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永扬唇:“裴公子这是没有把握么?” 裴寂道:“先生的友人看上去年纪甚轻,却确实爽利大方,想她未免也太高看了小生一些,这八两银子的重酬,比县衙里师爷的俸禄还要高,小生虽然受之,却心有不安,也不知她是否还有别的什么差遣” “不必忐忑”洛永道,“这位小友出自当世数一数二的名门,父兄皆在朝为官,母亲是大宁的金枝玉叶她自己更是有钦赐的封爵本来这些不该说的,但她既然定下了,迟早也会知道,她就是当今太师的掌上明珠,宜乡郡主的独女,嘉宁县君” 裴寂凝眸:“原来是她?” “对,”洛永负手微笑:“是她县君是太师的掌上明珠,她对公子礼遇,这也是公子的福气,也定然有她的道理” 裴寂沉吟:“在下倒未想过那么远” 洛永点头:“那倒也是,公子有真才实学,也不必谋求什么捷径只不过地若是机会来临,公子也不要错过才是” 裴寂沉气,抿唇未语 洛永抻身又道:“公子不谙庶务,县君这份差事虽然轻松,但也不可全然不熟,身边有两个管事还算得力,回头遣们过来,在京这几日,公子有不解的地方,可以问问们” 裴寂起身,深施了一礼 …… 李南风回府这一路上心思未止 前世遇见裴寂,是在两年后的冬天 竹心庵的檀心法师擅制笔,那会儿李存睿已经过世,李挚也已经出了意外,府里大小事皆是她在打理她请檀心法师制了两枝笔,去取的时候在庵里遇到了裴寂 也是一袭蓝衫,形态从容,目光清和,偏偏手里也拿着檀心的笔 李南风好奇何以得到大师的青睐,后来才知道原来的笔是以诗文换来的她又问檀心法师要了诗文看过,果然清灵绝尘,但要说无可匹敌也不见得,檀心法师就笑道:但这是当场作出来的 当场能作出来的,那当然就不简单了 后来李南风又再在庵里再遇过两回,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再后来李南风就知道了住哪里,也知道了的籍贯,的家世,还有的喜好…… 那时候她正处于逆境,难得有一个不是圈子里的人可以说说话,们一起读过书,一起作过画,为了拐当自己的上门夫君,李南风还伴逛过灯市 当然她并非“强娶”,也曾明明白白跟说过自己的打算,听的意见最开始是拒绝的,李南风持之以恒,终于感化了 见裴寂的最后一面,是在租住的小院里,那天们在一起熬了粥,说好她回去安排一切,到时候派人来通知,结果后来…… 后来,就被李夫人打发出了京,并且立下永不再回京出现在她面前的誓言 而那时,距离期待已久的春闱也不过半个月 李南风后来派人找过,但都杳无音信而不久之后由于靖王生病,朝中有了动荡,她当时为稳住李家,也已分不出精力 想到这些,李南风心情就十分复杂,在替李挚避掉了谢莹那桩孽缘之后,她想过,既然重生能弥补一些遗憾,那么定然也能让她有机会好好补偿裴寂 只是没想到这一世竟然会通过洛永而提前见到,比起遭受的迫害,区区每月八两银子的酬劳,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光如此,这一世她还要让顺利参加科考,让这一身才华拥有用武之地,她才能心安啊! 想到这里她传来杨琦:“明日去趟铺子,带裴公子去田庄看看” …… 晏衡被皇帝传到宫中,从靖王处得知了审犯的进展,因为需要得到第一手线索,这两日就暂时在大理寺当陪审 下衙时靖王和李存睿还有袁邺们几个约着去吃饭去,袁邺要带上,靖王道:“咱们喝酒,小孩子跟着去做甚?”把给拦住了 晏衡还懒得去们跟前当小弟呢,想起李南风,便赶到李家附近那间酒馆,让人去喊李南风出来 李南风因为裴寂而陷入回忆,这回忆不但有对裴寂的愧疚,还有对李夫人的寒心,以及对强塞给她的陆铭的遗恨,心情实在算不得好,晏衡来寻她,她拿了把扇子就出来了 她提裙坐下:“不是没空吗?” 晏衡推了茶给她:“再没空,饭也是要吃的” 李南风接了茶:“父亲也还没回来,牢中犯人审得怎么样?” 晏衡啜了口茶,把情况说了:“觉得审不出什么猛料来了,除非姜颐肯开口姜颐当然是不会开口的那就只能设想敌人的下一步了 “姜图既然有可能在京城,用来解救姜颐的招数,不见得只有劫狱” 李南风道:“大理寺的内奸都审过了么?” “已经锁定了几个人,正在挖根掘底” “如果没有漏网之鱼,那们能走的渠道就不多了不过有一点不太明白,姜图既然有跟大宁硬杠的胆色,为何却不能舍弃的哥哥,而是要冒这么大风险来救? “不应该是这么不顾大局的一个人如果是,那前世们为何那么沉得住气,一个个都未曾浮出水面?” 晏衡听这里,眉头皱起:“说的也对,这点比较可疑来大理寺闯天牢,也不一定就是为了救人” 说完想了想,唤了管卿进来:“去打听看看,大理寺出事那时间段,别的衙门可曾发生过什么事?” “是!” 管卿要走,李南风唤住,让店家装了一壶酒,再有一斤切好的酱牛肉,两斤馒头让们带路上吃 她做这些事,晏衡没有什么意见,仿佛管卿压根就是她的侍卫 只是拿碗给她盛了碗小米粥,勾了半勺桂花糖进去搅拌均匀,然后推到她面前:“这两日出门在外,母亲没说什么了吧?” “没说了”李南风拿起勺子:“对了,前日托洛永给找到了个打理田庄的管事” 晏衡给自己盛粥:“那田庄不是都租出去了么?怎么还要找管事?” “虽说是租出去了,到时候收租什么的,得有人吧?庄子上有什么事要联络,不能让们直接到太师府找吧?难不成找侍卫去? “侍卫也得干得了这活呀再说铺子这边,也得找这么一个人替行走” 庄子给了她,那就是她的,晏衡嗯了一声便不再往下说 紧吃了几口粥,却催道:“快点吃,趁天色还早,带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