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庆猛然一怔,在这么多账目中,这点小账根本就不起眼,他没想到关宁竟然细致到这种程度,竟然发现了 “你很高明,做了假账,加了名目,修改了进项,可假的就是假的” 关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找到了证据 “像这样的情况,还有一例,也是用这种方式,白送了钱大富十万两白银” 关宁冷声道:“薛大人你怎么解释?” 证据在前,薛庆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额头已经见汗 到了现在,在场人都明白怎么回事 其实这也是惯用伎俩,朝廷经常会有很多采购项,然后通过运作超额支出,这多出的钱不一定进了谁的口袋 “怎么?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关宁冷声道:“我看这就是官商勾结,私吞公款的典型,薛大人敢连修缮皇宫之用的款项都敢私吞,你好大的胆子!” 这场特殊的考核到现在似乎已经变味,反而变成了关宁对户部的质问 m.qitxt.com “此事虽是我负责,但并不是我经手” 薛庆开口道:“在事后我们会着手调查,找出问题所在,现在我们要说的是账目核算” “对” 赵立本也忙着道:“户部的问题,还轮不到你过问” “哦?” 关宁转身面对其他人,带着诧异的表情 “钱大富几乎是户部指定商人,其跟户部多次有生意往来,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有不正当交易,并且官商勾结,既然已经发现,就应该彻查!” “是该好好查一下了,这么多钱平白无故的送人,并且还是朝廷的钱” 四皇子淡淡道:“三哥,你监管的户部问题很大啊” “户部可真是大方啊,薛大人,本王也想跟你们做生意” 二皇子楚王萧蒙的话引起一片哄笑 萧启的面色很不好看,户部出了这样的问题,让他脸上也很无光 关宁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提出来,自然会有人出头,他再一次借势 几位皇子必然会借机发难,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他们会针对萧启 “就这样的账目,也敢送交内阁审核?” 吏部尚书卢照龄淡淡道:“你们户部真的是有点过分了” 身为内阁大臣,这样的指责,份量可是相当重 工部尚书贯丘也是冷声道:“去年我们工部要在南丰修一条河渠,这本是防洪疏通的好事,可你们户部却以预算不足而不予批准,原来这钱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类似之言,此起彼伏的响起 户部一时成为所有攻击对象 朝廷六部并不是铁板一块,相互合作,也相互竞争,他们不会手下留情 薛庆等户部官员成为众矢之的 刑部尚书张政开口道:“事后我们督捕司会查钱大富,此人到底有什么不寻常之处,竟然连户部的钱都能拿走” 这位可是关宁的靠山,谁不知道关宁就是督捕司出来的 “此等案件应该是我们都察院去查” 在这种情势下,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廉不得不出言表态 他是都察院一把手 而右都御史,也是削党中坚的吴清昆受邓丘案牵连,还在调查中,就算没问题,官位也肯定丢了…… 局面迎来了反转,拷问与被拷问者身份互换,查来查去,竟然查到自己的身上 “此事我也不太清楚,要在事后调查,到底是谁经手,竟然敢做假账目,一定不能姑息” 在各方压力之下,薛庆只能表态 “这是我的失职,事后会自请罪过” 薛庆说的是大义凛然,其额头却布满汗珠,形成反差 户部倒霉了! 明明是他们检验,反而被关宁将了一军 众人也能看出来,从开始关宁的思路就很清晰,他是真的经过认真核算,才能做到对每个数据都烂熟于心的程度 可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能做到? 难道户部这么多的胥吏都比不上他一个人? 所有人都起了疑问 他们也更知道,户部要遭难了 账目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其中甚至涉及贪墨之事,这细查下来,必然会有一众官员被拔出 就目前看来,跟薛庆都脱不了关系 在朝廷内部声名大噪的义商钱大富,在背后却有官商利益交换的勾当 瘟神之名,当之无愧 在场几位尚书都各有心思 关宁轮职六部这才是第一站,这位大神去了,还能有好? 场面一时冷寂 关宁轻甩衣衫,再次抛出重磅 “你们以为只是这些吗?” 众人心都一颤! 莫非还有? 关宁开口道:“这些税银的流失至少能知道去哪?事实上在我核算账目中发现,至少还有一百万两之多,去向不明!” “我想问问赵大人,这些银两去了哪里,你这个户部尚书知不知情!” “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 听到此 众人皆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个数目太大了 如果真存在这种情况,那户部将有大爆雷! 赵立本眼神陡然凝起,不过又恢复自然,其心神巨震 “不可能!” “你这根本是胡说八道!” 薛庆直接道:“如此巨额的数目,谁敢侵吞?” “要证据吗?” 关宁像是事先准备好的一样,又开始寻找相关账目 “找啊,我就不信你能够找到!” 薛庆根本就不相信存在这种情况,因为他就不知道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么?” 这时赵立本竟然直接呵斥,让薛庆一脸懵逼 你骂我做什么? 随即赵立本看着关宁,面容竟变得和睦 “若非关宁你核算账目,我们都发现不了有这么多问题,现在纠结对错,已经没有太大意义,就凭你发现的这些疏漏,也当得一个优等” “赵大人,您?” 薛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立本竟然会直接给出优等? 正准备说什么? 却见赵立本给他使了一个眼色,长久的搭档,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赵大人怕继续下去,会牵扯出更多的问题? 难道关宁说那一百多万两去向不明,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