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身子,以手捂住了腹部,神色逐渐变得痛苦 “娘娘您怎么了?”嬷嬷神色大惊,连忙将人扶住 “爱妃可是觉得不适?” 昭丰帝自椅上起身,也伸手去扶 “皇上……臣妾忽觉上腹疼痛难当”宁贵妃说话间,声音已显吃力 昭丰帝忙将人扶着在椅中坐下,转头对太医道:“快给贵妃诊脉!” 而这短短片刻工夫,宁贵妃的脸色已近苍白,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这显然不是能装得出来的——昭丰帝在心中暗道 所以,难不成真是那点心的问题? 那爱妃会不会出事…… 想到一种可能,昭丰帝脸色变了变 “娘娘果然也中毒了……”太医替宁贵妃诊看之后,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在宫里待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到长春宫出这样的大事 要知道,向来都只有贵妃毒别人的份儿,何时有人敢毒到长春宫来了! 昭丰帝眼神一沉,问道:“可有妨碍?” “皇上放心,贵妃中毒症状极轻,并不会伤及性命”太医道:“只需歇息休养几日,再服以清毒之药,不适之感便会逐渐缓解” 昭丰帝这才安心下来 “扶贵妃去休息” 宁贵妃眼眶微红:“可杬儿……” “有朕在,爱妃不必忧心,只管去歇息就是” 宁贵妃唯有点头,由宫人们扶着回了内殿 “娘娘,可还疼得厉害?”嬷嬷支开了宫女去取药取水,遂低声问宁贵妃 宁贵妃倚在床头,道:“只那一会儿疼得有些受不住罢了,现下已是好多了——不过这药,也当真厉害,那点心本宫不过吃了半口而已” 且吃罢之后,又连吃了两盏茶 她向来惜命,哪怕再三确认过用量,都颇有些不敢尝试 但想了想,还是赌了一把 如此一来,应当便能彻底打消皇上的怀疑了—— 且可想而知的是,她只尝这一口,都有如此反应,那蠢东西吃了那么多,必然是活不成了 一个蠢货而已,没了,还有四皇子和五皇子,且四皇子比太子没小几岁…… 方才那两名太医都说了,从未见过这种毒药,根本解不得 幸亏当初嬷嬷想得周到,不曾动用那些寻常毒药,不然容易被查到线索不提,说不定哪个擅解毒的太医用药及时,还能将人给救回来——若是那样,可就要白忙活一场了 “这次的法子不错” 宁贵妃赞赏地看了嬷嬷一眼 “能替娘娘谋划安排,尽一份力,奴婢便已经很知足了……”嬷嬷在心底低声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贵妃屡屡冲动行事,她能拦的都拦了,这次也是眼看着没有选择,不得已之下才跟着铤而走险 好在眼下来看,进展还算顺利 “侧殿那边可有派人在盯着?”宁贵妃问 “娘娘放心,让人守着呢” …… 侧殿内,宫女已经奉上了那块只尝了一口的点心 是切的整齐的海棠糕 太医上前验看罢,断言道:“启禀皇上,六皇子所中之毒,应当就出自这点心之上!” “可确定了?”昭丰帝寒着脸色问道 另一名太医便将那置于碟中的海棠糕呈到了昭丰帝面前,道:“皇上且看,这点心表面淋有红酱,红酱之上却又隐隐覆着一层细粉,只因颜色相近,故而极不显眼” 昭丰帝细看了看,确见有淡淡褐色粉末 “皇上,这粉末正是毒粉”太医语气笃定 们方才已经仔细验过了,绝不会有错 昭丰帝攥紧了拳,砸在一旁的小几之上 “这道点心,是从何处而来!” 宫女何时见过平日里和气的昭丰帝发这般脾气,当即吓得便跪了下去,瑟缩着道:“奴婢不知……” 她只是长春宫内伺候茶水的普通宫女而已 此时,一名太监站了出来 正是六皇子的贴身内监 “皇上,奴才知道这点心的来处,只是……”内监神情紧绷而不安,言辞间吞吞吐吐 刘福见状,竖眉呵斥道:“只是什么?快说呀!” 内监却是将头更低了几分,道:“是……点心是六皇子今早自太子宫中取回来的……” 四下顿时一静 “说什么?太子那里?”昭丰帝声音沉沉地问:“六皇子为何会去太子宫中取点心?” 且还是一大清早—— “本不是特地去取点心的,只因昨日六皇子去东宫与太子说过话,因时辰晚了,便未有过久打搅太子,才说定今日一早再过去……”太监答道:“恰巧遇到云妃娘娘也去了东宫,还带了好些亲手做的点心——这一道海棠糕,六皇子说了句喜欢,太子殿下便让宫人给六皇子装了一碟带回来” “大致就是如此……” 太监越说声音越低 “是说,这海棠糕是云妃亲手所做?本是给太子送去的?”昭丰帝眼神微变 自然不会荒唐到怀疑云妃会对太子不利 而这太监方才说了,六皇子昨晚与太子说定今日一早会再过去…… 所以,难道会是东宫早有预谋? 昭丰帝下意识地想着,却很快在心底摇头否定 不,太子没有道理会对幼弟下手 云妃性情懦弱,想来也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此事还须细查 “刘福,立即带人前去东宫查实此事”昭丰帝吩咐道 刘福应下,退了出去,并带上了其中一名姓薛的太医 昭丰帝看向候在一侧的明太医 “如何?此毒可解得了?” “回皇上,此毒之中所含毒物繁多,毒性复杂,微臣……也无把握能救回六皇子”明太医如实道 昭丰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但微臣会尽力一试,且微臣可施针暂时替六皇子稳住几日——”明太医语气郑重:“若在这几日间,可另寻到高人出手医治,兴许还会有转机” 昭丰帝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道:“朕知道了” 除了太医院里的诸位太医之外,这便会命人去民间寻找擅解毒之道的名医 “好生看护六皇子” 昭丰帝吩咐了殿内太监宫女一句,便起身要离开侧殿 然而走了两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转回身,若有所思地看向明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