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剑客,本身就是一把剑,锋光夺目 花满楼起身,道:“西门吹雪来了?” 他的脸上却不是奇异,不是惊讶,只有一份喜悦 西门吹雪能来,定然是妻儿得救,才会出现在此 既然他的妻儿此刻已经得救,他如何不会替他高兴? 花平道:“他站在门前,叫我通报一声,要见七公子” 花满楼道:“你不用回去了,他已经来了” 通传即是告知,他既然已经告知,便不会再等待 剑气如风 风至,西门吹雪已至 他依然穿了一身白衣,人已站在花满楼的花园中 花平见状,自觉退下 花满楼道:“庄主妻儿可好?” 西门吹雪迎风而立,道:“安好” 花满楼面上有笑,道:“那便好” 西门吹雪凝视着花满楼 花满楼永远都是一个静和的人 若说西门吹雪的身上永远都不会少了杀气,那么花满楼身上就永远不会多上一分乖戾 他就像云,就像水,就像秋日的光 就像所有温暖舒心,却强大无比的生物 只有这样的强者,才会选择包容万物 弱者对抗,强者包容 正如花满楼了解西门吹雪一样,西门吹雪同样了解花满楼 他道:“花公子可好?” 他很难关心人 一个像他这样的人,很难去关心人 即便他去关心人了,他也不会说出来 但他此时已经说出来了 花满楼道:“安好” 西门吹雪并没有像他一样露出笑颜,他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但他依然说道:“那便好” 他与花满楼的话颠倒一遍,话还是那几句话,心意却是不同人的关怀 花满楼已经猜到西门吹雪此行的目的,西门吹雪绝不会是单单专程向他来报平安 花满楼道:“你想问我陆小凤的下落?” 西门吹雪并不惊讶他能猜到,淡淡答道:“是” 花满楼道:“你前来路上亦知道坊间流传?” 西门吹雪顿了顿 西门吹雪虽然冷,但他并不盲,也不聋相反,像他这样的人,反而知道更多的事 不说,并非不知 他点点头,道:“的确” 花满楼却带了淡淡的笑,道:“西门庄主有时候也的确是个会为旁人着想的人” 他与西门吹雪向来观点不和,理念不同,但有时候,西门吹雪这个人却也并不是那么冷漠,那么自我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与西门吹雪的关系,他们了解对方,却难成知己,甚至朋友 西门吹雪没有答话 他即不想答,也不需答 花满楼道:“司空摘星已经去寻陆小凤” 西门吹雪问道:“去哪里寻?” 花满楼摇摇头,道:“不知” 他不会骗人,他摇头便一定不知道 西门吹雪便不再多问 花满楼道:“或许老实和尚能找到,司空摘星此刻应该已经见到老实和尚” 西门吹雪道:“老实和尚我见过在路上身边并没有司空摘星” 花满楼疑道:“西门庄主在哪里见到他?” 西门吹雪道:“来时在雁荡山麓,他往西走” 花满楼道:“往西走?” 雁荡山麓,往西再走,便是暘山古道,穿过暘山古道,便是天禽门天禽老人的住处 老实和尚要去找天禽老人? 他为什么要找天禽老人? 司空摘星又去了哪里? 老实和尚曾经暗示过他与陆小凤,香料能解开云火流霞阵的火阵,那他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西门吹雪与花满楼都不再说话 因为他们不需点透,便已猜的精准 天禽老人 这个迷局里牵扯到的人,已经太多 或许还有更多,只是还未出现 西门吹雪忽然道:“叶孤城在落霞谷” 花满楼面上仅有一丝讶异,但旋即便不再有他与陆小凤所行之旅,叶孤城的生死已经太多人猜测,花满楼知与不知,确与不确,都有了十足的准备 而叶孤城的生死,在他心中如何看不开想不开? 花满楼本不想多讲,但他沉思片刻,还是说道:“想不到西门吹雪的剑也曾收过锋” 西门吹雪道:“永不再有” 花满楼道:“西门庄主的剑本已高深,与当年叶孤城相差无二,我只想知道,当年的西门庄主是因与叶孤城决斗而悟剑,还是因为收剑而悟剑?”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花满楼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但他太冷,冷的即使不声不响,也能感觉到那种静默肃杀的冷 终于,西门吹雪道:“剑本是剑” 剑本是剑,悟的是人,而非剑 花满楼知道西门吹雪要说什么,他没有再问因为西门吹雪已经回答 花满楼道:“或许陆小凤已经去落霞谷寻你” 西门吹雪望着花满楼 花满楼极了解陆小凤 甚至比西门吹雪、司空摘星要了解的多 花满楼道:“他若无事,或许此刻已在落霞谷” 西门吹雪见他面色如常,并未太多情绪动荡,他不关切这些,但花满楼与陆小凤的传言却是江湖皆知 像他这样的人,在来的路上,甚至也会想,他会见到一个什么样的花满楼 而令他钦佩的是,他见到的人,依然是花满楼 从未变过的花满楼 西门吹雪道:“为什么不寻陆小凤?” 花满楼道:“若他想见我,自然会来找我” 他的目光浅淡,平和,宁静,看起来,他的眼睛极动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看不见 西门吹雪静静站着 他忽然想起他与花满楼第一次见面,花满楼虽赞扬了他,却依然毫不留情的点破了他的理念 甚至他们互不相让 一个要举剑吹血,一个仍心怀万物 他们本就不一样 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依然是个了不起的人 西门吹雪道:“花公子,告辞” 花满楼没有挽留 但他还是想到了一件事,他道:“西门庄主,若你见了陆小凤,替我谢过他多谢他搭救了我的三哥” 西门吹雪道:“他救了你的三哥?” 花满楼道:“三哥中毒,若不是陆小凤,恐怕再回不了花家” 西门吹雪道:“你如何知道是陆小凤?” 花满楼道:“他曾教我灵犀一指,其中点穴封脉的手法我又如何能不知” 西门吹雪点点头 他道:“好” 花满楼此刻已知陆小凤无事 他已救了自己三哥 他并未来找花满楼 若他猜的没错,陆小凤此刻应去找西门吹雪 他的心思细密,旁人怎知 他对陆小凤的了解,旁人更无法懂得 而花满楼却有更多的事要做 花如令还未归家 还未归便绝不仅仅是还未归 西门吹雪道:“花公子,保重” 他不是一个离开时会作别的人,但此刻他对花满楼说了保重 他亦感受到了花满楼此刻的不同 并不是花满楼的人变了 而是他的处境,已经大不相同 一个不回小楼的花满楼,即便他与从前再一样,他也一定有太多的事让他不同 花满楼自回花家便未归小楼 绝不是因为流言蜚语 花满楼并非一个逃避的人 花满楼是个一直愿意去面对去解决的人 他从不逃避问题 也从不拒绝挑战 但他一直如水如玉 不了解他的人会觉他性情温和无争,了解他的人便知,他虽温和无争,却身有坚毅品格越如此,他越包容越坚强,他越平静 西门吹雪与他不同,但西门吹雪也并非一个不懂花满楼的人 花满楼一直在应对,应对问题,应对困境 那么他此刻,应对的又是什么样的暗潮汹涌? 花满楼依然挂着淡淡的笑 他道:“西门庄主保重” 西门吹雪不再停留,他白衣一闪,已经离开此地 第42章玉佛珠 叶孤城并不是个爱多讲话的人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不再多说话 纵使见了西门吹雪,他们也并没有更多的交流 很多时候,心之间的交流,远比语言更令人神往 但他身边的人是陆小凤,即使叶孤城不喜欢说话,陆小凤的问题也总不会停下来 孙秀青已经做好了饭菜 孙天乐在一旁翻跟头 陆小凤指导着孙天乐,一边说往左一边说往右 叶孤城则站在一旁 他与西门吹雪有太多相似之处,但他们却又是那么不同 孙秀青道:“天乐,别玩了,跟叔叔吃饭” 陆小凤则笑道:“想不到天乐这么活泼,我以为他也不爱讲话” 孙天乐开心道:“竟然有这么多叔叔陪我玩” 陆小凤撇嘴道:“那位叔叔可是站着一动也不动,这也能叫陪你玩?” 孙天乐道:“不,他教我武功,以后要做我师父” 叶孤城没有讲话,他脸上带着凛冽的气势,看起来师威大足 4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