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师,有人找你,在学校门口” 任霞听到这话,脑袋“嗡嗡”的,抬头看了看,仿佛就是第一次,自己调到了郊区学校的时候的情形,有人找自己,那个人是……李魁 任霞一下站起来,推开门,下楼,走出来的时候,见不远处的学校门口,李魁正站在哪里,高高胖胖的的身材,额头顶着铁栅栏,低着头,两手揣在兜里,不知在想什么 任霞咬了咬嘴唇,攥紧了拳头,她知道他要干嘛,她知道……所以…… “姑姑”忽然,横斜里任怡走出来,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叽里咕噜乱转,拦着任霞的去路:“姑姑,李魁不是找你的,是找我的”说着,白皙的脸上涌起了红晕,讷讷地道:“我转学,还没跟他告别呢,他肯定很难过” “不,他找我” 任霞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推开任怡,大踏步向外走去 阳光漫漫,映着那高大的校门,任霞想她的人生毁灭之路,似乎就从这里开始的,若说从前的打击,她还能从地上爬起来,然而眼前那个人,这个无知而愚蠢的少年,把一切都毁了,都毁了…… 她要改变,要反抗,要把一切错误的纠正过来 任霞奔跑着,向李魁冲了过去 李魁听到人声,抬起头,见任霞像是疯了一般向自己冲过来,吓了一跳,趔趄着退后一步 任霞哪里肯让他倒退,像是母狮子一样,一跃而起,一下扑倒了他,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本来校门口还站着几个学生,保安正在跟别的老师聊天,可是看到这种情形,都吓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李魁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不停地挣扎着,虽然他年纪不大,可是到底是男子,身材又粗壮,竟然跟任霞打了个难分难解 “不要打了,你们干什么呢?姑姑,你疯了?这是做什么啊?” 旁边忽然传来任怡的叫声 任霞听到这话,心中一沉,忙抬起头来,对着任怡吼道:“快跑,快跑啊,快啊” 只是还是晚了,此时李魁瞅到了空隙,伸出手从个兜里摸出一个瓶子,恶狠狠地向任霞抛去,任怡看到不好,忙过来挡住道:“李魁,你也疯——啊” 她忽然尖叫一声,蹬蹬后退,双手捂住脸,一下坐在了地上 硫酸像是岩浆一样从她身上燎过,腐蚀着她的脸,手,全身 “啊啊啊” 周围的人发出恐怖的尖叫,有的去找人,有的报警,有的叫救护车,只有在地上厮打的两个人,却呆住了 “小怡”李魁脸色煞白,推开任霞,向任怡爬过去 任霞则一动不动,看着在太阳底下灼烧的任怡,忽然大口喘息着,像是心脏病发作一般,抚着胸口 “任老师,快救人啊” 此时,周围的人已经围了起来,有的人去搀扶任怡,有的则摁住李魁,七手八脚忙成一团,然而任霞却一动不动,像是傻了一般,忽然,她站了起来,推开众人,疯了一般向外跑去 “任老师,任老师” 背后响起了很多人的声音,任霞什么也不顾,不停地奔跑,奔跑…… 等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 “日记本,日记本” 她心心念念着,开始疯狂地搜索起来,最后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那个牛皮纸的日记本,上面写着四个字——《岁月神偷》 就是这个 看到这个日记本,她的心忽然安静下来,吁了口气,没事的,她安慰着自己,没事的,找到这个日记本,一切就可以重来,可以重来,没问题 她颤抖的手,翻开了那日记本,见第一页写着“”第二页“”第三页“”…… 翻到了第五页,看完那句话,什么也没发生 不能穿了? 任霞瞪大了眼睛,绝望地看着那日记本,不停地翻来翻去,翻来翻去 不能穿了?不会吧,穿越的力量已经用完了? 上天不给自己机会了吗? 她疯了一样把本子倒过来,正过去,始终没有再发生穿越的奇迹 此时她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在房间里疯狂大作,像是一条响尾蛇,一下下地鞭打着她的脑袋,任霞把手机一下关了机,捂住了脑袋,蹲下来…… 完了 她漫漫地想,她千万百计想要阻止悲剧发生,可是悲剧还是无可奈何地发生了,而且也不能穿越了,不能更改了,一切……都完蛋了吗? 想到这里,任霞几乎要崩溃,扶着墙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低头向下看去,十几层的高楼,楼下人如蚁,川流不息,车来车往,是热闹的人间,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停地循环着,重复着,无可奈何地走向可怕的悲剧…… 任霞走上了窗台,探出了身子,外面有风,吹起了漫漫的长发,她想她不是不坚强,她曾经坚强过,硬生生地扛过了十五年的悲剧,可是命运还是没有饶过她,而且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冲着自己最心爱的侄女来的,她不允许命运这么糟践任怡,不允许,所以…… 死吧?! 任霞身子摇摇晃晃,在半空中像是要振翅高飞的鸟儿…… 大约知道要死了,生前很多场面争相恐后地浮出来—— 在更衣间,晓玲扶着自己的双肩问:“你跟阿英说了吗?” 张翰对着自己猥琐地笑:“这可是你自找的” 李魁被人欺负,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脸的嫌弃…… 坏孩子的老大惊讶地打量着自己,耸了耸肩道:“任老师,一会儿东一回儿西,你是不是有病啊……” 晓玲掐着自己的脖子:“你这个祸害,祸害了我老公,又来祸害我儿子,你这个疯子!” “任老师,廖大夫说,这本日记是你写的,只是你自己不记得了,你看看……” “嗡——” 任霞忽然一个倒栽葱,从窗台上甩回了屋子里,她趔趄着爬起来,一步步向那日记本爬去,抓住那日记本,看着每一页字迹下面的空荡荡,忽然站起来,走到桌子前,乱乱地抓了一根笔,吹了吹,翻开第一页,在那第一页的顶面写下了以下的文字:“任霞在更衣间做了个噩梦,睁开了眼……” 刚刚写完,忽然,那自己飘了起来,书面上裂开了一个大洞,从里面吹起了一阵龙卷风,一下把任霞卷了进去! “嗡”地一声,任霞睁开了眼 更衣间,婚纱,镜子,晓玲的脸 回来了! 她欣慰地闭上眼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