想起了这个事,想着答应人的事就该做到,绣了一个觉得不够好,便再试试……就这样,最后绣了多少个,她也没有去数 “为什么不给到手里?” 楚天歌笑了笑,“已经放下的东西,不应该再拿起近来过得也挺好,又何必去撩拨叫误以为……唔!” 欺身落吻,把她那些自欺欺人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幔帐如水泄下 …… 楚天歌看一看那缠落在旁的衣物,伸手想推开,却锢得紧紧的不放手 “真恶心,跟一样脏了” 她的声音仍是没有温度 扣着她的后脑勺,令她埋首在自己的胸膛间,不叫她抬头看到自己的痛苦 “天歌,再接受一回,这一回不会再叫赌输了” 怀中的女子一直沉默,只身子微微颤栗着 吻了吻她的发顶 “不赌,李云临,从来都赌不过,玩不过” 楚天歌声音微微嘶哑,“若不得不与纠缠一世,那们就过这一世,但不赌,也不会信” 李烬宵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明明情愿就这样过一世,却始终嘴硬,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的心藏了起来 原以为攻占皇宫的那一日该是雨过天晴,从此一家人得以团聚,余生圆满 可女儿将视如杀父仇人,见面便咬牙切齿,更别说唤一句父皇 而天歌更残忍,生生把当做李云临 下令整个皇宫的人都把嘴闭起来,不许提醒她现实她愿意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吧 如果面对现实会痛苦,就不要面对了 李云临啊…… 既然是她所愿,那便替这个最憎恶的人活下去吧 - 太医署又照例送来了汤药 楚天歌皱眉,让人放下了碗就走 “李云临要毒死,也该偷偷在食物里下毒,这样光明正大送药来是什么意思?” 她又没病 环环勉勉强强寻了个理由,“这碗是调理身子的药,几年前小产有些伤身,得好好调理” 这是治疯病的药,皇上说了她喝不喝都随意,这病好了未必是好事 可环环瞧着姑娘也不像是疯了,只是忘了一部分事,只是把皇上当成了先帝而已 楚天歌这才接过药碗 环环见她终于肯喝药了,犹犹豫豫道:“有件事想得告诉” 楚天歌喝到一半,停下来,“什么事?” “其实那五年,送去乾清宫的美人皇上都没有碰过,后来……都被送出宫了” 聿亲王称帝之后,那些女子都未开封,本可以由新帝继承,新帝笔墨一挥都赐了出宫 由此世人才道,先帝那五年竟只有懿思皇后一个女人,真当稀奇 楚天歌听着觉得奇怪,“五年?还是六年?” 环环心弦微紧,立刻改口,“是六年” “怪不得这六年宫里头都没有新的孩子” 楚天歌若有所思,“那是美人不对胃口,再去搜罗搜罗” 她补充道:“年轻漂亮的不行,就找些成熟有风韵的得费点心思啊,环环” 环环听得无语,“都跟皇上圆房了,怎么还……” 楚天歌一愣,直勾勾的看向她,把药碗放在一旁 环环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捂住了嘴 “怎么知道?李云临这都告诉?” 楚天歌质问的眼神扣来,看得环环心中慌骇 是皇上那日下了早朝后在乾清宫中大醉了一场 那么大个人了,哭着跟荣介说:主子到底是得逞了,替睡了媳妇 荣介内心炸裂,却未当场发作,事后寻环环抱怨:“主子得逞了个屁!这狗皇帝,得了便宜还哭丧,可真有脸” 至于荣介,为了好好瞒着天歌,维持主子活着的假象,也是自愿留在新帝身边 对新帝的想法也很复杂谋朝篡位得逞,虽是主子有意拱手相让,可到底……这个狗皇帝得到了主子的一切 可好歹,没让主子成为废帝,还饶过了所有旧人,也算一种仁慈 然而新帝睡了主子的皇后,还哭丧一样的抱怨主子得逞了,荣介那股气是憋的真难受,直骂了一句“狗皇帝”,心里也是阉了狗皇帝数回 环环机灵的向天歌解释,“皇上交代最近尤其要注意的身子,盼有孕,便猜到们圆了房” 楚天歌一想大概也是这么回事,她收回目光,月眉紧锁难散 “对不起烬霄,以后该怎么面对” 环环张了张嘴,终还是没出声 “终究是不配好好过日子啊,老天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一个李烬霄,每每难受了,熬不下去了便会想起,心里就好受些” 楚天歌看着那碗还剩一半的药,轻声道:“竟然给了休妻书” 她想了这几天始终没想出来缘由,如果真要两断,从此不再见面也能达成目的 可如此刻意,反而说明了一定有事 环环忍不住说:“姑娘,若是只把当作疗伤的药,利用来转移痛苦和感情,这对于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胡说什么” 楚天歌不悦得拧了下眉头,起身,把剩余的半碗苦药倒在了优昙花盆的土壤中 她温柔的望着那优昙花的洁白花苞,发间的玫瑰步摇清脆作响,眸光渐渐遥远 “真的想跟过一生,还想着……今生若不能,来世一定要先看到今生实在是太累了,太难了” 楚天歌将空碗放在桌上,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头又开始昏昏沉沉 “睡会儿,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