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且乃摔倒牦牛,柳玉如着实替代高峻担心了好一阵子 在大街上,这个禄且乃先是被子炭火踢了一下,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凭着猜想,这一下子也不会太轻随后高峻又是在众人围观下在禄且乃的肚子上踹了一腿,当时她是看到的,把禄且乃跌出了十步多远,后来看这一脚也没对造成多大的伤害 似禄且乃这样一副浑铁一样的身板子,也与那头牦牛相持了小半柱香的时间,那高峻会怎么样?她知道高峻的身子很强壮,但是与禄且乃比起来,块头上就不在一个档次柳玉如生怕那头狂躁的牦牛伤了高峻 如今在柳玉如的眼里,高峻就是狂风之中的一根桩,而她自己只是依附于身上的一棵柔软的藤,只有桩立得稳,她才能生存 她其实不知道,高峻踢禄且乃的那一脚只是用了浮力毕竟一看禄且乃就是个浑人,真像踢牛那样踢,那不是惹事吗? 当牛笼第二次被子打开、又一头牦牛横冲而出的时候,吓得她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一眨眼就见高峻把牛踢飞,柳玉如心中一块石头才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情不自禁地跑过去,搂了高峻的脖子,一边兴奋地踮着脚,一边说“刚才吓死了!还没等人家浑身的颤儿打完,倒完事儿了!这驴子,天天让人心跳!” 可是她的这一情不自禁的娇憨举动,却让高峻浑身颤了一下 高峻忙对松赞道,“在国婿大人面前献丑了!大人看,只是踢了头牛,就把一双上好的皮靴给糟蹋了!” 松赞笑着说,“高兄果然不同凡响,还有心情开玩笑,看看,们吐蕃第一大力士的下巴都得用手扶了才不会掉下来!” 高峻这一脚,不但让禄东赞等人大吃一惊,就是禄且乃本人,也是心服口服还有什么说的呢?不过禄且乃这人虽浑,却是个认赌服输的人,当时面红耳赤地走过来,冲着高峻施了一礼,说道,“行,输了” 松赞也是吐蕃有史以来的一代雄主,向来崇拜实力,当时就对高峻由衷的喜爱,马上吩咐手下,量了高峻脚上的尺码,去到大街上再买一双靴子又对高峻道,“欲要与结拜为兄弟,不知高大人能否同意?”言语间似是多有期盼 高峻说“大人乃是大唐国婿,于来说总有半君之尊要是大人不说,纵有此心,也是不敢高攀” 文成公主本是大唐江夏王李道宗之女,而李道宗是亲王因而高峻才这样说不过也只是谦虚一下但这已是让松赞十分的受用,马上吩咐排开香案,二人对天盟誓松赞年三十五,长高峻十五岁,为兄 禄东赞等人纷纷过来重新与高峻见过礼松赞说,“有这个兄弟,脸上增光不少,有一件价值连城的礼物,做哥哥的要送给”吩咐禄东赞,“去把的刀拿过来” 禄东赞闻言吃了一惊,心中只是暗想大首领真肯下本儿,对松赞说,“可这把刀是大首领号令吐蕃军队的信物啊!”但见松赞听了无动于衷,不敢违拗首领的意思,出去不多时捧了进来交与松赞高峻见那把刀用红绸裹了数层,心中不知是一把什么样的刀,能如松赞说的那样价值连城 松赞接过,也不看转身交与高峻道,“赠虎皮,又与成了兄弟,做哥哥的一定要赠一件礼物思来想去,也只有此刀还拿得出手” 高峻双手接过,只觉入手沉甸甸的,小心打开裹在外边的红绸,一柄入在鞘中的三尺长的刀呈现在眼前 看刀鞘不墨不绿的,十分坚韧,接头处以金钉接合,不知什么皮子 松赞用手指着道,“具说此鞘用是热海中千年巨鳄的皮子制成握之冬不冰手,夏不汗滑……这个兄弟不必怀疑,刀在手中已把玩了一年,确是不虚” 高峻现在虽是牧监,但内心里总把自己当做习武人看待,对于一把趁手的兵器早就十分的向往听了松赞的话,更是急切地想看看鞘中的刀是个什么样子当下左手抓鞘、右手握柄,一摁压簧,这把刀就无声地冲出半尺来长 入眼一片混沌,刀身如墨,连刀刃部也不见一丝光亮不但没有看见耀眼的光芒,好像连外面的光线也被它吞进去了一般松赞忙用手一压道,“兄弟不忙,可回去再细看不迟” 松赞对高峻说道,“看来,们大首领是真诚要与高大人结交了,不然,断不会把这把价抵半城的宝贝赠给高大人” 方才虽然只看了一眼,高峻已知道此刀绝无仅有,说道,“对兵器上的见识不多,兄长可否将这把刀的来历对讲上一讲,日后如有人问起,也有法答对” 禄东赞替首领回道,“这把宝刀是们大首领一年前从大月氏国得到的,是由大月氏国最出名的冶匠,用十分稀有的流星铁打制而成” 松赞说,“兄弟可知这流星铁的来历?” 见高峻摇头,松赞说,“流星铁是天上陨落下来的玄铁一般流星多半只是石块岩团,落下前已在天上焚化,能落在地上已然十分少见而流星铁更是百中难见其一” 禄东赞说,“此铁色泽乌黑、坚韧异常放入冶炉之中,任是乌油煤炭百般焚烧、经数月方熔锻打成型之后,要研磨锋利更是需要三五年的功夫此刀能切金砍玉、吹毫而断,它有个名字――乌龙刀可以说是天底下最为锋利的刀具了” 对二人所说的大月氏国,高峻自是丝毫不知 松赞接着说,大月氏国在汉代时原本游牧于河西走廊一带,被匈奴所败,屡次西迁,最后落脚于伊犁河以西,距此十分遥远如果由西州出发,沿天山北麓西行一千六百里,过了阿拉山口,再向西一千二百里,趟过伊犁河,再六百里过碎叶河,再西行一千二百里翻过一座山脉方到,总里程有近五千里 高峻听松赞说起地处如此遥远的大月氏国,也能将来历讲得这样清清楚楚,尤其还是从西州说起,至何处几里、再至何处几里,心中十分的惊讶说的这些,自己一无所知看来这位松赞大首领是个博记而机敏之人 再看松赞目光沉稳柔和,却掩不住流溢而出的威严,心说此人幸好已作大唐国婿,若是与大唐为敌,应当是个劲敌当时不由对这位兄长又是生出一股尊敬之意 松赞看看时间不早,就要安排酒宴款待这位小兄弟但是高峻心中有事,连连谢绝 一是这次来西州,是为了取到牧场村拆建的批文自己与柳玉如在善政村已耽搁了一天,今天又是一天,也不知高峪在家里把工程搞到什么样子了,高峻的嘴里说不急是假的 二是高峻知道六叔带了高畅、高尧姐妹到了西州,又听交河县刘县令讲郭大人不在西州,也不知六叔高慎行这两日还在不在,会不会把高畅的事情办妥以后,就回长安去了也不好说 六叔并不知道自已也来了西州,如果已经走上回程,那是一定会到牧场村再去见自己一面如此,两人岂不是马打对头,失之交臂?如果说真是这样的话,不能不说在高峻的心里会留下个遗憾 因此,高峻对松赞这位义兄的极力挽留,只能说明原因,“不知兄长还在西州逗留几日,待小弟将事办完,兄长还在这里,小弟一定再来看望” 松赞说,“们在这里只再待两日,就要离开” “兄长是回逻些城吗?” “不是,离开西州后,们打算再去焉耆(朋)国去游玩一番随后才返回逻些城去”松赞对于自己的行踪,一点也不向这位刚刚结拜的小兄弟隐瞒 “那小弟就抓紧将事办妥,争取在兄长离开西州前,还能再来见见兄长” 松赞说,“还是正事要紧,有缘,今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呢?” 文成公主与柳玉如也是有点依依不舍的样子,临到二人离开时,公主又把一件银狐皮斗篷送给了柳玉如斗篷的内胆是由清一色的雪域银狐的毛皮一块块拼接而成,是件御寒的佳品 双方挥手而别,高峻和柳玉如出了驿馆,凭了上次来时的印象,很快找到了西州府衙,正与看门的守卫解释来意,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由里面传出来 随后,高峻看到的堂姐高畅、堂妹高尧手拉了手由里面跑了出来,高尧一眼看到高峻,跑上来拉住柳玉如的手问道,“哥哥嫂嫂怎么又来这里了?才这两天就十分想们,想着回去时再顺路去看们一眼,谁知们倒先来了!” 高尧说,“明天还有一天,后天就是小年了,父亲说等着在西州过了小年,就回长安”她与高畅是吃过了晚饭,相携了去大街上玩的 高峻在心中算了算日子,可不是,后天就腊月二十三了,怪不得西州的大街上到这个时候还十分的热闹 柳玉如十分喜爱高尧这个小妹,她怀里正抱了文成公主给她的那件斗篷,见了高尧,就把斗篷往高尧的手中一塞道,“这是姐姐刚得到的,送吧” 高尧一见知道是个贵重礼物,连连说,“这怎么样好意思!”又恍然悟道,“怎么还姐姐、姐姐的?” 柳玉如也不接高尧的话,见高畅一副不理不采的样子,才察觉到自己只给了高尧东西,没有高畅的,是不是有点偏心的意思说,“呵呵,只有这一件,高畅就没有了” 高畅心里确实有点不自在,听柳玉如这么说,就说道,“高尧是宝贝疙瘩,让着她吧” 高尧回敬道,“和可比不了,马上就是郭府的少夫人了,还和争?”高峻已然知道,高畅与郭待封的亲事可能已经定下了 高尧又对高畅说,“嫂嫂来了,就不陪上街了……要不,也别去了”高畅心说,偏要去对高尧说道,“谁要陪,刚才还不是硬拉了来?不去,去”说着一扭身就出了大门 高尧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孩子,没有察觉到高畅的不快,将柳玉如送她的斗篷披在身上,一手拉了高峻,一手拉了柳玉如,往郭都督的内宅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