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尔大人,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妥” 衣容华贵的爵士先生,慵懒躺坐在长椅上,时不时端起某种不知名的草叶放在鼻尖轻嗅,那是从迦图人没带走辎重里搜寻到的好东西 听到自己的副手居然胆敢质疑自己的决定,鲁道尔极为不满地放下草叶,怒视着他,“卡尔骑士,哦不,您现在还只是扈从我想您并没有同我讨论甚至是反驳我决定的资格” 卡尔听到如此严厉的斥责只能连忙摇头否认,“不,鲁道尔大人,我是说您能否别再继续留宿城主的房间了,她还只是个孩子,传出去恐怕会影响您的名声” 听到副手质疑的并不是他的战略安排,鲁道尔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下来,他微笑着递给对方草叶,“孩子嘛,总要长大成人的,我只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教导” “而且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乡下地方找回来的野种,玩玩也就玩玩,要真是有了孩子,那还是我的损失” 他突然玩味地看向卡尔,“要是你有意向......” “不,不用了,大人”卡尔眼神飘忽,也不知道是在拒绝草叶,还是在拒绝别的什么龌龊 “那可真是可惜”鲁道尔摇晃着脑袋继续躺下,把草叶揉成一团放到口中咀嚼,“你的...你的那几个同期的预备骑士,体验感觉都还不错” 有一种名为怒火的东西,第一次爬上了卡尔的心头 贵族,贵族,烈狮城的贵族就是这样的杂种吗?他们究竟哪一点比别人高贵?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一个人生而为人的尊严? 烈狮境法律赋予公民神圣的公民权呢? 在你们眼里算得上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卡尔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冲动,他差点就把鲁道尔的脊骨捏碎 但是外面森严的戒备让他恢复了理智 “对了,卡尔先生,我们的赚钱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进行得很顺利,大人重建长河镇的资金漏洞已经补上了” “啧啧啧......”鲁道尔眯着眼睛晃动手指,“还差得远” 卡尔愣住了,他核算过很多次,分明没有错的啊,“国王陛下以个人名义向长河镇拨了一笔款,加上去正好是足够的” “卡尔先生,我突然很好奇,您以前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我得坦白地向您说,您在我看来有点单纯得可爱” 鲁道尔坐正身子,“国王陛下的确拨了笔款给我们,但是这笔钱,被可恶的,卑鄙的,没有哪怕一丁点儿良心的强盗抢走了我的天哪,要是这些强盗知道他们抢走的钱财可以救活一个城市的居民,他们应该就地自杀来赎罪” 爵士先生擦去眼角的泪水,“所以你,哦抱歉,不包括你,正义的狮骑士们要去讨伐这些强盗,夺回属于我们的财产,明白了吗?” “明白了”卡尔麻木地点点头,“但是那些强盗,不是商队吗?” “啧啧啧......看来你还是不明白”鲁道尔很是遗憾地笑了笑,“我说是,那就是不是,也是” “下去吧!” 鲁道尔冷着脸,他真是觉得这个泥腿子蠢得不可理喻,甚至那个芬顿都比他要可爱一万倍 卡尔沉默着离去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鲁道尔的住宅,因为在门外,他看到了一个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一个相当漂亮的姑娘 “贵安,大人”卡尔半跪亲吻她的手背 姑娘呆呆地没有反应,只是任由卡尔牵着她的手,像个木偶,又像是个傻子 但卡尔看到了漂亮眼睛周边湿润的地方 她有意识,但她的身体不属于自己 她吃药了 “鲁道尔先生已经休息了,还是请回去吧” 他不是对小姑娘说话,那没用,他是对把小姑娘带来的两个侍女说话 侍女不像是会说话的样子,因为她们直接动手 清脆的巴掌声把卡尔打得后退了几步 “注意你的言行,下人,你没有资格对我们提要求” 轻哼一声,两名侍女带着小姑娘推门而入,背后传来了鲁道尔若有若无的嘲弄声 是的,自己的确是下人 侍女虽然身份是侍女,但她们仍旧是最顶级的大贵族家族出身,能让她们屈尊侍奉的只能是王室,只不过是王室为了控制长河镇才不得不离开光鲜亮丽的烈狮城 一群照料王室起居的侍女又怎么可能会看得起自己这种乡下贵族 可是,凭什么? 自己从未这样侮辱过平民,芬顿大人也从未这样侮辱过他 凭什么? 凭什么! 今晚对于卡尔来说是一个不眠夜 今晚对于芬顿来说也是一个不眠夜 他正坐在马车上专心致志当着一个车夫,一个负责贩卖生命的车夫,现在正紧赶慢赶赶着去进货 “大人,这恐怕不合适,让您驾车会有失体面” “那你想成为狮骑士的体面吗?” “不...不想” “那你就坐好” 芬顿继续驾驶马车朝着预定好的路线进发,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商队护卫不管怎么说,这个护卫数量的都太过豪华了,除非他们愿意无偿打白工,否则考虑到成本,商人是不会雇佣这么多人的 所以他们压根就不是商队护卫,而是芬顿的私兵 每一个人都甲胄齐全,隐藏在宽大的粗布衣服里面,而芬顿和菲利普的装备则更是奢侈,他们穿的是精灵制式铠甲 虽然对于菲利普而言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提供的防护是真的爽 他做过测试,一个全速冲锋的骑士冲刺都没能在上面留下痕迹,并且由于添加了良好的缓冲部,以往能扎个透心凉的骑枪顶多让人觉得被拱了一下 这么盛大的出行自然是为了给鲁道尔送上一份拖欠的见面大礼,以回应他的作客之道 劫掠商队来补充物资?开玩笑,他缺那个钱吗? 鲁道尔单纯就是为了针对不太听他话的自己,不然为什么进出长河镇的商队不抢,只劫掠给白鹿堡提供建材的商队? 他需要自己服软,因为只要自己服软了,本地的其他贵族才会跟着听他的话 而如果自己不服软,那他就得使点儿手段了 只不过他的手段对于芬顿来说有点可笑,他试图用附庸体系下贵族们默认可以使用的阴招来针对自己 那可真是抱歉了,他从出生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没打算和他们在一个规则里玩 而且,鲁道尔居然打算和自己玩硬的手段,他不会真当自己这个东部英雄的名声是迦图人白送的吧? 远处,隐约仿佛有人马在调动 芬顿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问身旁的商人,“你有没有什么门路可以联系到拉蒙?我有一批好货急着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