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长林吃饭的模样很赏心悦目挺得笔直的腰背放松,坐姿透出几分懒散意味;修长手指捏住深漆木筷,屈起的指节微光莹莹,对比之下肤色白皙得过分 动作不快,但绝不拖泥带水,夹菜时汤汁不曾洒落半滴,左手捧着盛了三分之二米饭的碗,低垂眼眸,一口菜一口饭,细嚼慢咽,专注仔细 对面贺迟没将目光过多放在郗长林身上,但对的照顾总是适时,无形中流露出些许默契 青年轻敛的眸底波光闪动,将最后一口米饭送入口中,放下筷子、拿起纸巾将嘴唇擦干净后,一张湿毛巾递到了手边 郗长林道了声谢,接过这张湿度和热度都刚好的毛巾,细致地擦手,从指尖到指根,动作慢条斯理 等郗长林擦拭完最后一根手指,贺迟也吃好了,青年掀起眼皮,对笑了一下笑意很轻,就像天空将明未明时,拂过山间的第一缕风 “您对每个人都是这么温柔吗?”郗长林问,语气依旧小心谨慎,视线由下而上,眼睫轻颤,像是在努力掩饰心中的不安感 这幅表情太容易被看穿,仿佛是一只穿行在雨中的流浪小猫,突然遇见了愿意将伞分给它一半的人,小猫抬起黑曜石般的眼眸,水光漉漉中透着三分渴望,但更多的是犹豫与害怕 贺迟眉毛微微挑起,双手交握搁在桌旁郗长林的问题于而言似乎有些难以回答,过了可能有两三分钟,才轻声开口:“当然不是,如果对每个人都温柔,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郗长林“哦”了一声,眼睛眨了又眨,垂下睫毛,不再说话 两三秒后,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提示音在寂静的顶楼里响起 这化解了青年面上的尴尬,掏手机的动作十分快,扫完新信息后立刻想站起来,但完全没料到跪坐太久,下半身已经麻了 郗长林“嘶”了一下,腿不受控制地摇晃,眼见着就要栽倒进那碗还剩大半的鲈鱼汤里,一只有力的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的手臂 双腿犹如针扎,花花绿绿的色块侵占视野,眼前尽是金星,贫血加上轻微脑震荡,这一瞬间郗长林脸色惨白如纸 “没事吧?” “老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但听得并不真切,郗长林觉得耳朵里像被塞了棉花,听什么都瓮瓮的,而且要隔好几秒,才能反应出话里的内容 眼前依旧模糊,郗长林感觉自己被贺迟扶着坐下,不久后又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到了唇边系统告诉那是Emi倒来的水,青年这才就着贺迟的手抿了一口 呼吸顺畅了许多,郗长林眨了下眼,终于看清贺迟脸上的担忧 “好些了吗?”贺迟又问 “好多了,谢谢”郗长林扯起唇角,笑完又低下头,语气很不好意思,“抱歉,让您见笑了” “要再喝点水吗?”环在郗长林肩膀上的手并没因此松开,贺迟离郗长林很近,说话间温热气息喷薄在青年耳边,几乎是同时,后者耳尖就红了 贺迟的声线微沉,略带几分沙沙的哑,靠在耳边说话就跟挠在心上似的,惹得郗长林腰有些发软,这下子无论真心或假意,青年都只想远离这位大佬 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垂着眼往旁边挪动:“不了,谢谢您” 说完不等贺迟再开口,又道:“那个,贺、先生,经纪人说秦导那边下午的试镜快开始了,先去过去了” 始终不肯改口直接称呼贺迟姓名,说这话时手在地砖上撑了撑,晃了两下站起来,朝贺迟微微鞠躬,“贺先生再见” 垂下来的刘海将眼睛挡住大半,看不清情绪,但郗长林耳尖仍泛着薄红,像是印过朱砂的玉一路小跑奔向楼梯,和昨晚在逃离医院时的背影一模一样 “老大,栽那一下是演的吧?身体没这么弱不禁风吧?”下楼过程中,系统好奇发问 郗长林没好气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都说过超娇弱的,很人间真实了,竟然忍住了好奇心没翻的记忆?” 系统惊讶:“原来准看?” “准个屁”郗长林笑眯眯道 郗长林的身体一向不太好,这还得从波折的身世说起 表面上是平海城关家的养子,实际上是现任关家家主关佟的私生子关佟隐瞒了已婚事实和郗长林母亲郗纯交往,当郗纯被关佟妻子找上门时,已经怀孕六个月 那之后,郗纯和关佟断了联系,独自生下郗长林 郗长林三岁时,郗纯因病去世;十二岁时,一直照顾的外公也走了,平静的生活自此被打破郗家人丁稀少,仅有的几个亲戚隔得太远联系不上,最后是关佟的妻子亲自出面,收养了郗长林,将带回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