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告过别了 一根红绫洋洋洒洒的穿过粗树枝 孟轻棠给它打了个死结 在这世间,再无她牵挂之人 小娘,小菜,朝儿,她一个都留不住 这辈子,没了苟延残喘的理由 她把自己挂上了红绫,踢开了脚下圆凳 “阿棠!”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李珂亦撕心裂肺的在叫她 是幻觉吧,不会来的,也不会这样叫她 曾经的李珂亦是那样好,唤她阿棠,她便叫阿亦 可是那样的人,后来却选择摆脱她 她是个污点,是累赘,是不值一提,无足轻重,可以用银两打发的女人 事到如今她分不清了这样的阿亦究竟是活过来好,还是永远去了的好 孟轻棠任命的闭着眼睛,不去反抗窒息的痛苦 砰—— 红绫突然断了,她毫无征兆的摔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 她捂着脖子使劲咳嗽,一个人冲过来捞起她上半身,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了她 “阿棠,不许死啊” 颤抖嘶哑的声音让孟轻棠如置梦境 怎么会是 孟轻棠咳顺了,推开了,起身踉踉跄跄的往积尘灰蒙蒙的屋里走去 她冲进屋子就关上了门,用背抵着 李珂亦轻推不开,隔着门道:“是混蛋,错了,跟回家好不好?” 怕极了再晚一会儿过来,她就抱憾而去了 屋里的女子又轻咳了几声,没有说话 李珂亦靠着门边坐下,“阿棠,不是问心里有没有,现在告诉,有的” 孟轻棠头痛不已 她坐在地上,抱住了自己昏胀的脑袋 “阿棠,们的孩子,一定很可爱,是不是?” 孟轻棠在里头,哀凉的笑了 终于提到孩子了,可是们的孩子没有了 她这么想着,心越痛越剧烈 “阿棠,好想,让看看,好不好?” 孟轻棠终于打开了门 李珂亦高兴得站起身来,却看到她通红的双眼 “阿棠……” 孟轻棠平静的看着,“太子殿下,们告过别了” 擦肩而过时,李珂亦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跟走,便跟走” 语气轻软,将自己的死皮赖脸发挥到极致 孟轻棠甩不开的手,淡淡道:“放手” “不” 李珂亦说什么也不会放放任她一个人走掉,万一她又想不开,该怎么办? 孟轻棠抬头望天 太阳好明媚,在她身上拂下温暖的光 可这心里冻得发疼 “太子殿下,们桥归桥,路归路,永远不要再纠缠” 这话是她说过的 李珂亦拥住了她,紧紧抱着她,下巴正好抵着她的发顶 “不是太子,是的阿亦” “的阿亦死了” 李珂亦身子一僵,被她生硬地推开 她走了两步,只两步,轰然倒地 - “朝儿……” 她昏迷不醒,口中一直喃喃喊着一个名字 李珂亦拧起了眉头 这是不是孩子的名字? 山庄外,李珂亦犹豫了下,没抱她下马车 “沈呈,进去把孩子带出来 沈呈兴匆匆的去,恹恹得来,“殿下,别说交人了,小皇孙的下落们半句话都不肯透露眼下该怎么办?” “等着,百里桦应该快回来了” 这一等不知要等多久 沈呈抱剑立于马车外光线较暗的车厢里,李珂亦捏袖去擦她额边冷汗,触到沸水般滚烫的肌肤,烫得一颤 “阿棠,阿棠” 李珂亦捧起她的脸,着急的唤她 孟轻棠睁开沉重的双眸,看了一眼,“太子”又缓缓闭上 李珂亦如鲠在喉 称呼这个习惯,刻意的迫她改掉如今她不会再脱口而出“阿亦” 就像回到了上回来姑苏的时候,她清冷和疏远,们之间有那么一条宽如海的鸿沟,难以跨越 孟轻棠如同一只小猫蜷在怀中,迟迟没有醒来,紧皱的眉头始终不肯舒展 她浑身烫得异常,甚至不敢去请大夫 这已不是常人的体温了 李珂亦视线落在她放在椅上的双脚,突然想起来她受的伤 伸手去脱那只伤脚的靴,沈呈在此时掀开车帘,“殿下,百里大人回来了!” “走不开,去叫把孩子抱出来便可” “是” - 沈呈再一次兴匆匆而去,却跟着百里桦听了一场杀人夺孩子的骇事 “夫人几经盘问追查,才知晓雇凶掳人的是柳姨娘”管事凑在百里桦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百里桦的脸绷得极其难看,拳头握紧,指节泛白,“知道了” 沈呈凑过去问,“百里大人,怎么说?” 百里桦沉着脸道:“刚入姑苏,官府的人就来给报信,梁溪的林道上发现女尸,去衙门里看了,其中一具便是柳姨娘” “柳姨娘死了?那小皇孙呢?”沈呈心弦一紧 百里桦沉默了许久,深深叹了口气 “同日,钱庄附近水渠中……”话到一半,突然滞了嗓子,出不了声 “水渠中有什么?” 百里桦揪着眉心,痛苦难当,“沈呈,那孩子才三个月大啊……可能遭遇不测了一会儿……去看看那个婴童的尸体,是朝儿,能认出来” 沈呈走到外头马车边,丢了半条魂 突然明白了孟姑娘为什么要寻短见,原来不是因情伤 沈呈头一次这么害怕面对太子,不知该从何说起 “百里大人,咱们随便去买个差不多的孩子,骗骗太子吧?” “怕是活腻了,找人冒充皇嗣” “那怎么办?太子为了见孩子,不眠不休的跑来姑苏,结果就这好消息,能承受得住?” 百里桦拍了拍沈呈的肩膀,语重心长,“大男人都承受不住,让那女人怎么办?把朝儿当亲儿子疼的,现在这心里难受,是不会明白” “滚犊子,皇孙也敢当儿子,活腻歪了” 沈呈脸色沉了又沉,鼓足了勇气掀开那车帘 李珂亦怕抱着她更热,把她轻轻放下 幸好她个子纤瘦弱小,蜷起来正好睡满整个宽凳 李珂亦坐在地上,想给她解开一件外衣散热,可这车帘随时会被掀开,只能作罢 “们的孩子,是像多一点,还是像多一些?” 擦着她不断淌汗的额头,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了吻那紧闭的朱唇 “傻瓜,无论如何都不该弃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