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拍摄中的姜沅和凌霍已经来到节目组安排好的家居卖场,进行下一个任务 私人手机早在拍摄前就交给了助理保管,孔临川的电话自然找不到人 明星的身份特质,逛街是一种难得的体验,尤其是以凌霍的知名度,在任何地方都会引发狂潮,遑论卖场这种人口密集区域 任务是昨天临时确定,来不及与商场协商清场,只拿到了拍摄许可 姜沅与凌霍一路走来,引起了不少骚动,都被尽职尽责的保镖阻拦在安全距离之外 闪光灯与喀嚓声不断,每过一阵便会听到粉丝难掩兴奋地大喊:“凌霍,我好喜欢你!” 姜沅每次都笑眯眯地冲粉丝挥手示意,虽然不是她的粉丝 商场的工作人员基本都认得凌霍,但被领导明令禁止要签名、合影等一切不专业行为,许多女销售激动得满面通红,但都努力保持着自己的职业风范 装饰房子这个任务,刚好是姜沅感兴趣且擅长的领域 他们今天居住的这座房子,是一对小夫妻用来结婚的婚房,导演组已与房主达成共识,他们今天所有的装饰都将会被保留,因此姜沅很重视 她心里已经有了些概念,挑选时干脆利落地选购了几件边几、装饰画等物品 逛到一半,一个编导悄悄把姜沅拉到一边,隐晦提醒:“姜沅,待会儿你还是多跟凌老师说话、互动,咱们不是挑战型真人秀,任务是其次,核心还是恋爱” 姜沅做任务太专注,差点把“谈恋爱”的正事给忘了 她给编导一个ok的手势,再次看中一个艺术花瓶时,举起来给凌霍看:“凌老师,好看吗?” 凌霍的视线往下一扫,看的根本不是花瓶,而是她:“好看” 姜沅恶趣味上来,眨了下眼睛,问他:“凌老师说的是人,还是花瓶?” 敏锐的摄影师立刻给凌霍的脸切特写,只见他眉眼不动,反问:“姜老师问的是人,还是花瓶” 姜沅笑起来:“花瓶” “好看”凌霍答 “那人呢?”姜沅挑眉追问 凌霍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一瞬,明明声调没有变化,却莫名让人觉得多了两分暧昧:“更好看” 店外拥挤的粉丝因为看不到里面情形,有开着直播边看边等的,这时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嚎叫 刚才那位女编导也满意地给姜沅比了两个大拇指 拍凌霍比其他人难,也比其他人易他平时太冷太淡,大家想看的亲密感几乎没有;但正因为如此,只要他给出一点反应、稍微撩一下,效果就是翻倍的 看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能引起的粉丝反应就知道了 后半程姜沅有意识地放慢了一点节奏,不断地主动挑起话题 粉丝们并没有反感,反而因为太想让凌霍多说话,非常一致地在呼吁: 【拜托姜沅姐姐多cue他一下】 两人在粉丝的追随和保镖的护卫下逛完整个商场,姜沅想要的东西已经买的差不多,大件节目组安排人先装上车,一些小物件则让两人随身带着 姜沅提了不少袋子,凌霍从她手中接过去,粉丝又是一阵激动 一行人准备离开,刚好一个清洁阿姨从电梯中走出来,看到乌泱泱的大阵仗愣住 “哟,这么多人啊……”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大概是惊吓之下没反应过来是在拍摄,误会了什么,问:“两口子啊?” 姜沅也愣了一下这个阿姨可能平时不关注娱乐圈的明星,竟然连凌霍都不认识 她正要解释,身旁的凌霍先回答了 一脸淡定地:“嗯” 一个简短得不能更简短的音节 下一秒,粉丝的尖叫差点把房顶掀翻 离得太近,姜沅都被惊了一跳,失笑 这样说倒也没问题,他们在这个节目中的身份,可不就是“两口子”么 影帝大人入戏挺深 下午姜沅和凌霍一起有商有量,像一对真的“两口子”,亲手将买来的东西摆置起来 家里从一堆东西乱七八糟,慢慢变成整洁又漂亮 纯白色波浪纹柜体、金属支架的电视柜,三个圆形横纹图案交错重叠的椭圆形地毯,极具设计感的吊灯,白色的薄纱窗帘……都是姜沅根据原有的冰淇淋色调硬装采购的,相得映彰 将凌霍亲口认证好看的花瓶摆放在白色圆几上,她欣赏了一遍装饰好的屋子 外面天色已经泛黑,这时才发现凌霍人不见了 厨房里有声响,姜沅走过去,看到凌霍背对门口站在料理台前,正从容有度地切东西 黑色衬衣袖口随意地堆叠在手肘,小臂肌群线条利落,属于猛男的力量感 他的气质与厨房简直格格不入,虽然知道是为了完成任务,姜沅还是觉得此时的凌霍性感极了 她走过去勾着脑袋看 凌霍正在切葱段和姜片,切得倒是整整齐齐,看起来好像有两把刷子 姜沅瞥见盘子上已经切好的鱼,切法和大厨一模一样,看来凌霍和她一样也是“师从名师” “你要做清蒸鱼吗?这个我也学过”姜沅最爱的一道菜,老早就问大厨要了独家秘方,只是还没找到机会试验 “我帮你吧” 凌霍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切东西,清冷的声线道:“今天不需要炒煤块” “……” 姜沅感受到了他的嘲讽,收回跃跃欲试想要帮忙的手,哼哼道:“那我就等着品尝凌老师的杰作了” 姜沅并不知道,半个小时之前凌霍打过一通电话,向大厨询问清蒸鱼的做法 看直播的观众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一边羡慕姜沅的福利,一边在凌霍把做好的鱼端出来时,一阵惊叹和猛夸 凌霍版的清蒸鱼卖相很好,和大厨做出来的不差什么 “你太棒了吧!我就说你出道以前肯定在厨师界混过”姜沅一时没留意脱口而出,说完自己才反应过来,偷偷捏了把汗 好在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少,还不至于泄露秘密 弹幕都在夸凌霍厨艺好,厉害,第一次做就能做得这么好;姜沅在心里也将凌霍划分到了“厨艺高超”的等级 忙了一天,已经很饿,她满怀期待地下筷,夹了一块鱼肉蘸着豉油放入口中 然后,表情凝住 凌霍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姜沅仿佛陷入了静止 几秒后才将口中的鱼肉艰难吞咽下去,放下筷子,思考半晌给出评价:“令人终生难忘的味道” 凌霍见过许多次她吃到美食的样子,绝不是现在这个表情 “很难吃?”他问 岂止是难吃 难吃到灵魂出窍 她的炒煤块竟然有人能超越了! 虽然她的煤块看起来难看,但至少能吃,姜沅深深怀疑,凌霍究竟是如何创造出如此离奇的味道的 她十分委婉地道:“凌老师,你是给我下毒了吗?” 凌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放下,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但没再说话 空气有那么一丝尴尬,两人沉默地对望 直播的画面再次变成静止 【哈哈哈哈哈这对cp绝了,两个灵魂厨师】 【好像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们互相伤害吧,答应我不要再去毒害其他人了好吗】 【凌霍是在报复昨天的炒煤块吗】 姜沅出窍的灵魂归位,想到昨天凌霍把她的整盘炒煤块都吃完了,觉得自己也得给他点面子 在直播呢,要是让他小心灵受了创伤就不好了 于是在满屏的哈哈哈哈中,姜沅重新拿起筷子:“其实还可以,入口虽然有点刺激,余味还不错鱼蒸的很嫩” 难吃在于豉油没调好,她尽量避开豉油,将没什么味道的鱼肉解决掉了 姜沅如何都没想到,第一期的拍摄,是在她的闹肚子中结束的 一个小时跑了三趟厕所,导演组想送她去医院,姜沅拒绝了 应该只是吃坏肚子了,闹完就会好,现在要是去医院,凌霍的清蒸鱼怕是得红 拍摄结束后导演组会请嘉宾一起吃饭,姜沅这样肯定是去不了了,被欣欣搀扶上了保姆车,提前离开 看到孔临川的电话,她也没精力回 凌霍拒绝了节目组的挽留,比姜沅晚一步离开 他的车原本开往南樾的方向,路上发现后面跟着狗仔的车,紧追不舍,只好调转方向向北开到城北一个住宅区换了辆车,才成功甩掉 这一耽搁,到南樾的时间晚了近两个小时 进入停车场,凌霍下了车,关上车门转身,与同样刚刚抵达的孔临川狭路相逢 深夜无人的地下停车场,流动的空气带着寒冬的凛冽 两个男人各自站在自己的车边,隔着十米的距离,无声对峙 一个穿着黑色的大衣,气场强大而深沉;一个衣冠楚楚,优雅的贵公子 个头相差无几,仔细看,也许能在眉眼间发现一点相似 凌霍的眼如冰泉,从孔临川脸上扫过时,藏着锋利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交汇,剑影无形 凌霍收回视线,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笃——笃——”,沉稳地,如同踩在人的心脏上 他目不斜视地越过孔临川 即将错身而过时,孔临川的声音响起他盯着凌霍,微拧的眉间是深深的戒备 “你怎么进来的?” 凌霍脚步顿住,皮鞋缓缓落地 他脸色极淡,声调也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孔少以为?” 当然是得到了业主的许可,说不定已经跟物业打过招呼以“家人”登记在册,可以畅行无阻 孔临川拳头攥了攥:“你接近她,到底想做什么?” 凌霍表情未变,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不豫 开口时依然漫不经心,对比孔临川让人能够察觉到的紧绷,他的反应只能用冷漠来形容 “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 如果是姜沅自己的事,他当然没有资格过问 孔临川警告道:“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孔家的事与她无关,你别碰她” 凌霍的嘲讽一闪即逝,抬脚离开的背影显得漠然而轻蔑 “我碰不碰她,与你何干” 凌霍开门进来,姜沅正虚弱地瘫在沙发里,心安理得地享受欣欣给她喂粥 一瞧见凌霍,姜沅立刻支起上身,拿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他,声情并茂地控诉:“霍哥哥,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给我下毒?你好狠的心呐!” “……” 又演上了 欣欣憋着笑把碗端走 凌霍走过来,低沉地问:“还疼吗?” “这会儿好多了”男主角不配合,姜沅演不动了,顺势靠到他怀里,“你说,你是不是存心报复我呢?” “不是” 凌霍垂眸看着她,目光有点深,姜沅没察觉 “谅你也不舍得”她抓着凌霍的大手拉到毛毯下,放在自己肚子上,撒娇,“给我揉揉,揉好了就恕你无罪” 姜沅在家里捂了这么久,浑身都是暖呼呼的,凌霍的手带着一点外面的寒气,刚碰到肚皮,她身上就开始冒鸡皮疙瘩 “你今天手好凉”姜沅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抿着一丝坏笑,“要不要我给你暖暖?” 她勾着凌霍的脖子坐起来,他的手已经顺理成章地滑上去 还没吻上,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姜沅扭头去看,凌霍似乎不满她的不专心,捏住红色的小尖,粗糙的指腹用力一碾 姜沅立刻低哼一声,整个人都软了 凌霍的吻有点重,手上的力气也重,想要将她揉碎似的 姜沅习惯了他猛男式的doi风格,毫无反抗地被他带走了节奏,眼冒水光,双目迷离 凌霍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她的动情、沉溺、妩媚…… 所有的表情都属于他 欣听到门铃从厨房出来,眼睛不小心瞟过客厅,姜沅坐在凌霍身上,毛衣里映出男人大手的形状 欣欣的脸一个爆红,赶紧挪开视线跑去开门 凌霍意味不明地往门口看了一眼,抱起已经软在他身上的姜沅上楼 门打开的瞬间,两个人的身影刚好消失在二楼 欣欣认得来人,惊讶:“孔……孔……”孔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好,只好道:“孔先生?” “景沅呢?” 孔临川皱着眉,脸色略沉欣欣不禁有点紧张,下意识往二楼看了一眼 没等她回答,便听旋转楼梯上头传来一声轻叫,接着是女人娇气的嗔怪:“啊!轻点咬啊霍哥哥” “……”欣欣像一个被邻居撞见爸妈在doi的孩子,尴尬得不知所措 孔临川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