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中道充满讥讽的话一出口,袁宗道脸上笑容就不见,整个拉了下来,就要开口呵斥 这个小修,怎么能如此不分场合,实在是失礼之极 罢了总怪我平日里太放纵他了 但今天却必须好好教训教训小修不可 “少修,你……” “哎,伯修兄,我这一路紧赶慢赶,可是空着肚子水都没喝一口,你不会让我在门口就这么饿着吧?我可是期待你这个地主的好酒好茶有些急不可待了” 张恒再次打断了袁宗道,转移了话题 对于袁中道的不待见,张恒很理解,所以不打算理会他 免得袁宗道难做 毕竟两人是亲兄弟,袁宗道再迂腐心里也是更重兄弟情分的,这是人之常情 要让袁宗道真在门口训斥了袁中道,恐怕以后朋友之间相处就没有那么和谐了 看在袁宗道的面子上,张恒不打算跟不待见的袁中道多计较 你烦你的,我做我的 我张玉之又不是上门来跟你袁少修结交的,你爱咋咋,哥无视你 “却是怠慢了玉之兄怪我,怪我,闹得满城风雨让玉之兄兼程而来,真是羞愧难当” 袁宗道甚是自责,只以为是自己闭门不出,导致金陵满是风言风语,害的张恒不得不日夜兼程赶来 张恒一糗,感觉就不能跟袁宗道说客气话 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伯修兄,我就是随口编个理由转移话题而已,你这联想太过了,有点上纲上线自作多情了啊 可惜,瞥见一旁脸更臭的袁中道,张恒还没办法解释 “伯修兄何出此言?快些好酒好茶上来,我却是老饕一个,就指望吃你这个地主吃的满嘴流油,享遍江南美味呢!” 重新把住袁宗道胳膊,没法明说的张恒索性也不解释,拉着他就往里走 “哼” 见张恒这么自来熟,袁中道又是一声冷哼 “关门!” 冷眼扫了一遍门外张望好像看热闹的家伙们,袁中道没好气的吩咐仆役关门 “继续把府门堵上” 让关门还不够,袁中道回头一看张恒拉着袁宗道已经进了二进院子的月门,心里更气,故意提高了嗓门继续吩咐 闭门不出不是说把大门关上就行了,用杂物堵住大门才是真正的形式 表示闭门谢客,自封交际你们要上门的不要欺人太甚,我都把门堵住了,就不要来找事了 仆役得了吩咐,又匆匆关门,搬来藏在耳房中的杂物将大门重新堵死 听到动静的张恒对此充耳不闻 知道袁中道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意思就是我大哥被人逼的圈地自牢,又为了你张玉之破例坏了规矩,你真有脸! 总之就是各种明里暗里表达排斥和不满 袁宗道到是脚下一顿,就要回头呵斥 大开中门迎宾客,哪有客人刚进门就关门的道理? 你这是土匪我吗? 简直失礼之极,形同当面打脸! 袁少修我真是把你惯的毫无样子了! 今日我定要…… 袁中道再三的排斥言行,激怒了袁宗道 “伯修兄想逃?这可不成,我今天还就吃定你了,赶紧走!” 张恒哪里肯放袁宗道来一处长兄如父教三弟,把着他的胳膊强行拉着就走 真让你们兄弟闹起来,我还得劝架说好话,袁少修不待见我,我还要回护他,算了,我张玉之大度但也没大度到那种程度 就别出现那样让人不爽利的场面了吧 “哎,是我教导无方了,玉之多多海涵” 袁宗道挣脱不得,也无奈,只能回头狠狠瞪了不忿的小弟一眼,回头想张恒告罪抱歉,神情无奈 “哈哈,什么海涵水函的,伯修兄莫要顾左右而言他,乖乖认命让我吃大户!” 张恒装傻充愣 哥海涵个锤子,袁少修就是欠教育,年龄比我还大居然这么熊,等哥给你好好上上眼药,回头让你好好吃你大哥的挂落 再一再二不再三,阴阳怪气叫哥大才人一次,故意关门堵门第二次 哥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袁中道一而再挑衅,张恒能理解但也不想放纵他 金陵士林对你哥舆论暴力,你不想办法解决反倒怪我? 哥欠你的?帮你大兄哥还帮出罪过来了不成? 理解你一次两次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不是我张玉之怕你! 哥登门拜访,只是不想做恶客而已,但如果你袁中道继续做恶主,那你可掂量好了 “好香,香而清,淡而远,悠长如缤纷,纯鲜谷雨芽这莫非是雨前龙井?伯修兄高待了!” 刚一进客堂,就问清香芬芳扑鼻来,精神都为之一焕,张恒不是没见识的,他的前身也对茶酒等等风雅之道多有研究,立刻就认出了茶香从何而来 心中不免产生些许激动 雨前龙井,江南十大名茶之首,贡品中的贡品,流入世面上每年不过三五斤 多少人只闻名未见面 不想今天他张玉之有幸,居然能得袁伯修如此郑重招待 哎呀呀,伯修兄,你让我说什么好 我这该死的老饕欲望都按耐不住了,让我先喝一口再说! 放开把着的袁伯修手臂,张恒有些迫不及待的上前,拿过仆从手中的紫砂壶就给自己倒了一盏 馥郁芬芳的茶水只壶中倾倒而出,如有灵性一般惹人爱怜 “嫩绿而定光,味香而淡远” 茶水入盏,只闻香味便已经口齿生津,张恒赞叹一声,忍不住一口干了 茶一入口,不见苦涩,只有一股甘甜幽幽顺喉而下,沁入心脾,让人精神焕发一新 “好茶!” 忍不住又是一声赞叹,张恒没有急着喝第二盏,反而失礼的打开了茶壶,定睛往里面瞅 只见壶中片片嫩茶如新,又似雀舌浮尘,碧液透出缕缕幽香 “哼!无礼之徒!” 这时袁中道刚好进了客堂,打眼见张恒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果真是恶客临门,我大兄奉好茶招待,你却打开茶壶审看,简直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