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王大夫,能拜托件事吗?”何萍在隔间小声给王大夫打电话 王大夫问:“什么事?” “妈立了遗嘱,说如果疯了,就要把的遗产转交给老公,老公为了这个弄疯了,现在所有人都认为疯了,可是没疯啊,王大夫,能帮帮吗?两天之后去那个公司签字的时候,证明不是疯子,不是偶尔清醒,是完全清醒,所以不用把遗产转交给老公行吗?是最后的希望了”何萍苦苦哀求 王大夫沉默许久,回答:“好吧,那就帮一次吧” “太感谢了!”何萍吁了口气 …… 然而等到了那个时刻,王大夫却什么忙也没帮上 在公司的董事会上,众人都坐在会议桌上看着何萍,旁边还站着好几个大夫,随时准备给何萍注射镇定剂,丈夫则一直在她旁边抓着她的手,帮着她捏着签字笔,面前则是拿着文件的廖叔,满面痛惜 何萍眨了眨眼,看向了门口 王大夫来了,双手插在兜里,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静静地站在那里 “怎么不过来?” 何萍问 王大夫耸了耸肩,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什么,却没说 何萍冷笑:“不是答应来这里,证明是完全好了的吗?” 这话出口,众人都随着她的眸光看向了门口,脸上的表情越发诡异 “对不起,帮不上”王大夫似乎带着几分遗憾,对着何萍摇了摇头道:“们不会听的,何萍,认命吧?”说着,甩门而去 “小萍”廖叔见何萍如此,似乎再也看不下去,伤心地道:“……签字吧,老大夫,她现在是偶尔清醒状态吧?可以签字吗?” 老大夫皱着眉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何萍目不转睛的样子,长叹一声道:“恐怕没有必要计较是不是偶尔清醒了,何萍她已经完全……唉,签字不签字,都没什么要紧了” 廖叔听到这话,眼泪流下来,其人也显出几分惋惜之色 “廖叔”何萍丈夫忽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既然签字不签字都一样,那就签吧” 廖叔听到这话,心中一凛,回头凝神审视着何萍丈夫,何萍丈夫仿佛被人看到了狐狸尾巴,忙不迭地打掩护道:“不签就不签,小萍,咱们走吧,走吧”说着,拉着何萍要走 谁知何萍竟然没挣扎,很顺从地站起来,点了点头道:“好啊,老公,要吃冰糕,给买” 众人听到这话,面色越发诡异,何萍丈夫看了看众人的脸色,苦笑了笑,扶着何萍道:“好好好,咱们去买冰激凌吃,小萍吃个够”语气宛如哄小孩一般 何萍大喜,拍了拍手,连蹦带跳地出了门 “廖总”旁边有人过来问:“既然没签字,这董事长的位置……” “就让丈夫来坐吧,小萍……算是彻底疯了”廖叔长叹一声,闭上了眼 众人嗡然 …… 何萍疯了,彻底疯了,然而丈夫到底是个情深的,没有把她送入精神病院,而是留在了家里头,还雇了个专职护士看顾着她,好在何萍倒也安稳,不吵不闹,什么也不说,只坐在那里发怔,护士倒也省事 遗憾的是,丈夫来得比较少了,作为董事长的监护人,有行驶董事长的权力,集团的工作很多,需要熟悉、学习,历练,并接手,所以很忙,更也许的是,何萍妈妈住的那套别墅腾出来了,里面住了个美女,据说是丈夫的学生,年轻漂亮,美貌多才,比当年的何萍不逞多让,丈夫陪着美女的时间多了,陪着何萍的时间就少了 然而还是顾忌物议的,一周之内肯定会回家看看何萍,虽然不留宿,却也是个想头,何萍因为对现实的一切一无所知,倒也心神安泰,见到丈夫十分热情,积极地扮演者妻子的角色,服侍丈夫洗漱、吃饭、吃药,打扮…… 大概在她的意想里,丈夫还是那个爱自己的好老公 日子就这么流水而过,终于有一天,何萍的老公忽然心脏病复发去世了,一个月后,何萍的精神状态被确诊恢复了正常 “叮铃铃” 手机响了,何萍拨通:“喂?” “是”王大夫的声音,语气有点气急败坏道:“杀了老公?” 何萍没吱声 “别瞒着,知道的,杀了老公,不是吗?老公见到遗嘱起了贪心,故意弄疯了,感觉没法证明自己正常,干脆将计就计装疯,杀死老公,重新夺回遗产,不是吗?”王大夫道 何萍依然没吱声 “连杀人手法都猜得到”王大夫忽然神经质地笑道:“老公有心脏病,所以在每粒胶囊里填注了大量成分,让老公吃一颗等于吃三颗,这么吃法,早晚出事,警察却查不出来,不是吗?” 王大夫说完,呼哧呼哧喘着气,似乎表示对这件事的愤慨 “难道做的不对?”许久,何萍悠悠地开口 王大夫一怔 “做的不对吗?”何萍理直气壮,紧紧相逼 王大夫觉得这个问题太难回答,简直是左右为难,想了想,干脆“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夏日蝉鸣,绿树荫因,遮挡着窗户的阳光,何萍拿着抹布擦着橱台,一点一点,十分仔细 “叮铃铃” 忽然,手机又响了 何萍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王大夫的,于是拨通:“喂?” “现在彻底明白了,不仅仅是老公,所有一切都是做的,是吗?”手机那边传来王大夫颤抖的声音 何萍扬了扬眉,没吱声 “母亲的那个遗嘱是假的吧?妈根本不可能立这种变态的遗嘱,所以应该是伪造的,对十年前的选择后悔了,因为老师并没有给想要的幸福,所谓的爱情,在日常里也磨损殆尽,很后悔当初的选择,在同学会上看到同学们都上了大学,有了更好的前途,而高中没毕业,心里懊悔、嫉妒,痛恨什么都有,可是对丈夫又有留恋,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的精神已经发生了问题,也就是说,人格开始分裂了,恰好这个时候,母亲去世,遗产要给,的主体人格就设了一个局,弄了个假遗嘱,让老公跳进来,自己也跳进来,做完这件事之后,的主体人格就隐藏了,留下何萍这个副体人格” “这个局有两个目的,一则试验丈夫对的感情,二则寻找自己真正的心意,结果确实成功了” “丈夫被遗嘱引起了贪欲,故意设套弄疯,而的其两个人格也在自己的世界里共同指向了一件事——对当年师生恋的反思,以及对丈夫感情禁锢的逃离只有何萍这个人格来应付丈夫的诡计,最后她被丈夫弄疯,出场,了结一切” “如今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完成了心理转变,杀死了累赘丈夫,继承了遗产,一身轻松了,不是吗?而且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怀疑,因为没人会怀疑一个疯子这一切几乎完美,完美谋杀,完美融合……” 何萍静静听着,许久,见王大夫不出声,这才开口道:“承认,这一切都是设计的,然而……不该放着在外面” “什么意思?’王大夫似乎很吃惊 何萍咧了咧嘴,一字一句道:”也是的人格之一,不是吗? “啊——”王大夫听到这话,忽然叫了一声,整个人像是席卷风一般,从电话那边吹过来一阵龙卷风,一下把她卷进了手机,“啪嗒”渗入了何萍的身体里 何萍继续擦着厨台,嘴里还哼着歌:“起初不经意的,和少年不经事的,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尾声: “节哀顺变” 不停地有人过来祭拜,对跪在一旁的何萍安慰:“廖老师是个好老师,天灾人祸谁也免不了,师母要保重” 何萍一身素衣的黑,打了个机灵,从幻想中惊醒—— 没什么董事长的母亲,也没什么圈套诡计,自己就一普通家庭,高中爱上老师,顾忌老师的名誉悄悄退学,跟老师结婚之后,平淡清苦度日到今,不久前跟丈夫一起参加一次高中同学聚会,看着事业有成的同学们,声称“平平淡淡才是真”,然后回去的那天晚上,老公不小心从天桥上滚落摔死…… 然后…… 哦,没有然后了 何萍眨了眨眼,抬头看着灵堂上丈夫的遗像,嘴角勾起,诡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