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岁月太残忍了,将夺走,却又将一个像的人放在生命里 唐惟的眉眼深处带着薄夜才有的深沉,认真注视着唐诗的时候,每每都会令唐诗撇开眼去, 无法注视 那双和相似的眼睛 薄夜,这是等候的第几个年头? 这一年,海城下了大雪,就像当年薄夜在唐诗家楼下等待她出门一样,飘飘扬扬的雪花扑扑簌簌地落下,落在唐诗的肩头,又被她的温度融化 唐诗一个人买了菜回家,没来得及带伞,肩膀被雪花打湿了一片,随后她拎着菜漫步走回家中,唐惟正在家里忙着编代码,苏祁在一边带着薄颜下棋,自从薄夜进去以后,苏祁常来串门玩,也不放心唐诗一个人生活,也算是代替薄夜照顾 唐诗回家的时候,几个人都等在门口,迎接她回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家四口似的,生了两个漂亮的小孩,站在一起场面相当养眼 “们怎么都在门口站着” 唐诗笑着上前,苏祁过来接过她的东西,“下雪了,都在等,怕路上着凉” “那也不开车去接一下妈咪” 唐惟抱着平板电脑说道 苏祁无奈地笑着摸着唐惟的后脑勺,“因为要是走了,俩吵起来怎么办?” 薄颜和唐惟对视了一眼,前者还是真诚的目光,唐惟却撇开脸去 淡漠地丢下一句,“谁会跟她吵架?浪费时间,多说一句话都不值得” 薄颜表情变了变,随后又忍下来,这几年来,从唐惟嘴巴里听到的这种类似的话,已经够多了 可是薄颜心眼死,哪怕唐惟说再过分的话,她也没往心里去因为她始终记得,自己出事的时候,唐惟也会伸出手来帮忙,脸上凶巴巴的,却会死死牵着她的手 她觉得,她应该无条件相信唐惟的何况因为上一代的事情,唐惟对她有意见,再正常不过,忍一忍就过去了 苏祁看了眼唐惟,随后领着唐诗进屋子,唐诗在客厅换了鞋,顺口问了一句,“薄颜最近读书成绩怎么样了?” 薄颜低下头去,不安地手搅在一起 “……没有小哥哥读书那么厉害” 她声音还是柔柔的,唐诗总觉得薄颜长大了可能会是第二个温明珠,但是不一样的,温明珠是因为从小被温礼止关起来了,禁锢了性格而薄颜是因为她天生温软 唐诗去了厨房做饭,唐惟还站在外面奚落薄颜,“这种脑子读得好书才有鬼了” 薄颜一边被唐惟教训,一边还道,“但是……上次教的几道题,都有学会还做对了” 苏祁立刻接上,“多亏了唐惟,薄颜的考试成绩排名前进了五十多位” 五十多位? 唐惟有些吃惊,总共教了薄颜三道题而已,没想到薄颜会举一反三,让自己的成绩上升这么多 男生低下头去,隔了好久道,“那靠自己努力吧” 薄颜没理解唐惟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见唐惟没生气,她也才喘了口气 生怕唐惟又因为自己不开心 苏祁瞄着两个小孩的互动,眼神沉了下去,随后男人大步走到厨房,将门一关,唐诗在里面洗菜到一半,抬起头来道,“嗯?怎么了” “唐诗” 苏祁皱着眉头上前来,看着唐诗一幅没事人的表情,有些难过,“唐诗,现在真的已经走出来了吗?” 唐诗笑了笑,头发有些散落下来,“走不出来又怎么样呢?日子还是要过啊” 她现在淡然的样子,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磨难才会早就如今一身从容呢? 苏祁谈了口气,上前想去拥抱唐诗,但是唐诗察觉了的想法,只是轻轻一闪,苏祁的动作落空了 喉结上下动了动,苏祁道,“唐诗,还在等吗?” 等一个人,经年累月,不知疲倦 可是唐诗……薄夜很可能,很可能已经……死在监狱里了啊 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才狠下心做出最后的分离的 除非江凌和白越的医术足够惊人,或许薄夜才能捡回一条命来 可是这种几率实在是太小了,几乎为零薄夜就是不想让唐诗看见自己死的消息,所以才做进牢里,然后哪怕死了,也可以不用再让唐诗知道了 就当是……坐了一辈子的牢 苏祁很多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面对一个这样淡漠却执着到了骨子里的唐诗,没办法说出这些话来打击她 唐诗……薄夜刚坐牢的时候,其实也能收到消息,甚至还能带几句话,可是今年年初开始到现在…… 苏祁闭上眼睛 再也没能联系上薄夜过 也不知道薄夜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联系不上,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还能出来吗? “知道一定是想劝” 唐诗看着苏祁那副表情,就知道想说什么,可是赶在苏祁说出口这句话之前,她就直白道,“但是苏祁,人活着,总归要有个念想不是吗?” 薄夜成功了,以自己为赌注,用剩下大半辈子的时间为代价,让唐诗这辈子都记住了薄夜 记住了那个要她生要她死,一心要将她打入地狱,最后却又要拼命护她周全的男人 这世间情爱,除却淡然若水的模样,还有更加煎熬的方式 唐诗开始做菜,做菜的时候,她打开手机一边放歌一边让自己放松情绪,毕竟一想到薄夜,她总会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这首歌,苏祁听见唐诗放过无数遍 《血腥爱情故事》 当初唐诗昏迷的时候,脑海里似乎也有这首歌回响 歌声撕心裂肺,唐诗却眼神冷漠像是熬过煎熬以后所有的彻底不在乎 “再去捉摸,都太迟了手心肉的牵连早已没有用了” 薄夜,从最开始的恨入骨,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被扭转,只是现在,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放不下 “眼看失去灵魂的空壳,魂不附体的两个人” 从失去那一刻,如同空了灵魂 知道所有经过的人,都也曾经对着唐诗洗脑,坚持站在她这一边,念起薄夜的名字便摇摇头,“不行,唐诗,就这样可以原谅吗?” 当初的家破人亡,难道是靠一人之力就挽得回来的吗? 唐诗面对这样的质问,总是无言以对 是啊,当初她沦落到那种地步,也是薄夜一手造成,是现在以死谢罪,可是换得回来的吗? 但是换个角度看,又有谁可以做到像薄夜这样决绝?说不要了就不要了,哪怕还不清,掏空一切,也要把全部都再原封不动还回去 这笔账,除了们两个当事人,没有人再有资格去指手画脚一个字 值得,或是不值得,只有唐诗自己内心清楚 她不是没想过薄夜可能是真的彻底放手,甚至连这个世界都要放弃了可她在等一个可能,一个奇迹的可能 天涯海角,若是还能相遇 薄夜,又该当如何呢? “再去着墨,都太多了再浓烈的故事都算太俗气了” 可能有人厌恶了一辈子的平平淡淡,所以要这样,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这漫长的岁月里,纵使不在了,的名字也要伴随的心事一辈子 “写到哪里能刚好就好,才能看得要死要活” 爱也要死要活 爱也要死要活 经历过欺瞒,背叛,恨意,愤怒,才会知道,很多时候,爱情只有在生吞活剥的时候最惊心动魄 唐诗在做完最后一碗菜的时候,正好歌放了第六遍 她猝然收火,那歌声也戛然而止 苏祁站在那里静静盯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便注视着她整个过程,伴随着歌声一遍一遍撕心裂肺 可是唐诗多骄傲的人,哪怕心都碎成粉末,都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一丝一毫 最后的时候,唐诗深呼吸一口气,将菜都端出去,正好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唐惟一脸惊慌失措地从客厅跑过来,一把抓住了唐诗的围裙兜,“妈咪妈咪,有人找上来……” 唐诗也跟着一惊,太久没有突如其来的人拜访…… 苏祁跟在唐诗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站在客厅的人那一刻,整个人狠狠震了震 是荣南 荣南站在那里,身后跟着艾斯和陆依婷,们依旧是三个人的组合,几年过去了,似乎从未老去过 们就这么端端正正站在门口,荣南将背影绷得笔直,随后站在那里冲唐诗打招呼,“别来无恙,唐诗” 就这么一句话,唐诗红了眼眶 “怎么会过来?” 唐诗觉得自己这会儿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浑身发凉 荣南也觉得,时隔多年,再次看见唐诗的时候,也有了异样的感觉 “……变了” 荣南站在那里,“在做菜吗?啊,儿子都这么高了” 唐惟已经是个十足的小大人了,站在唐诗身边,抓着唐诗的手,眼神锐利,和当年的薄夜如出一辙