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琉玉犹豫的想了想 还是重新蹲了回去 “大哥,你说” 其实刑琛拉住苏琉玉的时候已经后悔了 他本意是想让苏琉玉喊他心腹过来 但仔细一想,脑海里竟无一人能用 这些年,心腹是有,但都不堪大用 平日里,这些心腹不过搜索美貌姑娘,或者打听哪里好玩,再或者帮他管理铺子之类的 多是属下奴才一类的货色,这些人,他肯定是不放心的 “大哥?” 她看着刑琛犹犹豫豫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刑琛看向苏琉玉 十一岁的少年额发间还粘着雨水 她样貌极好,虽然狼狈,但眼眸中不乏稳重与魄力 他在这个年纪,只会带着奴才闯祸,而她却已拿下县试案首,仕途更会是一片光明 “小弟,你耳凑近些,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刑琛肥胖的身子贴在牢房边,伸手让她靠近一步 苏琉玉疑惑,但还是凑耳过去 “一百万两银子,我放在文神庙大殿金身底座” 一百万两! 苏琉玉震惊,看向刑琛,不明白他告诉自己这些干嘛? 他说完,声音恢复了正常,退后一步,肥胖的脸带着少有的怅然 “小弟,咱们大魏一个世家不能出两位以上正三品大员,我大哥嫡子已入仕多年,此番外调,我心知官位难保,所以动了私心”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贪污这笔钱了 他又道:“如今这般,已成定局,我没大哥能耐,但心里到底有个挂念,你能否全了大哥心意?如果你答应,这东西,你自拿去” 他和苏琉玉相交不深 唯一拿出手的,也就这银子了 “大哥,你说,小弟如若能办到,自会相帮一二” 人之将死,苏琉玉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当然,一百万两也很动人 “我有个嫡子,比你大上五岁,他是我老来子,我死后,想必他日子必定不太好过,劳小弟帮衬一二,不求他仕途做多高位,只要一生平安顺遂,你可能办到?” 他双手扶着门栏,小眼急切,语气更是带着恳求,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架子 “小案首,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牢房外,御首又催了起来 “小弟,能不能答应我......”刑琛看向牢房外,心里一急,直接跪了下来:“大哥求你......” “大哥,你快起来,我答应你” 苏琉玉哪里能让他跪,刑琛比苏明远这个养父都要大上许多,她赶紧侧身避开,也知道时间来不及了,再次开口 “大哥,除了这事,还有什么心愿为了?” “仅有此事,小弟,你一定要答应我,还有,上次那个掌柜是我心腹,你可以带在身边,我的人你都可以拿去” 苏琉玉慎重点点头,站了起来,给刑琛行了一礼 小少年身姿如竹,虽然消瘦,但却让人心里信服 “大哥,保重!” 苏琉玉从牢房出来,外面还是下着绵绵细雨 天昏昏暗暗的,乌云密布,想来这雨还要持续许久 她牵着马,走在主街上,大腿内侧隐隐作痛,等出了城,再骑马赶回去 也不知道林秀芸知道自己没回来,会不会担心 只是刚刚靠近城门,却发现城门已经封死 全部官兵在城墙巡查,竟然还带了武器 她刚刚凑上前,却被为首的官兵喝止 “城门已锁,来此何事” 城门已锁? 为什么? 她牵马上前,礼貌的行了一礼 “在下岭南州学考生,途经此地,今晚要回岭南,可否行个方便?” 一听是读书人,那官兵放缓了脸色 “小兄弟还是回去吧,这城门近来是不会开的,流民太多,为保城中百姓安危,不可放行” 什么? 苏琉玉不理解,问了一句 “一般灾年,流民不是可以入城吗?瑜南府中有粮仓,难道不能救急流民吗?” 那官兵一听,看苏琉玉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一副,这读书人读书读傻了吧的表情 “瑜南早就没有粮仓了,这几年上头税收太重,粮食早就换成了银钱纳贡,如果流民入城,粮价必定上涨,城中再无安宁” 怎么会这样? 那外面的流民怎么办? 就饿死? 外面水患,早就没有庄稼了,现在是四月,又是大雨,没了栖息之地,万一生病,死人就会更多,一旦死人,那就会闹瘟疫,那还得了? 苏琉玉脸色苍白 她甚至能听到外面流民用手拍打城门的声音 还有绝望的嘶喊与哭叫 她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像是被吓着了,迟迟没有说话 那官兵看着雨中绝美的小少年,有点心生不忍,劝了一句:“小兄弟还是回城吧,灾情已经上报,想来皇上肯定有办法的,这雨越下越大了,万一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琉玉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客栈 整个身上,包括里衣全部湿透 客栈里,人生鼎沸,一些人人心晃晃,让人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听说了吗?粮价上涨了,这河道总督也太不是人了,听说死了不少人,逃出来的现在也只能等死了” “咱们存粮也不知能吃多久,四个府都受了灾,流民太多,上头管不过来的” “那怎么办?不会暴乱吧,那些等死的人要是逼急了,闯进城里怎么办?” “唉,看上头吧,我等不过百姓,这几日粮食还是省着一点” 灾情竟然严重如此? 苏琉玉还是第一次面对灾情,现在被困在瑜南,心急如焚 这一切,也算她间接造成,如果及时补救...... 她忍住不让自己再想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她在房中坐了许久,衣服黏在身上,湿腻腻的并不好受 手指,无意间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那是她解决麻烦之前独有的小动作 天已经全黑了,屋子也暗了下来,黑漆漆的,只余下外面透出的一点点光 “我需要,你们送几封信,此事紧急,你们可能办到?” 她声音轻柔,带着稚气,在黑暗的房间里,清晰无比 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