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6章浮世绘05 原本阴沉的天色越来越沉,太阳被浓重的乌云挡了起来 展昭等来了李府的管事,问起元月十六那天他安排马车的事情,管事一五一十地回答,他说他只准备了马车,后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展昭听着管事的话,脸色毫无变化 倒是杜筱宁像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问 “管事,那日天黑之后你都忙活什么了呀?” 管事一愣,虽然不知道杜筱宁为什么会这么问,倒也一五一十地说了 杜筱宁听完,然后很不讲理地要求管事:“你能把刚才说的事情倒着说一遍吗?” 管事:??? 展昭:??? 管事不解,但也还是按照杜筱宁的要求,把事情倒着说了一遍 杜筱宁点了点头,又继续提要求,“我们能见一下大李姑娘和王姨娘吗?” “王姨娘大早便去了大佛寺,说要请大佛寺的高僧超度五姑娘的亡灵” 杜筱宁站起来,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快要下大雨了 她回头,冲管事露出一个笑容 “王姨娘不在,见李姑娘也是可以的” 豆大的雨点从天空落下,打在了庭院的芭蕉叶上 管事脸上神色有些迟疑,“这——” 王姨娘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让大姑娘见外人的 展昭见状,眉头微蹙,沉声说道:“管事若是有难言之隐不妨直说” 杜筱宁附和,说道:“就是,不然妨碍公差办事,很大罪哦” 管事:“……” 管事二话不说,让人去请李贞了 大概是不想妨碍公差办事,管事也不在杜筱宁和展昭面前晃悠了杜筱宁背着双手,像极了包大人在开封府里视察的模样 展昭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问杜筱宁:“为什么要管事将那天做的事情倒着说?” 杜筱宁转头看他,粲然一笑,“因为想知道他有没有撒谎” “让他倒着把事情说一遍,就能知道了?” “对啊” “他撒谎了吗?” “没有” 展昭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自称有着古老又神奇的直觉力量的杜三公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因为真的很神神叨叨 ——活像个神棍似的 于是,展大人问杜神棍:“敢问三公子,你从何判断他没有撒谎啊?” “他倒着说那天晚上做的事情时,除了回忆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并没有说得不清楚,顺序也没出错如果不是真实的回忆,倒着说很容易会出错” 展昭:“……” “你胡说!你的意思,是我害死惠妹妹的吗?!” 穿着一袭素色衣裙的李贞拍案而起,气得脸都红了,放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状,眼里转着水光 “杜公子,你是开封府的人,才更要慎言慎行,怎能含血喷人?” 虽然李贞和杜筱宁是在人工湖的水榭上见面,但李贞的话还是传进了展昭的耳朵 习武之人,听力本就比一般人要强些 而李贞声音都破了,他又不聋,当然是能听见的 杜筱宁说如果让他单独跟李贞聊会儿天,他能找到一些线索 展昭看着杜三公子那明亮而又坦然的眼眸,同意了 杜三公子精通吃喝玩乐的各种花样,是可以编入教科书的纨绔子弟榜样,而且他确实也很会跟姑娘们聊天 展大人一身正气,从前是不拘小节的江湖大侠,如今是以武功高强被皇上誉为御猫的四品护卫他上阵能杀敌,下阵能破案,但要论跟姑娘家聊天的本领,就算如今开始奋起直追,也是比不上杜三公子的 聊天这种事情,有时候还需要那么一点天赋 展大人觉得自己缺少的,就是这种天赋 于是,就有了如今杜筱宁跟李贞在水榭上聊天,展大人在湖边当人形背景的这一幕 不久前的大雨停了,水榭的屋檐滴着水 杜筱宁站了起来,她垂下双眼,望着李贞,语气温柔地说道:“李姑娘,我没说你害死了谁” 李贞的胸膛一起一伏的,语气有些急促 “我只是问你,为何在提到张掖和李惠的时候,你会有恨意” “没有人看到张掖和李惠离开汴京,就连安排马车的管事也没有李姑娘,听说王姨娘是你的亲姨,自从她到了李府之后,你娘就将主持中馈之事交给了王姨娘她进门后,你娘备受冷落,两年前你娘为王姨娘的事情与你父亲起了争执,一气之下跳湖自杀张掖是你的表哥,他到汴京除了奔丧之外,还想在你父亲丧期未满百日的时候,将你娶过门的” 李贞呆呆地杵在原地,望向杜筱宁的眼神尽是不可思议—— 她和表哥的婚约不曾公开,杜公子怎会知道? 难道他也知道表哥跟惠妹妹私奔的事情? 不可能,此事除了她与姨娘,再无旁人知情! 听到李贞心声的杜筱宁:“……” 原来张掖不是护送李惠离开汴京,而是带着小姑娘私奔了 ——难怪王叔内心会觉得是李贞害死了李惠 老人家真是奇怪,明明什么事情都知道,却什么事情都不说 李贞沉默了片刻,才哑声说道:“我跟表哥只是小时候的戏言而已,当不得真三公子,不管你信不信,我心中虽然有恨,但从未想过害人” 眼里的水光终于凝结成珠,李贞连忙抹去脸庞上的泪,朝杜筱宁欠了欠身,转身就走 “李姑娘”杜筱宁眼明手快,拽住了李贞的衣袖 李贞:“……” 她此刻的心情很不好,不想再跟杜筱宁多说什么 三公子充满歉意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方才让你难过了,抱歉” 李贞有些错愕地回头,看向杜筱宁 她本来是有些生气的,可是听到杜筱宁这么一说,心里又变得愧疚 “没、没关系”小姑娘反应过来,眼睛还微红着,低声说道:“三公子也是奉命行事,是我不识大体了” 杜筱宁看着她眼下的阴影,“李姑娘最近睡不好觉吗?” 李贞一愣 然后三公子摸出了一个芳香扑鼻的香袋给她 李贞:??? 三公子的眼睛弯成一条桥,跟小姑娘说:“你知道公孙策吗?他医术很好,很会做这些宁神散凝神香的玩意儿,晚上睡不好觉的时候放在枕边,能让人安定心神” 李贞原先有些迟疑,可三公子的眼神十分真诚,于是神差鬼使地伸手去接 她接过香袋,乌黑的眸子看向杜筱宁 杜筱宁微笑,“回去记得用啊,觉得好用还想要就找我” 李贞低头盯着手中的香袋,心底慢慢泛出一点暖意来 李贞拿着香袋离开了水榭 杜筱宁看着李贞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的话,她还没问完 但这时候把李贞留下来刨根问底,又有些残忍 ——她最见不得女孩哭了 杜筱宁叹息了一声,打算明日再战 三公子背着手,慢悠悠地沿着水上栈道走向岸边 展大人站在岸边垂柳旁,十分的帅气逼人 男人深邃的黑眸落在杜筱宁身上,神情要笑不笑的,“很会聊天的三公子,有发现什么重要的线索吗?” 杜筱宁瞥了他一眼:“展大人不都听见了吗?” “她对张掖和李惠有恨,大概是李惠和张掖有私情了吧?”展昭转身与杜筱宁并肩离开,只听得他轻轻感叹:“真是太可怜的姑娘” 不知是感叹死去的李惠,还是活着的李贞 === 原本已经停了的雨,又开始落下 展昭和杜筱宁两人没带伞,只好在一处屋檐下避雨 杜筱宁站在屋檐下,她看着眼前的雨帘,跟展昭说:“张掖和李惠有私情,所谓张掖护送李惠离开扬州,只是李家用来遮丑的谎言” “你的意思,是张掖带着李惠私奔了?” “难道展大人不是这个意思么?” 雨下得有点大,水珠飘了进来展大人侧首看了看杜筱宁那瘦弱的身板,不动声色地朝外侧移了移,贴心地为他挡去水珠 “李惠死了,李贞在理论上有嫌疑,但她不可能是行凶者” 杜筱宁对此表示很赞同,可到底是谁杀了李惠? 李惠死了,张掖人呢?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雨一直再下,不仅没有要停的意思,还越下越大,展大人的大半边身已经湿了他想了想,跟杜筱宁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我施展轻功带你回去,可好?” 反正下大雨,路上没人 李府离杜尚书的府邸也不远,他施展轻功送杜筱宁回去,不过是须臾的功夫,好过在这儿等着湿身 杜筱宁一怔,抬头看向展昭 展昭施展轻功送她回去? 她这辈子还不知道会轻功是什么感觉呢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 杜筱宁意志不怎么坚定地动摇了一下,然后抬头,十分干脆地应道:“好啊” 展昭笑了笑,他伸手揽住杜筱宁的腰 杜筱宁:“……” 还不等杜筱宁说话,他的声音就从她的头顶响起—— “抓稳了” 然后,杜筱宁就感觉自己凌空而起,起起落落,雨点打在她的脸上,小心脏差点蹦出来 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人,让他像是抓麻包袋似的飞来飞去的感觉,好像不怎么美好 杜筱宁一脸煞白地站在自家的大门前,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展昭的衣襟,由于太过紧张用力,五指的关节都在发白 展昭带着杜筱宁落在杜府的大门前,感觉杜筱宁还在紧挨着他,低头一看,只见杜筱宁头发微湿,脸色有些发白,他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肌肤 这就吓坏了? 未免胆小了些 “筱宁?” 杜筱宁:“……” 她默默地松开了揪着展昭衣襟的手,抬头看了展昭一眼,悻悻说道:“我恐高” 展昭啼笑皆非,正要说话,忽然一道充满威严跟怒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成何体统?!” 杜筱宁回头,就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杜若渝 老父亲双手背负在后,面沉似水 杜筱宁顿时头疼地直掐眉心,因为她将要费那么多时间跟义父解释这场美丽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