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依旧在下,山上已经没有了粮食,后厨送来一碗清的看见碗底的白粥,姜茹嫌弃的推到一旁,这些天她心力交瘁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脾气都比以前更大了 小桃站在一旁不敢吭声,没有外人在时,姜茹的秉性显露无疑,小桃最是怕她 “娘子,奴婢再让下人送一碗过来?” 这点清汤寡水还不够人塞牙缝的呢,吃不饱饭就容易暴躁,姜茹现在是一点就着,小桃事事顺着她 “你去?你一出去身份就暴露,这是要害我啊!” 姜茹一巴掌甩过去,小桃捂着脸撞到门上,门栓隔着她的腰,小桃疼得脸都白了 “奴婢不敢.……” 她不是没想过揭穿,可揭穿的下场她不敢想,姜茹再无理取闹也是姜柘的女儿,袁朗为了姜茹的名声也会杀了她 那些想法都被她压在心里,表面上一片恭顺 姜茹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脸上满是嫌恶 “算了,我自己去” 袁朗既然是她爹派来保护她的,那她想吃饱饭应该没问题吧,反正说了有任何吩咐都可以去找他 姜茹穿了件灰鼠毛的披风,将整张脸都埋进去,它戴着兜帽,即使外面下着大雪,姜茹走在外面也不觉得多寒冷 袁朗派人买粮食的将士多数已经回来,山下的粮食铺子多数已经缺粮 去年收成不好,再加上这半年敌军频繁来犯,边关的百姓日子过得水深火热,家家都没有余粮了 “袁哥,这天气可真邪门,风雪就没停过,能冻死个人!” “可不是,兄弟们这些天下山,就看到路边有不少死人,若风雪还不停,这被冻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不会发生雪灾吧?” 众人脸上俱是凝重,他们在边关待了许多年,知道边关百姓的情况,万一真发生雪灾,这些人日子恐怕会更难过了 而且有西夏的人盯着,肯定会趁着雪灾入侵 军营那边本就缺粮,将士们吃不饱饭就没有力气,真遇到敌军只有被宰的份 一想到目前的局势,众人脸色沉下来 “袁哥,小七也回来了” 外面进来一个年轻的士兵,他冻得鼻头通红,一进门就从怀里掏出封信来 “袁哥,是将军送来的,你快看看” 将军给他送信,肯定是有任务 袁朗已经被派到胡泉寺来保护姜茹,按理说不会再给他指派其他的任务,众人都担心是军营出了什么事 所有的将士全都聚在房中,姜茹怒气冲冲的来找袁朗,就看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房中隐隐约约传出声音,她脚步一顿,眼里划过一抹算计,她看了眼地上的雪,悄悄转到窗户后 这群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房里,肯定在算计什么呢 姜茹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就直接躲在窗户下面 外面的风声呼啸,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姜茹脚步声放得轻,房中商量事的人都没有听见 “军营中的粮草都被烧了?” 看到这一行字,将士们立即咋呼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难道将军他们要挨饿不成?” 粮草有多重要,他们这些人自然清楚,就连山上的和尚缺粮都没力气念经,更别说边关的将士们需要力气打仗了 若他们都饿着肚子,那西夏人完全可以不费力气就把整个边关攻下来,想想那个场景,众人心里齐齐打了个冷颤 缺粮的事绝不能传出去! “朝廷送了粮草来,已经到了边关……” 袁朗不像他们这些急性子,他把信全部看完,挑选出重要的信息 “这是好事啊,有了粮食咱就不怕西夏的鳖孙再来捣乱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不过将军送信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他们在外面,也吃不了军营的粮食,将士们本来以为是军营缺粮,将军让他们在城中采购呢 现在有了京城的救济,他们这些人就不用出力气了 袁朗把信看完,放在炭盆里烧了,脸上的凝重并没有消失,甚至脸色比刚才还要吓人 “京城派来的车队遇到了雪崩,现在被堵在凤凰山中” 他这话一出,众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怎么会?” 凤凰山啊,那可是最靠近西夏的境地,他们怎么这么倒霉,车队偏偏被堵在那儿了 “万一西夏的人发现了.……” 他们不敢想,军营缺粮的事已经让人焦头烂额,现在救命的粮草又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万一被拓跋明戈发现,他定会带人去劫粮 到时候粮草被西夏的人抢走,就是妥妥给敌人送装备了 他们这些人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袁朗自然是清楚,他揉了把脸,低声吩咐 “这个消息绝对不能暴露出去,将军传来密信,就是让你我去救京城的车队” 凤凰山离这不远,他们从胡泉寺出发,目标比军营的兵将要小很多,而且袁朗手下的人都是军营的精英,有他们去,姜柘也放心 “好,那我们得尽快!” 目前没有什么比粮草的事更紧急,这关乎着军营成千上万将士的性命,还有边关的安危 “那姜娘子怎么办?” 他们奉命保护她,万一他们办差走了她出了事,将军也绝不会饶过他们 “留一个人盯着” 袁朗简单思考一下就做了决定,姜茹在胡泉寺不会遇到什么问题,再说这些天的接触下来,袁朗也没发现姜茹的叛逆之处 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娘子罢了 只是她身边的那个小丫鬟跳脱的厉害,还有当时送药的那个人,应该是有些身手 袁朗眼睛眯了眯,吩咐手下人 “重点盯紧姜娘子身边的丫鬟” 就算他第那小丫鬟有心思,但在重要的事面前,他依然可以做到冷酷无情 “是” 任务都安排下去,众人就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 他们趁着夜色悄悄离开,完全没有发现窗户下多了一片脚印,天上的雪越下越大,那些脚印很快就被掩埋 姜茹回到房中,心跳快的不像样子 听着外面恢复安静,她心中涌起一股兴奋 没人监视她,她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