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着眼前已经长得极为出色的儿子,笑了笑:“母妃没事,只要还能再见一面,怎么样都值了” “母妃”顾景衍不善言辞,也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来 只是神色不好,眉头紧皱,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不赞同 淑妃看着笑了几声,看向站在顾景衍身边的苏清音道:“姑娘啊,跟了家衍儿可是有些委屈了” “是有些委屈,不过当初也是因为她的性子才动心的”苏清音也笑着回道 这还是苏清音第一次如此承认自己对顾景衍动心 顾景衍心里一震 “不过,不是夸,家衍儿虽然不太会说话,可人是极好的”淑妃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嘴角上扬:“是,是极好的,自然是极好” 她看上的人,怎么会不好? 苏清音道:“淑妃娘娘,小女子不才,当初学过一些岐黄之术,不如帮娘娘看看?” “……,也好放心一些” 这后面一句话,不由得让苏清音想到在东陵的那一晚 顾景衍与母妃的关系定然是极好的,不然怎么会那般挂心?流露出罕见的脆弱 淑妃乐了,一张苍白的脸色也好了不少,道:“姑娘还擅医?” “只是一些皮毛而已,没有师父那么精湛”苏清音有些尴尬的开口 老大本就是教她们医术,亦师亦友,唤一声师父并无不妥 苏清音靠近,搭上淑妃的脉搏,半晌 苏清音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如她所想,淑妃那是心病 淑妃身子本身就不是很好,之前或许有过什么事情,让她郁结于心 在之后生了孩子更是伤了根基 郁结于心,元气大伤,多年忧思过度,说实话……这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了 更别提……淑妃的体内还有一种毒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顾景衍点了点头 道:“娘娘可知自己中毒了?” 这话一出,顾景衍的脸色首先就青了:“母妃……” 淑妃也是愣住了:“中毒?,,不知道” “距目前情况来看,娘娘中毒已有多年而且是两种毒素,一种毒素更深,甚至起码有个十多年了”苏清音缓缓道 这皇宫当真是可怕,淑妃向来与世无争,就这都逃不过毒手吗? 淑妃听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苏清音有些看不明白那笑是什么含义?冷笑?嘲笑?讥笑?总之她看不明白 不过看起来,淑妃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所以完全不震惊 十多年了,那个时候甚至顾景衍都还没有出生 “姑娘就告诉,还有多久吧,这么多年了,也有数了”淑妃神色淡淡的道 这个时候的淑妃,倒是真的与顾景衍有些重合了 “娘娘郁结于心,元气大伤,忧思过度再加上体内的毒素,倘若解开好生调养,少则五年,多则十年”苏清音素来不会婉转说话 淑妃笑了笑:“姑娘倒真是直言不讳,像极了一个好友认识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直言不讳,虽然是名门出身,但一点没有名门闺秀的样子” 顾景衍的脸色阴沉的厉害 淑妃看着自家儿子阴沉的脸色,拉着的手,道:“何必呢?生死离别不过都是注定的事,母妃能在看到已经很高兴了” “母妃,儿臣……”顾景衍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烦躁的厉害,不知道要怎么说 淑妃看向苏清音:“姑娘,能否看看?不瞒说,这儿子素来对姑娘家冷淡,还真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动了心” 淑妃打一开始见到苏清音,那眉眼让她有些熟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熟悉感从而何来 这姑娘刚刚把脉时候的模样,和诊断完之后的语气,太熟悉了 让她感觉……犹如故人归!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她有些想逃避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淑妃怎么说也算是她婆婆了,婆媳关系自古以来就是最大的问题,虽然苏清音也不在乎这些,可她不能不顾顾景衍 想着苏清音没说话,但是把面纱取了下来 顾景衍眼里划过一丝惊艳,知道苏清音很好看,但是平时苏清音来找的时候根本不去刻意打扮 只是那样都不知不觉的动了心,更别提如今苏清音是精心打扮过的,一头长发梳起了发髻,头上也戴了金钗步摇,也涂了一些胭脂水粉 比起平日里的素净,现在的苏清音就如同被人刻意为之雕琢的玉石,散发着她原本的光芒 淑妃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绾歌!” 苏清音:“……”这淑妃也认识她母亲? 顾景衍听到自家母妃的称呼愣了愣 随即淑妃缓过神来,看着苏清音和顾景衍两个人,眼里的复杂几乎都快溢了出来 “这算是什么?孽缘吗?”淑妃喃喃道 苏清音看着淑妃道:“淑妃娘娘,既然选择了顾景衍,就绝对不会后悔,无论是良缘还是孽缘苏清音自己选的,自己选的……绝对不会后悔!” 淑妃透过苏清音似乎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树枝缝隙洒下,十五岁绝美的少女站在她的面前,也是如此掷地有声跟她说:“姐姐,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自然不会后悔要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一纸婚约” “居然会让进来,居然毫无反应……”淑妃有些不敢置信道 突然淑妃反应过来,神色有些惊慌道:“衍儿,快!快走!带着叶姑娘一起走,不要让叶姑娘再进宫了” 顾景衍完全一脸茫然,被淑妃推的一个踉跄:“母妃?” “淑妃娘娘可是认得母亲?”苏清音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哪里肯走? 淑妃神色慌乱:“与叶姑娘是初见,哪里知道叶姑娘的母亲是何人?天色不早了,外面下着雪,叶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苏清音:“……” 看着眼前淑妃慌乱的神色,苏清音知道淑妃一定知道什么,但是她似乎和舅舅们一样,在忌惮着什么 淑妃极力掩饰自己的神情,可是却根本掩饰不住,顾景衍心里顿时又多了一层迷雾 苏清音是在答案的边缘却根本触碰不到,急得她差点暴躁了 努力按下急躁的心理,对着淑妃行了一礼:“淑妃娘娘,告辞了” 说罢,拉着顾景衍转身离开 淑妃看着苏清音的背影,神色复杂,声音哽咽,喃喃道:“绾歌,见到的女儿了……” “她很好……” “只是……不能说……” …… 出了宫殿,苏清音戴好面纱才发现外面的雪下的很大了 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了 此时天已经暗了些许 顾景衍撑着伞,一只手拉着苏清音的手,走在宫道上 “音音,母妃……”顾景衍话出口,却不知道怎么接着说,因为母妃的脸色太反常了 谁知,苏清音道:“淑妃娘娘所中的毒,一种是北夏所有的红鹤一种是南祈才有的萧墙两种毒素都是慢性毒素,红鹤的毒素要比萧墙的更深,也更难解一些还有两种毒素如今互相牵制,解了一种,另外一种就会很快的蔓延”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顾景衍的嗓子有些干涩 “红鹤乃是北夏皇室特有的毒药,顾名思义,红鹤是专门牵制女子的一种药物不如派人去北夏打听打听吧,如今能做的,只能是尽量缓解毒素蔓延”苏清音缓缓道 “好,让秦青去北夏打听打听”顾景衍握着苏清音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 苏清音点了点头,她现在迷惑的就是为什么淑妃也明明知道,却不告诉她? 还有,淑妃说的‘’是谁? 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不要查了,不能查了,再查下去会后悔的 苏清音知道舅舅舅母的隐瞒,定然是因为对她好的,可是她也有权利知道真相不是吗? 有谁体会过那种感觉?脑中时常出现,却又模糊的画面?突如其来的恨意和惧意? 每每到雷雨天,她几乎都不敢睡,她一睡下耳边就是极其狰狞,淫靡的笑意还有那个尖锐的女声那一闪而过恐怖的脸,让她根本不敢睡下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当作不知道! 那种感觉没有人能体会,她甚至都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绝望,让她惊恐不已 “音音,音音” “音音……” 苏清音回过神来,看见顾景衍有些担忧的神色,笑了笑:“放心,没事儿,就是觉得淑妃娘娘的神情不太对,或许知道娘的事情,有些走神了” 顾景衍没有接话,因为母妃的模样的确是太过惊疑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个疑问,母妃在南祈多年,为什么会身中北夏皇室的秘毒?这不是很奇怪吗? 两个人在出宫的路上,路过一处园子,苏清音被那一大片的红梅闪了眼,走进去看着满园红梅道:“宫里居然还有如此好看的红梅,当真是好看的紧” 更别提,如今还下着雪,红梅上都带着一层雪,看起来委实好看的紧 “喜欢?”顾景衍看着苏清音的神色,温和的道 苏清音眼里不自觉的透出喜爱,点了点头:“自是喜欢的” 顾景衍从身后单手搂住苏清音的腰,一手拿着伞生怕淋到怀里得人儿 低头在她耳边轻笑着道:“音音若是喜欢,以后四皇子府邸为也种一片这样的梅园可好?” “好”苏清音笑的眉眼弯弯应道 是,苏清音喜爱红梅,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